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原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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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屋的西侧是专门为每日的演武而修建的道场。使用道场与否根据晓夜的心情而定。
一般是晓夜心情好的时候才能用道场。在道场里练习简直是天堂一般的待遇。
很显然，晓夜今天的心情并没有好到哪去。
“给我站住！对！就是那里！不准进道场！今天在庭院里练习！”
阳马、静暖、旷通、晴乃、彦昀和小光在晓夜面前一字排开，抬头挺胸收腹地站好，表情僵硬，不敢有一丝懈怠。
“修晔那小鬼死哪去了？”
没人敢吭声。
“花山修晔！给我滚出来！”
后山上的树林突然扑簌簌地飞出几只受惊的鸟儿。
呼啦！
宛若强劲的罡风席卷而来，一道人影气势如虹地从天而降。
然而落地时却轻如鸿毛，没有发出半点响动。衣裾飘舞，说不出的潇洒俊逸。
风卷起小光的发丝和衣角。她怔怔地看着眼前之人。
“抱歉啦，母亲大人。修晔来迟了，失敬失敬。”
修晔脸上挂着和往常一样欠揍的微笑。
但是……但是突然感觉……好帅气啊。可恶，被他装到了。
“是不是看呆了呀？很帅气吧？你要是想学的话，四哥可以教你哦？”说着，修晔对小光抛了个媚眼。
……呕。
晓夜抡起一掌抽在修晔头上。
“嗷！！！”
修晔龇牙咧嘴地抱住脑袋。
“少在那给我得意，赶紧归队！”
果然四哥这家伙帅不过三秒。
“是……”修晔可怜兮兮地站到旷通和晴乃给他腾出的位置上。
晓夜一指身旁堆放得横七竖八的竹刀。
“今天的内容很简单，不用热身。拿这些竹刀来进攻我。刀上面涂有朱漆，只要能用朱漆沾到我，训练就结束了。”
很简单。不用热身。和妈妈对打。
小光简明扼要地划出了重点。
这哪里是简单的、不用热身的内容啊？！之前训练的时候，妈妈都是让我们兄弟姐妹之间互相切磋，从来没有让我们与她对战过啊？！
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妈妈？！
静暖突然举起了手，示意要提问。
“说。”
“可是……妈妈，这里只有七把竹刀，你用什么呢？”
原本还有一把竹刀，只是昨天被晓夜训练时砍坏了。没来得及做一把新的。
“我？当然是用这个了——”
晓夜顺手从身后的灌木丛中折下一条分岔的树枝，随意地挥了挥。
两声锐利的破空之声令人胆寒地响起。
“对付你们用这个就够了。”晓夜和蔼道，“不用担心我。”
虽然说话的语气很温柔，但是怎么感觉气势相当凶狠。
两腿好像在发抖。
小光下意识地瑟缩了。
“别小看我们，母亲！稻草可是能压垮耗牛的！”
阳马挺起胸膛，勇敢地对上晓夜可以称得上狂暴的目光。
“大家动起来，快去拿竹刀！我们等会商量一下战略！”
“笨蛋，为什么你要喊那么大声……”
彦昀狠狠白了阳马一眼。
“我不会偷听的。”晓夜很贴心地走到另一边。
七人围到那堆竹刀前面。
竹刀由于磨损程度不同，因此重量也各有不同。阳马挨个试了一遍，最重的那把留给自己，最轻的那把给了小光，然后按照重量依次分给旷通、修晔、静暖、晴乃和彦昀。
“所以，请问战略是什么？”彦昀没好气地问。
“我已经想好了，非常简单！我、旷通和修晔负责拖住母亲的攻击，静暖、晴乃和彦昀负责扰乱母亲的视线，至于你，小光——”
阳马低头看着自己最小的妹妹。
“你身量最小也最敏捷，涂朱漆的任务就交给你喽。”
诶？
“可是……我我我我不行的吧？我真的很弱，会拖大家后退的！还是让五姐或者六哥……”
“小光，这项任务就是要交给你来完成才行！因为你的力量在我们之中最弱，或许母亲不会那么防备你。”
“可是……”
“我反对。”
彦昀出言打断了他们。
“彦昀，你的想法是什么？”阳马并不因弟弟的无礼而气恼。
“连大哥你都能考虑到的事情，母亲会想不到吗？不要低估母亲。”彦昀冷冷道，“别忘了，母亲曾经是鬼杀队剑士。而且——”
“母亲是柱。千锤百炼的柱。她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眼光毒辣，她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擅于战斗。如果你只是想当然的采取这种简单的战略，母亲一眼就会看穿。到时我们必输无疑。”
