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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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早怎么来了?”陈玙拿着包子咬了一口问梁宵。
包子的外皮已经被风吹得有些凉了，但他还是一口接一口吃着。
内馅是豆沙的。
梁宵戳开还温热的牛奶放到陈玙桌前。
他们一出门就飞奔着往学校赶，所以此时坐在教室里居然还有五分钟才上课。
天气冷，大家的情绪就比较低迷，外加可能是昨晚多多少少都熬夜了，还熬得有些晚，大部分人都没精打采的，林灿更是直接趴桌上睡了。
梁宵目光扫过陈玙旁边趴着的人一眼，才低声说，“原本在门口等的，奶奶刚好出门看见就让我进去了。”
“刚刚怎么了?”梁宵说着轻轻摸了下陈玙的下巴。
“委屈。”陈玙用手碰了碰被梁宵摸过的皮肤，手撑在后颈无意地叹了口气，“奶奶在躲我们。”
梁宵一时没说话，他久久地望着陈玙不断揉捏后颈的手，直到上课铃响起，他才伸手轻轻捏了捏陈玙的脖颈，嘴唇略微抿起，酒窝出现，心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他听着周围不断宏亮起来的读书声，看着陈玙已经打开的课本，最终还是安慰地用手肘碰了一下陈玙。
对方带着些疑惑的眼神望过来。
“那我明早在巷子口等你。”梁宵说。
陈玙面上的疑惑慢慢散去，心里顿时溢上一阵难以言喻，他强提起嘴角笑了下，食指点了点对方的手背，“不用了，这几天好冷。”
“那我在家里等，你出门了告诉我。”梁宵静静望着他，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下，“或者就不一起了。”
不等了，不一起了，各走各的。
尽管这句话只是代表不一起上学了，但两人的心都瞬间被攥紧。
梁宵后悔了，后悔自己的脱口而出，刚想解释对方却没给他机会。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玙眉拧起。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梁宵马上回答了他，紧接着又顿了顿，有些后悔道，“我没那么想。”
好在周围的声音很大，他们被隐藏在众多人声里。
梁宵眉越拧越紧，困顿却寻不到办法，他看着陈玙，挫败道，“没想不和你一起走。”
陈玙的表情逐渐缓和，望着梁宵的紧拧的眉却突然有些想笑。
“那就都不等了。”陈玙弯了下嘴角，在梁宵不解的目光里。
陈玙往四周看了眼，确定门外窗外都没有老师的身影后，才凑近梁宵眨了眨眼睛轻声说，“以后出门前发消息告诉我，我们门口偶遇。”
没有谁等谁，只是上学路上不小碰到了。
也没有想牵手，只是正好手碰上了。
“你们现在都这么明目张胆了?”手拄着头，眼睛半睁半闭的林灿突然张口说了话。
迷蒙的眼睛清明起来，他旁若无人地双手伸直打了个哈欠，才继续一脸无奈地盯着旁边两人贴在一起的手，懒懒道，“以前还藏在桌子底下，现在直接就牵了?”
他不可置信却又懒得搭理，见不得这两人把他当空气地凑近撇了撇嘴，“迟早被人发现，等着吧。”
“能不能盼点好。”陈玙手侧又蹭了蹭梁宵的指节才默默收回来，看着林灿。
“当然盼你们好！”林灿一下子激动起来，随即却看到赵蕊几乎是在他声音放大的第一时间就扫来的眼神，立马双指一拉，用气音道，“但是你们也得配合啊。”
他左手握右手，还悬在空中摇了摇才说，”你俩这也太不配合了。”
“起码大庭广众的。”林灿眯了眯眼，话锋一转，语气里莫名有些好奇，“就这么饥渴?”
他是真好奇，来自从没谈过恋爱的超级单身人士对于美好校园爱情的深深好奇。
“嗯。”梁宵点点头，头略一歪看向他，满不在乎地挑衅道，“非常。”
“饥……”梁宵才刚说完两个字，陈玙就瞬间意识到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他耳廓微红，抑制住内心蓬勃外放的想象，反手捂住了梁宵的嘴。
这话有失公允，牵个手怎么就饥渴了，就算是亲个嘴那也和饥渴半点关系没有。
陈玙感受着对方柔软的唇瓣轻抵在自己手心，连耳尖到耳垂，整个都浮上红色。
他连忙收回，手心放在腿上随意握了握，才清了清嗓重新看向林灿面无表情道，“好奇自己去谈一个。”
林灿正要反驳就看到对方抬了抬下巴，随即一脸严肃看着面前的课本，提醒道，“老师来了。”
“老师真来了也没用我跟你说。”课后林灿一整个靠在陈玙桌子前，气鼓鼓地瞪着他，骗一次得了，还想来第二次。”
他“切”的一声继续，手上很有力的拍了拍陈玙的肩膀，“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你俩昨晚去哪了?”
