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拉姆游记》汉方三调

259、赫玛拉

　　“我知道了。”

　　似乎从来没见过弗拉德严肃的表情，艾普罗斯认真的同意了，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一个想法。

　　不过那个之后再说。

　　“所以计划是这样的。”，艾普罗斯为大家介绍，“我们先弄来几个空壳，然后用权杖重新赋予他们灵魂……”

　　“接着我再来问。”，卡梅伦很自然的接上了他的话。

　　“但其实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弗拉德补充说，“你们怎么保证，你们找来的空壳一定知道那些事情。”

　　艾普罗斯和卡梅伦突然卡了壳，思考一番，卡梅伦不确定的说……

　　“先要摘下面具，确定他们是谁吧。”

　　“那要的时间可多了。”，舒陵分析说，“还要有人引开德尔塔呢，然后找人，问问题。谁去引开她又不被怀疑呢？”

　　弗拉德沉默了，他不满的看向众人，“不是，你们为什么都看着我？”

　　“好吧，我去。”，弗拉德翻了个白眼，平静的说，“我刚刚好这里有一道很麻烦的菜谱，看来今天的晚餐时间要推迟不少了。”

　　“太好了。”，舒陵高兴的说，可很快她又想起来，“但是当时肯定会有空壳会上去帮忙的。”

　　“那些先不管。”，卡梅伦冷静的说，“我们首先要找线索，他们可以下次来。”

　　“好了，就先这样了。”，艾普罗斯笑着总结，“弗拉德先去拖住德尔塔，然后我们去整那些空壳。”

　　“说起来……”，艾普罗斯的表情非常无辜，“舒陵，你还要继续玩吗？”

　　“……”

　　舒陵白了他一眼，不满的背过身走了，那样子似乎在说，你们都这样说了我还能玩吗？

　　“行吧，就这样了。”，艾普罗斯说着带着大家往回走，但在走的时候，他自己慢慢的落到了后面。

　　弗拉德又拉了一把差点被树根绊倒的艾普罗斯，不满的抱怨，“在想什么，好好看路行不行。”

　　“我在想……制造了这个梦境的是谁？”

　　想到德尔塔给出的线索，艾普罗斯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就像一团毛线，怎么也找不到头。

　　“现在已知的是，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灾难，让无论龙还是人全死了，然后那个神秘存在接受不了这一切，就创造了这场梦境，一次又一次的重复。”

　　“那一场大灾难相关的记忆已经被抹去了，甚至有很多记录被改了……”

　　“那些神造之物的目的大概是想要侵占整个梦境，那这样主动与它们接触的人类明显不是这个梦境的主人。”

　　“我原本的设想是法拉斯，因为他作为龙是受益方并且没有想要结束这个梦境的想法，甚至他死了还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但好像不是，我真的不知道还有谁了。”

　　艾普罗斯感到如鲠在喉，明明有一个名字，只要他一张嘴就可以把她说出来了，但他死活说不出来。

　　“是我的推论错误了吗？”

　　弗拉德平静的听完这一切，他看向艾普罗斯，疑惑不解的问，“可是就算知道了她是谁，你还能怎么做呢？”

　　“当然是让她把我们送出去。”，艾普罗斯理所当然的说，“实在不行可以把她吓一跳，噩梦可以把人吓醒。”

　　“这倒是个不错的好想法。”，弗拉德评价说，“但是，你知道这么多年来为什么佐罗斯的贵族都在等着结束后离开吗？”

　　“我们知道她是谁，但那又怎么样呢？”，弗拉德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无法改变的事情一样，“她是这个梦境的缔造者，是她创造了这个梦境。”

　　“原本不知道她为什么创造这个梦境，但德尔塔说了之后，我就知道了，原来是因为那么可笑的理由。”

　　“如果你知道了她是谁，你也没有办法叫醒她。因为……没有人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卡梅伦和舒陵平静的听着，现在摆在他们面前只有一条路，就是找齐那三件神造之物。

　　但现在来看，似乎有另一种办法解决。

　　“可是，我觉得，如果不去试试看又怎么知道呢？”，卡梅伦平静的说，“这样一次又一次，她或许也厌倦了呢。”

