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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仇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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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华英和淡月之后,何皎皎就陷入修习剑术和修习医术的死循环。
每日一早,大师兄安既明在院中指导她与天天枢枢一同练剑。下午,则是在屋中研读医书。
昨日,大师兄又带她去了一次蜀山丹阳阁,如今有了储物袋,她装起书来更是如鱼得水。叶轻舟见此到也乐意,与大师兄站在一旁面带微笑的看着她往储物袋里装书。
看着旁边顾波平欲言又止的样子,何皎皎心想这位叶师兄与大师兄果真关系极好。
直到将半个书架搬空,何皎皎看着空了的一大片地方,才后知后觉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从蜀山回来,依旧是每日刻苦修习。
这股努力劲儿,天枢道长见了都直点头。只是点头称赞过后,又将她扔给大师兄。
日子就这样平缓的度过,何皎皎却乐在其中,觉得充实而有趣。
“砰砰砰......”
拍门声响起,天天过去打开大门。天枢道长拎着酒壶跌跌撞撞的进来,边往屋里走边举起酒壶往嘴里灌口酒。到了屋门歪斜着胳膊随便推开进去,回身把门一关。
何皎皎这几日已经见怪不怪,前些日子华英和淡月还在的时候,天枢道长就经常在自己屋里喝酒。
只是何皎皎觉得,师父当时大抵是要保持一派掌门的威严,所以只能自己关上房门暗搓搓的喝酒。如今只剩门下弟子,便也不再约束自己,肆无忌惮起来。
何皎皎没有接触过太多修行中人,但也上过两次蜀山。直到今日才觉得,自己这个门派着实有些离谱。
师父不像师父,像门客。徒弟不像徒弟,像掌门。
她脑中不由得浮现起以前,只要大师兄在,师父往往露个面说两句话,剩下的都丢给大师兄操持。
就连教导弟子这种事,都是大师兄代劳。
大师兄,嗯,有点惨。
天天关上门走进凉亭在何皎皎对面坐下,双手支起头看她。
“师姐,师姐!”
何皎皎回过神来,将医书往上端了端,轻咳一声。
天天拆穿她,“师姐,别装了,我都看见你盯着掌门的房门发呆了。”
何皎皎放下书,伸出手摸摸天天的头,“被你看见了!”
天天像只被主人抚摸的小奶猫,眯起眼睛蹭了蹭,他舒服的嗯了一声。
“师姐,你是不是有什么想问的?”
“......”
“你怎么知道?”
小奶猫睁开眼睛,把头上的手拨开。
“你发呆的时间实在长了些。师姐,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好了,我一定知无不言。”
何皎皎看了一圈周围,将身体压低,从远处看就像是趴在桌子上一样,她压低声音。
“我怎么感觉青霄剑派是大师兄做主啊!师父好像不怎么管事的样子。”
“就是大师兄做主啊!”
天天一副理所当然。
“嘘——”何皎皎将手指放在唇边,抬眸看了看天枢道长房间的方向,“你小声一点。”
天天有些不明所以,他一脸疑惑的学着何皎皎压低身体,哦了一声。
“我看其他门派都是掌门长老做主,怎么到了我们门派,做主的成了大师兄呢?”
“这个要从很久以前说起。”天天一副长篇大论的模样,“据说大师兄和二师兄都是掌门从外面捡回来的孤儿,大师兄自小懂事,年岁也要比二师兄大些。掌门呢,以前据说也是端庄持重,只是爱四处游行。所以大师兄自小就要看管门派和教养二师兄,掌门见大师兄如此能干,干脆把整个门派都交给大师兄管,自己做了甩手掌柜。”
“再后来,掌门越发散漫,就成了今日这般。”
天天朝天枢道长的房门努努嘴。
“原来是这样啊!”何皎皎感叹。忽的话音一转,八卦道:“师父以前真的是端庄持重的样子吗?”
“大......大概是吧!”
“我也没见过,我来这里的时候掌门就是现在的样子。”
天天眼神也满是怀疑。
“这些我也是听蜀山叶师兄说的。”
“哦。”
“你来青霄剑派多久了?”
何皎皎将话题转到了天天身上。
“六年了。”
“那枢枢呢?”
“也六年了,我和枢枢是一起来的。”
何皎皎好奇道:“你们是怎么来青霄剑派的?”
天天垂下视线,没有开口,场面一时有些沉静。何皎皎意识到她好像问了一些不该问的,正想说,你不想说就不要说了,天天开了口,嗓音有些故作无事的寂寥。
“我和枢枢是大师兄在中州除妖的时候救下来的。当初大师兄游历到中州,遇到虎妖袭击村庄。大师兄将虎妖斩杀,救下了我们。”
何皎皎嘴唇煽动想问,那你们的父母呢?
“据说我和枢枢出生的地方是个小村子,不过十几户人家。大师兄路过的时候全村都丧命于虎妖手中,只有我和枢枢被藏在炕洞之中,躲过一劫。”
“后来,大师兄便带我们回了门派。”
何皎皎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你,恨吗?”
“我不知道!”
天天眼神迷茫,“那时候太小了,许多事情都记不清了。这些年大师兄一直教导我们,不想让我们被仇恨所困。”
“那虎妖也早就死了,所以我大抵,是不恨的。”
天天声音很轻,到了最后眼神逐渐坚定。
何皎皎看着天天的眼神由迷茫转换为清明,心中赞叹不已。
“那你呢?师姐,你不恨吗?”
不恨吗?怎们会不恨呢!本来她有疼爱她的父母,有一个不大却殷实温暖的家。她们一家从未做过坏事,一心医病救人。一场灾祸,落得这般下场。凭什么不恨呢?
可是,恨能有什么用呢?那妖兽已经死了,她还能去恨谁呢?除了空留一腔恨意折磨自己,还有什么用呢?
父亲在世时是个老好人,一直教她宽恕。
以前一直宽恕他人,现在她想宽恕自己。
她也恨过,怨过,心中叫嚣过命运的不公。可是,一切并不会改变,她的父母不会活过来。
所以她决定放下,决定向前走。
何皎皎定定的望着他的眼睛说道:“我不恨!”
天天被她的眼神吸住,这一瞬间,他大概明白了掌门为什么要收她为徒。
这位师姐,心性真的豁达。
天空越为疏朗,就如此刻的心情。天天正沉浸在掌门看人真准的感叹崇拜中。
何皎皎突然问道:“你来青霄剑派的时候也六七岁了吧!怎么会记不清当时的事呢?”
天天张大嘴,不可置信的问道:“师姐,你觉得我和枢枢现在多大?”
“十二三岁,十三四岁吧!”
天天沉默了。
“不是吗?那你多大?”
“师姐,我今年才九岁。枢枢比我大一岁,但也还未过今年的生辰。”
“来青霄剑派之时,我才三岁。”
天天满脸怨念的瞅着何皎皎,小嘴撅的老高。
何皎皎吃惊的看着他,怎们也不敢相信面前的小孩才九岁。这身量,怎么着也十二三岁了吧!
“你......你才九岁?”
“我和枢枢修炼所致,比一般年纪的会高些。”天天很无奈,抬起头往前伸了伸,“师姐,你好好看看我的脸,像是十几岁的吗?”
何皎皎睁大眼睛仔细端详。
面前的确是一张孩童的脸,圆圆的,软软的,一副没长开的样子,颊边还有胖嘟嘟的软肉。
的确不像十几岁大孩子的样子。
何皎皎没忍住,伸手捏了一把。
真嫩啊!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