“人家谈恋爱去哪了管你什么事？”唐清坐在林灿位置上，绞着二郎腿往后斜靠在椅子上看他一眼，“你怎么就这么好奇?”
陈玙和梁宵感谢地投去一眼，尽管并没起到什么作用。
但是!
心意领了！
林灿看这三人一人一眼，又对着唐清说，“你别着急替他们说话，我还没问你呢。”
“你！你！你！”他手指向三个挨个点了一圈，忿忿道，“你们三个昨晚跑哪鬼混去了?”
唐清脸上顿时闪过一丝躲闪，刚想说点什么。
但是林灿又继续道，“我在群里发这么多条消息，你们一条不回，干什么?”
他瞪着几人，还在为昨晚满心欢喜约几人出去跨年，结果等来的却是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的做法感到深深的伤心。
最主要的是，几人的无视导致他躺在床上被迫睡着，错过了跨年，今年一过再无今年，谁来还！
不原谅，除非……
“没干什么。”坐在窗边的梁宵没有任何悔意，突然淡淡道，“谈恋爱，看烟花，手牵手一起跨年。”
淡也有淡的好处，直接给林灿淡没话了。
他淡淡接受着来自陈玙和唐清的赞赏，紧接着淡淡看向林灿挑了下眉，嘴角带笑的听到林灿深吸口气，最终拇指一举，“你牛。”
“你真牛。”林灿夸张地举着手，在另外两人面前巡了一圈，“你俩也牛。”
群里火山大爆发连翻轰炸艾特的消息还定在那，三个人不是不想回，主要是回到家看见消息的时候，年都不知道跨哪去了，实在没任何回的必要。
于是默契的，陈玙选择无视，梁宵选择关上手机睡觉，唐清则是压根懒得理。
她昨晚也去跨年了，不是一个人，是和一个林灿他们认识却暂时不能说的人，毕竟八字没一撇，这一撇还很难写。
只是，懒得理得付出代价，林灿没放过她，下课十分钟休息时间硬是被这人搞出审讯的气势。
“他俩谈恋爱，那你呢?”林灿把矛头再次指向唐清，一副休想骗我的表情凝着她，“你也谈恋爱啊?”
被说中了。
陈玙和梁宵同时转头看过去，一条绳上的蚂蚱叛逃了两只。
唐清虽然被戳中了，但仍然平静地清了清嗓，脸不红心不跳，“睡觉。”
“昨晚睡得早，手机静音了，没看到你发的消息。”唐清看着林灿说。
但是对方明显不信，陈玙和梁宵倒是信不信也就这样了，他们没多大的心思刨根问底，只看着林灿满脸怀疑地继续问，“你什么时候睡这么早了?少骗人啊。”
“就骗你怎么了？”唐清不到三秒的耐心消失殆尽，她实在不想听对方叨叨，干脆就认了，“是谈恋爱，看烟花，手牵手一起跨年了，怎么了?”
从别人嘴里听到这句话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梁宵再也无法淡淡，他有些头疼地蹭了蹭眉心，看陈玙一眼，却见他瞳孔转了一下，眉毛微挑望向他。
真谈假谈?