　　“或许吧……”，弗拉德还是很不看好这个是说法的，如果真的厌倦了，那为什么还要一次又一次重复呢。

　　弗拉德并非天生的异种，他与其他异种不一样的是，他曾经的确是作为一个人类活过的，甚至现在也活在人类中。

　　但他接触过的‘同类’有不少，所以，他比所有人都清楚，那些天生的长生种的思想。

　　和他们的差别。

　　就像龙，在他们的生命中，人类短短的一百年，就是一瞬间那么短，有着这样的思想，人类又怎么去理解他们呢？

　　夏虫不可以语冰，对于生命只有百年的人类，他们又怎么去理解生命近乎无穷无尽的龙呢。

　　再怎么想象，也始终无法感同身受。

　　弗拉德突然想起了尼古拉斯，他们本都是人类，后来才转变成为异种，但与他继续与人类接触不同。

　　尼古拉斯很快抛弃了人类的方面，甚至生活都像一个真正的异种那样了。

　　离群索居，一个人活着，基本不与人接触，这就是异种的生活方式。

　　【“你有没有觉得，你太像一个人类了，明明我们已经变成了异种不是吗？”

　　阴郁瘦削的男人平静的看着他，看着几乎精神崩溃的弗拉德。

　　“对于我们来说，他们的生命只有短短几十年，你又为什么投入那么多情感呢？”

　　尼古拉斯理所当然的说道，似乎很不能理解弗拉德。

　　“你说的要求我无法同意，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彼此冷静一下吧。”】

　　截止到今年，除开那些信件联系，弗拉德和尼古拉斯，已经差不多一百年没见了。

　　一回想起来，好像也没有那么久，才一百年而已，这就是异种的思想吗？

　　“弗拉德，弗拉德？”

　　卡梅伦的话把他从回忆拉回到了现实，弗拉德眨眨眼，下意识抬头看向对方。

　　“怎么了？”

　　“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卡梅伦认真的说，“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试试看的。”

　　“随你们吧。”，弗拉德下意识脱口而出，但他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抱歉，我心情有些不太好。”

　　弗拉德觉得，自己可以试着相信他们一回。

　　“梦境的主人……排除掉一切不可能，剩下再不可能的就是真相。”

　　弗拉德朝他们露出一个笑容，提醒道，“艾普罗斯，你还记得卡梅伦讲过的故事吗？或者想想佐罗斯？”

　　卡梅伦愣住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始终有一层薄膜堵住他不让他细想。他下意识看向艾普罗斯，似乎在寻求帮助。

　　“卡梅伦曾经说过的故事？”

　　艾普罗斯回忆起了他们刚刚进入赫玛拉山脉时，卡梅伦曾经给他们说过的关于‘龙王’的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地上还是龙统治的时代，在那时，天空，地上和海洋都是龙的乐园。

　　飞龙统治天空，地龙支配大地，海龙则在深海，而在这三种龙中，各有一位龙王统领。

　　“天之王格罗尼什，地之王赫玛拉，海之王……”】

　　月亮掌管潮汐的起落，难道罪魁祸首是那位不知下场的海之龙王？

　　不，有什么不对，再想想那几个龙王的结局，天之王格罗尼什被英雄赫尔波所杀，地之龙王赫玛拉死后化为山脉……

　　法拉斯是赫玛拉的长子。

　　艾普罗斯突然想起了卡梅伦曾经说过的，属于群山之母赫玛拉的结局。

　　【为了保护自己的族群，地之王赫玛拉站了出来，阻拦耶斯城的下落，化为了山脉，永远的倒在了这里，这就是赫玛拉山脉的由来。】

　　真相已经很明显了，在得出真相的那一刻，一条条线索串联起来，印证着他的想法。

　　在拦杀瓦沙时，那厚厚的土层下，就连瓦沙也侵入不进去的‘皮肤’。

　　以及佐罗斯，为什么所有国家都叫这里教赫玛拉山脉，只有佐罗斯坚持的称呼‘莱辛平原’。

　　他们早就知道了。

　　甚至再明显不过的细节，那些狗，那些形似梗犬的黑色的尼厄狗，如果他曾经没记错的话。

　　迪莫西曾经在某次酒后兴致勃勃的给他们分享着不同的犬种，以及不同犬种间的特性。

　　当时在场的只有他和杰罗姆，杰罗姆白了老板一眼去收拾东西，只有倒霉的艾普罗斯被迪莫西拉着听着这些科普。

　　“所有的狗都是由人类驯化的物种，他们的形态几乎都是对应着人类不同的需求。”

