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拉姆游记》汉方三调

262、目标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他们只能看着他们走掉，目送着他们而去。

　　而最可气的是……

　　“你在干什么？！”，卡梅伦怒气冲冲的质问权杖，头一次动了真火，“你为什么要让他们走？”

　　“抱歉，我错了。”，权杖诚恳的道歉，“放轻松，他们不会干什么的，要靠这二三十人就动摇尼厄的统治，还太早了。”

　　“他们估计也拿不到宝球，只是，他们能像马库斯那样奔走相告，唤醒更多的人。”

　　“这样就足够了。”

　　“真像啊。”，弗拉德突然说，他怀念的看着权杖，就像看见了什么似曾相识的场景那样。

　　“像什么？”，艾普罗斯疑惑的问他。

　　“你还记得，那场结束一切的战争吗？”，弗拉德回忆起了往昔，在那场战争开始之前，也有许多像权杖那样的人，鼓动着大家。

　　“神圣联盟？”，艾普罗斯也想起了历史书记载的那一段，“那曾是晨曦教会最辉煌的历史。”

　　神圣联盟，由多个人类国家集体联合起来对抗异种的一个联盟，因为这些国家中，大部分的国家信仰明阳，并且这个联盟是晨曦教会主导的，所以故将联盟名字定为神圣联盟。

　　即使时至今日，这个联盟早已经不在了，但世界上留下了它不可磨灭的痕迹。

　　比如通用语，几乎所有加入了，没加入的国家都用了这门语言，这门为了方面联盟国家交流而被制定出来的通用语。

　　“那是多么美好的一段日子啊。”，弗拉德的语气就像喝醉了酒一样，那么不真实，“佐罗斯是联盟的矛，霍拉斯是联盟的头脑，西特莱是联盟的盾牌……”

　　“那时候，大家都相信我们会赢。”

　　…………

　　“你到底想干什么？”，卡梅伦生气的问权杖，“回答我，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的目的始终与您一样。”，权杖狡猾的说，“神将我创造出来，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侵蚀赫玛拉的梦境，只要能够完全侵蚀，一切就都能结束。”

　　“你们再也不用经受循环了，这不是最好的事情吗？”

　　“虽然是这样，但是……”，卡梅伦没有被权杖的话语给糊弄过去，反而问，“结束循环后，我们会在哪里？”

　　“我不知道。”，权杖说。

　　“你不知道？”，卡梅伦惊讶的看它，“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不能对持有人说谎，我确实不知道这件事。”，权杖说，“我，冠冕和宝球，被创造出来就在这里，我们只知道，我们的使命是要聚集在一起。”

　　“……”

　　听着权杖含糊其辞的解释，卡梅伦头一次对自己的选择动摇了，可很快，他就将那点动摇抛之脑后。

　　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如果不去赌一把未知的明天，难道一直这样下去进行
　　无望的重复吗。

　　他没有继续追问，反而问起了权杖。

　　“当你们汇聚一起，侵蚀整个梦境，会发生什么？”

　　“神会降临。”，权杖的语气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那样，“当世界陷入纯白，我主会降临于此。”

　　卡梅伦平静了下来。

　　到时候，就可以许一个愿望……既然是神，那么许什么愿望都是可以做到的吧。

　　他就像一个赌徒，只能徒劳的去相信那个连自己都怀疑的结局，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那个未知的明天。

　　那还能怎么办呢，继续在这个循环里重复，还不如直接打破它——

　　也许外面，会有更美好的明天。

　　也许神会满足他的愿望。

　　卡梅伦没有继续追问，算是默认了这件事，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那样。

　　“我们现在已经有了权杖，宝球在尼厄，最后的……就只剩下冠冕了。”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舒陵看向卡梅伦，“你之前不是说，你知道是谁偷走了你的头？”

　　“是的，我知道。”，卡梅伦笑了起来，“原本我是不知晓的，但自从我知道了梦境的主人，知道了她的名后，一切都变得简单了起来。”

　　“法拉斯偷走了我的头颅。”

　　“他想让梦境持续下去，想让这个永恒的乐园持续下去。因为这里有他的手足，有他熟悉的一切。”

　　“所以即使改变记忆，扭曲现实，也要将这个谎言的，可笑的，腐败的，扭曲的乐园维持。”

　　“但他必不可能得逞。”

　　卡梅伦提着剑，就像去干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那样向外走去，而这次，弗拉德拦住了他。

　　“你要干什么去？”，弗拉德问。

　　“我要杀了法拉斯，夺回属于我的头颅，我的记忆。”，卡梅伦咬牙切齿的回答他。

　　“你就这么去了，你有没有考虑过？”，弗拉德是长者，他做事情总是会考虑好，“还是说你忘记了上一次发生了什么事？”

　　“我记得你之前也杀了一次法拉斯，还是他主动给你杀的？”，艾普罗斯也想起这回事来了，他问，“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赫玛拉发觉了，世界重启了。”，卡梅伦回答，“应该是这样吧，我不确定……”

