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归》穆渝

6、第六章

　　叶佳落和孟昭约定见面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她们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叶佳落穿了一条白色的过膝长裙，袖子设计的是一个小灯笼状的，裙子背面有一个蝴蝶结绑带。
　　她的衣服都是宋远修帮她挑选的，今天出门前，她找遍了衣柜里的裙子，她身上这套算是比较清纯的，她实在找不出别的不那么张扬的裙子。
　　一进店就吸引了一群人的目光，她长相妖艳，给人第一感觉就是惊艳，但是看久了也不会有让人眼皮打架的感觉。
　　她找到了坐在靠窗位置上的孟昭，走了过去，拉开她对面的凳子坐了下来。
　　见她坐下，孟昭明显有些意外，像是认不出眼前的人一样，叶佳落比以前出落的更加让人羡慕了，五官也越来越漂亮。
　　“佳落，我差点没认出来。”
　　“是啊，我变化的确挺大的。”叶佳落听到她说的话，笑了。
　　“这家咖啡店很好喝，我帮你点了一杯美式，你试试。”
　　“好。”
　　孟昭比她来的早一些，她提早的点了单，这会刚好也上来了。
　　叶佳落看了一眼面前的咖啡，犹豫了一会才动手端起了杯子喝了一口，微苦，奶的味道有些重。
　　“下次可以帮我加点糖就行，我还是觉得苦一点的好。”
　　孟昭放下杯子看她，发现叶佳落变化真的很大，大的她都不认识了。
　　“好啊，你要喜欢，下次还来。”
　　孟昭和叶佳落从小一起长大，她始终都不相信叶佳落会是那种人。
　　她依稀记得叶佳落那年失魂落魄的走下楼对着他父母说出的那六个字，那句话像根刺一样扎了她心上，疼了又疼，每每睡觉做噩梦都是关于叶佳落那件事。
　　那年出事的时候是叶佳落生日会那天，孟昭跟着父母一起来了她家，知道她还在梳洗打扮，就没去找她。
　　生日会快要开始了，邀请的人也陆陆续续的来齐了，可是主人公却迟迟不见下来，叶母一着急想着上去找，还没上楼梯，就瞧见自己女儿一步一步缓缓走了下来。
　　可她并不像公主那样眼里充满了自信和骄傲，有的只是害怕和恐惧，她的礼服上沾了血，手上也是，她走到叶父叶母面前，整个人抖的厉害。
　　她的声音掺杂着害怕，颤颤巍巍的对他们说：“爸妈，我杀人了……”
　　也许是主人公的到来，所有人都很安静，看着她从楼梯上下来，以至于她对父母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很清晰的传入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空气只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沸腾起来。
　　“不会吧，寿星在自己生日当天杀人了？”
　　“这个消息也太劲爆了吧。”
　　“不会吧，她可是叶家的掌上明珠，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怎么不可能，你以为世界上都是好人吗，你以为不可能就不可能了？”
　　“上流社会的事情我不懂，不过在自己生日会当天杀人也是很厉害了。”
　　“最主要的是她还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
　　一下子，整个宴会厅乱成一锅粥，大家众说纷纭，黑白颠倒，根本扭转不了局势。
　　思绪飘了回来，孟昭看着眼前变得不再是以前那般自信张扬的她，眼里多了份心疼。
　　“佳落，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叶佳落喝咖啡的动作一顿，垂了垂眼眸，看不出情绪：“我只知道两个字。”
　　“解脱。”
　　孟昭当然不知道叶佳落在牢里待着的这四年经历了什么，也行只是普普通通的牢狱之灾罢了，即使宋远修在外面叫人打点，也总有人会不知好歹的惹事端。
　　在狱里被人欺负，找到机会就对她下手，常常惹事嫁祸到叶佳落身上，她被关了太多次禁闭了，在那个幽暗漆黑的房子里，她没有一天是不胆战心惊的，待在自己的隔间里大概是她少有的安静日子。
　　甚至出狱后，她床前不亮一盏小灯她都会害怕着蜷缩着身体，经常会被噩梦惊醒，她一点也没有习惯离开监狱以后的生活，依旧活在恐惧中。
　　叶佳落不止一次想要去了结自己的性命，在狱里开始还有父母作为她的信念坚持着，后来传来消息，她父母病逝，她没有依靠了，几次想要了结都被好心人拦住了。
　　解脱了，就没有人再会让她赎罪，没有人再会去欺负她，她就可以见到爸爸妈妈了。
　　“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我们把她忘了吧。”
　　看着叶佳落这样，孟昭心里不是滋味，她不知道能说什么，能为她做什么，只能叫她忘了。