　　梗的名称意思是“掘土”。该类犬善于挖掘地穴，猎取栖息在土中或穴中的獾、狐狸、野兔、水獭等小动物。

　　而很显然，如果这里是一个真正的山脉，那它所存在的犬绝对不可能是这种爱抓狐狸野兔的狗。

　　但是，但是……

　　艾普罗斯突然停了下来，塔已经近在眼前，他们快到地方了。

　　这太让人震惊了，如果这个猜想是真的话，那么那么赫玛拉得多大？法拉斯才一座山那么大，赫玛拉，赫玛拉……

　　她趴下便是一条完整的山脉。

　　他们能打过这庞然大物吗？

　　艾普罗斯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个，如果这个猜想是真的话，他们拿什么去拼，又拿什么叫醒她？

　　艾普罗斯苦笑一声，看向弗拉德，似乎想验证一下他的想法，试探的感慨道。

　　“群山之母，这个称号名副其实啊。”

　　弗拉德一点头，承认了他的想法，“确实名副其实，是不是很让人震惊？”

　　有句话说人与人的差距比人与异种的差距都大，艾普罗斯觉得，这句话可以套在这里。

　　龙与龙的差距比龙与人的都大。

　　在佐罗斯见过的那条龙，不过一个广场那么大，现任龙王法拉斯却有一座山那么大，而那位真正的地之王，群山之母……

　　“不是，不会吧。”，舒陵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真相，她惊讶的看向艾普罗斯，“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唤醒她？

　　你没办法叫醒一只装睡的龙，更何况他们得先想办法到她面前再说，这要挖多少土啊。

　　那继续原定的计划，收集三件神造之物让月神侵占梦境……在知道了真相后，舒陵十分怀疑赫玛拉会不会醒。

　　“我现在知道了你们为什么宁愿等到循环结束都不肯冒险了。”

　　弗拉德白了他们一眼，似乎对他们的后知后觉感到非常不满。

　　“这是什么意思？”

　　卡梅伦非常聪明，他几乎瞬间就猜出了什么，但……他就像某些卡住的机器那样愣住了，一动不动。

　　没过一会，他的眼睛似乎失去了神采，低下头，像一具被人操纵的木偶那样。

　　“这是怎么了？”，舒陵不解的看着他，推了推他，可卡梅伦就像一个真正的雕塑那样不动了。

　　“你还记得德尔塔说的吗？”，弗拉德好心帮他们回忆了一下，“再加上他的灵魂没了一部分，发生什么也不奇怪。”

　　【作为从外面来的人，你们和我们不一样的是，你们可以看到真实。】

　　“他现在很可能跟那些做了前额叶白质切断术一样的人一样。”，弗拉德比喻说，“在某方面有所缺失。”

　　“前额叶白质切断术是什么？”，艾普罗斯好奇的问，“是一种手术吗？”

　　“就是切大脑。”，弗拉德说，“刚好他缺失的灵魂不是显示为头部吗？很可能就是思考能力被限制了。”

　　“现在怎么办？”，舒陵着急的摇晃着两人，“我们就看着他在这里当雕塑吗？还是说他会变成那些‘空壳’？”

　　“我不知道。”，弗拉德说。

　　“我倒是有一个想法。”，艾普罗斯突然笑了起来，“我记得德尔塔不是说，说出她的名字会引起注意吗？”

　　“等等，你想干什么？”

　　弗拉德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惜已经晚了，他阻拦的动作居然快不过艾普罗斯的嘴。

　　“卡梅伦，你不是想知道是谁吗？”

　　“创造梦境的主人就是……”

　　“赫玛拉！”

　　在艾普罗斯说出这句话后，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