　　虽然说着不确定，但卡梅伦总感觉，这才是真相，被他遗忘的真相。

　　他感觉自己缺失的记忆在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回来，卡梅伦感觉喉咙有些痒，他低头看去，一根银白色的细线从权杖顶端伸出，绕在他的脖颈处。

　　这是什么链接吗？

　　他莫名这么觉得，这也许是神的启示，卡梅伦有一种莫名的预感，这并没有危险。

　　而看艾普罗斯他们并没有人提起这根线，看来只有自己能看见。

　　卡梅伦没注意到，大家看他的眼神变得有些不对劲。

　　他变得让大家感觉有些陌生了，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一点点的影响他，将他不知不觉中变成一个陌生的人。

　　可再怎么陌生，本质也还是他，那个卡梅伦。

　　“先等等，别那么冲动。”，弗拉德拦住了卡梅伦，“虽然确定了目标，但是你有计划吗？”

　　“……”

　　“啊，不会吧，你不会就又想这么上去打吧。”，弗拉德耐心的跟他解释，“我们得先准备好来，不如我们去找找德尔塔？”

　　“好吧。”

　　卡梅伦同意了这个建议，他对于德尔塔生不起什么敌意，那并不是敌人。

　　他们一行人上了楼。

　　二楼没有人在，看着那些杂乱的物品堆放着，卡梅伦总有种感觉，这些东西已经很久没人动过了。

　　他们上了三楼，德尔塔坐在窗口那里，似乎下一秒就要从上面跳下去。

　　“德尔塔。”，弗拉德叫了一声她，“你在看什么？”

　　“嗯？”

　　德尔塔回过神来，转头看他们，白色的头发被风吹起，天边已经燃起了火烧云，她脸上的表情就像一个年轻的少女那样美丽。

　　“我在看自由。”

　　她说。

　　“什么？”

　　艾普罗斯有些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但德尔塔没回答他，她从窗户上跳下来，脸上又带了那种温和的笑。

　　“没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空壳们获得了灵魂，他们走了。卡梅伦现在要去杀法拉斯，你觉得这能成功吗？”

　　弗拉德简单的说了一下发生的事情，隐去了一些不重要的细节，然后，他直接问德尔塔。

　　“你觉得我们能离开这里吗？”

　　离开这个梦境，去到现实的世界里，而不是困在这里，继续这次不知道多久的循环。

　　“当然可以。”，德尔塔理所当然的说，“你们可以做到，你们什么都可以做到。”

　　她的对面，几人面面相觑，在彼此眼中都看见了或轻或重的迷茫和怀疑。但德尔塔的语气是那么确定，就好像他们已经完成了那件事一样。

　　“明明什么都没说清楚。”，舒陵不满的说道，“能不能不要当谜语人，给个确定的答案。”

　　“舒陵。”，弗拉德喊了一声，“智者说话都这样的，关于未来的事情总是模糊的，暧昧不清的，这样才不会被确定。”

　　“好吧。”，舒陵看上去有些不服气，“我知道了。”

　　“嗯，怎么说呢？”，德尔塔的心情似乎很好，“我跟你们说什么其实都无所谓，虽然我可以洞察并且提前知晓命运，但那通常没什么用。”

　　“我的住所来过很多人，他们通常是为了寻求一个目标或者答案，但很多时候，他们并不需要我的帮助，他们能自己找到自己的答案。”

　　“他们需要的不是先知，而是一个可以安静下来的场所和一些时间，就如同那些空壳们，你看，他们都找到了自己的目标，离开了这里。”

　　“这到底能不能被称为找到了目标呢？”，艾普罗斯怀疑的说。

　　“那其他人呢？他们也这样吗？”，说话的是卡梅伦，“赫尔波，达尼尔他们，还有我的父母，以及曾经的我，都找到了目标吗？”

　　“你觉得呢？”，德尔塔平静的反问他，“你不是已经有了答案吗？”

　　“……”

　　“德尔塔，你是否认为……”，弗拉德突然问她，“命运是不可改变的？”

　　“我不那么认为。”，德尔塔说，“我已经改变了命运了，可谁又能说，那已经改变的，不是命运的一部分呢？”

　　艾普罗斯突然抬起头，他想起了自己曾经那个已经破灭的未来，还有现在几乎已经停滞的命运之轮。

　　“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德尔塔说，“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已经看不见命运了，但在我还能看见的时候，我想办法改变了它。”

　　“因为改变了命运，所以才看不见命运了吗？”，艾普罗斯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

　　“那我们如何杀死法拉斯？”

　　卡梅伦又问，但德尔塔只是笑着，继续说着那些模糊不清的话语。

　　“你们已经知道了答案。”

　　卡梅伦失望的往楼下走，弗拉德和舒陵也跟了上去，看着明显有些走神的艾普罗斯，舒陵拉着他往下走。

　　答案，是什么样的答案呢？

　　“等等……”

　　他突然发现了不对，如果德尔塔已经改变了命运，那她改变的是什么，如果她真的是一个先知，能够看见过去和未来，那么……

　　【我已经两百八十八了。】

　　这句话如闪电般在艾普罗斯的脑海中划过。他停下脚步，转身向德尔塔走去，他有个猜想。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德尔塔对他笑了一下，像是肯定，又像是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