他看着陈玙，抿了下唇。
大概……真的。
唐清从不屑于说谎话，谈就是谈，没谈就是没谈，丝毫不遮掩，坦坦荡荡的，就是和谁谈这个问题，她不想说就绝对不会有人知道。
“谁啊我靠！”林灿眼睛都在颤，声音不可控制地瞬间放大，“到底谁啊我去?！”
“你能不能声音小点。”唐清半撑起身子，咬牙凑过去给了他一拳，无语道，“你再大声点，最好让小何姐听去，顺便把我抓办公室审问一下。”
她这话说得没错，林灿没控制好的音量总是很吓人，况且这会儿接近上课，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趴着睡觉的也都要清醒了，林灿这一嗓子，瞬间把周围的目光吸引过来不少。
只是因为唐清的拳头压迫，林灿没再大声说话，那些落在身上的八卦目光也收回去不少。
谈恋爱可是大喜事，谁都好奇。
再开口的不再是林灿，陈玙望着唐清，双臂还交叉抱在胸前，他背靠着椅背，腿撑在地上把椅子晃来晃去，倒是莫名有一副家长相。
“真谈了?”他语气里带着些试探，小声问。
“谈了啊。”唐清无所谓地吹了下刘海，“骗你们干嘛。”
林灿收了收下巴，“谁……”
“别问是谁。”唐清食指竖起往嘴唇上一搭，“嘘”了下，“保密，时机成熟就告诉你们。”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角，倘然地面对着两人的眼神，唯独视线扫到梁宵的时候，心瞬间虚了下。
瞒不过……
梁宵的目光若有似无，却足以让唐清明明白白，这人绝对猜到了大概。
她收回视线，不再去看对方，心虚会导致小动作变多，“上课吧上课吧。”
唐清摆摆手，一溜烟跑回自己位置坐下，接连几个课间都没再回来和这三人说话。
即使她不说，林灿却依旧不消停，一整个早上连瞌睡都不打了，就在那吧嗒吧嗒，自己叽里咕噜自言自语半天，想半天研究不出来又转头想问陈玙。
他都不知道，陈玙就更不知道了，问陈玙也只是因为他离得近，梁宵又不搭理他。
所谓病急乱投医，但这医生压根不想理他。
“你要不安静下?”陈玙目光扫过讲台上背对着他们正在写字的化学老师，偏头对着林灿小声道。
结果对方根本不接受他的建议。
“安静不了。”林灿摇摇头，他故作老成的摸摸下巴，“我现在激动得像老父亲嫁女儿一样。”
“那你继续嫁吧。”张智涵突然回过头，幸灾乐祸地望着林灿一笑，“最好嫁到下课，看唐清不用白眼把你翻死。”
林灿一听差点吓得腿抖，“你不告诉她，她怎么会知……”
“安静！”
粉笔断成两截，化学老师大喊一声却没回头，她捏着还剩的那截粉笔抵在黑板上，凉凉警告道，“我后脑勺长眼睛的啊，说话的马上闭嘴，别以为我不知道。”
一时间鸦雀无声，不管引起老师注意的是谁，反正这声警告波及很广，先前说过话的或是刚才正在说的，全都低了头，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陈玙说完让林灿安静，自己却转身就撕了张纸条推给梁宵。
纸条在化学老师又继续开始讲课后被推回来。
很简单的三个字，看的人却被惊得不行。
“他们……”陈玙是真的被震惊到说不出话，他深吸口气吐出，又吸口气再吐出，酝酿来酝酿去，还是依旧在惊讶中说不出话。
梁宵看着他放大的眼睛，忍不住笑了下，也明白陈玙未出口的话是什么，他瞟眼扫过老师，轻轻摇头。
无声的口型中只有两个字。
——不是
悬着的心安全落地。
陈玙撕碎了那张纸条，平静着自己猛烈跳动的心脏不再说话，但依旧会止不住地目光扫向唐清。
他没问梁宵是怎么肯定的，但也大概猜到了一些，郑陨清绝对和梁宵提过，只是纳闷自己原本怎么就一点没发现。
心里那种觉得他们比自己和梁宵还要惊世骇俗的想法淡了下来。
唐清或许已经知道他们猜到了，但彼此都不挑明，互相装模作样的当作不知情。
不是就好，不是真的就好。
陈玙怀揣着这样的庆幸一整天，晚上到家时看到奶奶看似坐在客厅里假装看电视，实则眼睛不断往外瞟等着自己回家。
好不容易把自己的事情扔一边的舒畅心情消失，憋闷的感觉重回心头。
“困了就睡吧奶奶。”他轻轻叹了口气走过去抚了抚老太太的背，垂眸语气里带着一如既往的愧疚，“你以前都不睡这么晚的，最近是怎么了?”
他总是明知故问，奶奶就总是骗他。
“睡不着。”老太太笑笑，“年纪大了，早早躺床上是也是躺着，还不如等你放学。”
一直都是这样，这段时间来这样的对话不止一遍，陈玙又沉默了，他静静坐着，头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缓了缓鼻酸。
陈玙想像往常一样上楼回屋，让老太太可以休息早点。
但他才刚站起来，老太太却突然拽住他的袖子，神色变得很愉快。
“差点忘了跟你说。”老太太笑着拍拍陈玙的手臂。
他转回身重新挨着奶奶坐下，表情轻松地问，“说什么?”
“你爸同意不让你转学了。”老太太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她掐了掐陈玙的肩，歪头透过镜片欣喜地看着陈玙问，“小鱼儿开不开心?”
她想要得到陈玙发自内心的笑，却并没有。
对方的牵强她一眼就看得出来。
陈玙有一瞬间的惊喜，却压不过提到“转学”这两个字眼时心里的忐忑。
超过惊讶的是被打乱计划的慌张。
“嗯。”陈玙点点头，心里其实没有任何开心的感觉，五指下意识攥紧，但还是努力扯起嘴角笑了笑，“开心。”
他不顾奶奶狐疑的表情仍然笑着说，“谢谢奶奶，很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