　　“忘了……我也想忘了，可是我的大脑却在一遍一遍的提醒着我，我做错了，我要受到惩罚……你叫我怎么忘，怎么样才能忘记这些年来我所受的罪？”
　　“昭昭，所有人都说我错了，叫我向前看，让我把这一切忘了，可那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恶意，我忘不掉了……”
　　说到最后她估计都没察觉自己的声音是多么的无力，多么的无助，当所有人把罪名都扣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的无力感让她不得不承认所有的一切。
　　“佳落……对不起。”孟昭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叶佳落，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她们也都才16岁，都还是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
　　最后她们散场的时候，叶佳落的最后一句话让孟昭征了很久。
　　她说：“如果当年我不是一个人，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意外发生的时候，只有叶佳落一个人，没有人上去找她，也没有人去问她发生了什么，甚至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人知道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
　　下午回了家，叶佳落整个人窝在卧室里，不吃饭也不写作业，呆呆的坐在窗边，盯着远处某个角落看了很久很久。
　　宋远修回家敲她的门也没反应，知道他开门看到她坐在那才知道这个房间有个人。
　　“小落，不开心？”
　　叶佳落没应，因为她没听到，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看到这，宋远修就已经确定了答案。
　　叶佳落不开心了。
　　“小落！”宋远修唤的大声了些，把她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嗯？你回来了啊。”
　　“对，你坐在这干嘛呢，我敲你门半天没应，差点以为你出去了。”
　　叶佳落动了动脚发现麻了，干脆就等休息一会让它自己好，“就想一些事情。”
　　“今天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宋远修一眼就看出来她不对劲，眯了眯眼问道。
　　“我今天出去见孟昭了。”叶佳落知道他是那种不问清楚就不罢休的人，索性就直接告诉他了。
　　宋远修想了想，在记忆里面找关于孟昭这个人的信息，想了挺久才终于想起来是谁，是叶佳落幼时玩的很好的同伴。
　　“嗯，下楼吃饭吧。”
　　宋远修知道她去见谁了，就能猜出大概发生了什么，不需要多言，能懂叶佳落在想什么，她不想说就不说吧。
　　饭桌上，叶佳落一天没吃饭，整个人有些憔悴，刚好今天宋远修煲了汤，叫她多喝了几碗。
　　“下周你们要考试了吧。”宋远修又给她舀了一碗汤，递了过去。
　　“嗯。”
　　“好好考，我相信你的能力，你不会让任何人失望。”
　　“知道了，我会好好考。”
　　————
　　周末时间短暂，马上就到了考试周，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复习。
　　叶佳落天天坐在教室里刷题看书，周瑾望最近也乖乖的待在学校里看书学习，是平时少有的认真。
　　考试时间定在周四和周五，前三天时间都在复习。
　　周三下午，一群人坐在位置上讨论考试过后连续一周的艺术周。
　　“听说了吗，学校通知说十一月中旬我们高三届最后一次艺术周。”
　　“真的啊，学校也太好了，毕业了也有个难忘的艺术周。”
　　“我还以为今年的艺术周泡汤了呢，学校果然还是最体贴人了，真的爱死一中了。”
　　“就是就是，学校真的超赞的好吧。”
　　叶佳落坐在位置上看书，被她们叽叽喳喳吵得看不下去了，她叹了口气想着趴桌子上睡会。
　　许阳就走到她的面前说道：“叶佳落同学，你知道我们学校的艺术周吗？”
　　闻言，叶佳落懒懒地抬眼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
　　“艺术周，美曰其名就是一整周都以艺术为主题展开活动，运动会，文艺晚会等都有，这是高三最后一次了，你要不要参加？”
　　叶佳落笑了笑，她刚来这个学校什么都不知道，参加什么？她第一次上高中，没什么经验。
　　“明天快考试了，先想考试吧。”
　　许阳表情微愣，不过很快又笑了起来，“好，那这次考试希望我们都能有好成绩。”
　　叶佳落点了点又低头看书，许阳也没在打扰，离开了她的座位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