“那还能怎么办？这是最好的办法，不是吗？你还能想出其他更好的策略吗？”阳马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大家不要吵！”静暖打着圆场，“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是啊，我们要想出解决办法来。”旷通连连点头。
“一定能想出办法的！大家不要气馁！母亲再厉害也是一个人，而我们有七个人呢！”晴乃给大家打气。
“不管是什么办法，拜托你们能不能快点啊？”修晔满不在乎地掏掏耳朵，“再拖下去的话母亲就要失去耐性了哦。”
他们一齐看向母亲。果然，晓夜正不耐烦地嗖嗖挥舞着树枝。让母亲变得烦躁是没有好结果的。再多拖一秒都会让情况恶化。
现在，他们好像走入了死局。
强劲的对手，被轻松看穿的战略，意见不一的同伴。
——真的会有解决方案吗？
“……那个，我……我有一个想法。”小光怯生生道。
六道目光顿时齐刷刷地射向她，令小光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既然母亲肯定会看穿我来负责涂朱漆的战略，那么我们就采取相反的战略吧。”
“什么意思？”
六个人不约而同地围到了小光身边。
“意思是，我不去涂朱漆。”
“但是只有你最适合这个任务啊！”
阳马急得跳起来。
“小声点，大哥。怪我刚才没说清楚，我的意思是——让母亲以为我不去涂朱漆，实际上，涂朱漆的人还是我。”
“那具体要怎么做？”彦昀难得没有异议。
“大家凑近点。我想这样……”
七人压低声音讨论了一阵。
“好，就这么定了！”
阳马一锤定音。
他们走向晓夜。
“终于好了？时间稍微有点久啊。”
“我们的对手可是妈妈啊。必须要谨慎谨慎再谨慎才行。”小光煞有介事道。
“哈哈哈，好，好，好！”晓夜畅快地仰头大笑，“就让我来看看，你们的战略到底是什么！”
话音未落，她便挥动树枝，向七人急攻而去。
“大家散开！快散开！”
阳马大喊。
电光石火间，七人分别向后一跃，跳到不同的方位上。
晓夜挥出的一击落空了。
可她挥出的树枝却带起一阵阵狂乱的风，无比精准地袭向七个不同的方位。
糟糕！不能被风打到！
小光连忙举刀格挡。
轰隆！
风撞击在刀柄上，发出可怖的声响。
“呜啊！”
小光一瞬间就被粗鲁地卷起来，扔向庭院的壁板。
“唔！”
小光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可恶，全身疼得好像要散架了一样，动弹不得了，怎么办！
但是小光并未失去意识。她顺势躺在地上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除了阳马勉强通过压低重心稳定了身形，其他人都被刮得东倒西歪。
奇怪。
六哥的身形是和我最接近的，为什么他不像我被吹得那么远？
彦昀距离小光二十步开外，正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
刚才的一击速度实在太快了，显然大哥之外的其他人都没来得及采取完备的防御姿势。
我明白了。母亲是故意的。
她早就看出来我们打算“让身体最轻盈的人负责涂朱漆”的战略，所以她控制了攻击的力度，集中大部分的力量攻击我。
目的是为了让我丧失行动力。击溃我们的战略。
真是棘手啊……
“小光！！！”
阳马忧心如焚，立刻转身，想跑过去扶起妹妹。
“别管她了笨蛋！集中精力对付母亲！”彦昀吼道。
另一边，晓夜丝毫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双脚一蹬地面，凌空而起，卷起一阵狂烈的暴风，风驰电掣地劈向彦昀。
“！”
彦昀的瞳孔骤然缩紧，下意识地举起刀挡在身前。
“危险！”
轰！
千钧一发之时，阳马闪身至彦昀前面，举刀挡住了这势不可挡的一击。
“旷通，修晔！”
“明白！”
“上吧！”
劲风飒飒，旷通和修晔呈左右夹攻之势而来。
旷通的刀势沉稳坚实，气势内敛却不容小觑。
而修晔的招式却灵动飘逸，变化多端，虚中带实，让人难以分辨哪一招才是他的真正攻击。
两人的攻击合在一起，恰能取长补短，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哼！不错嘛！你们这对双胞胎还挺默契的啊？”
晓夜的目光一凛。
“可惜了，这种雕虫小技，还伤不到我！”
她手上的力道依然不放松，死死地压制住阳马，两腿闪电般踢出。
“呀啊啊！？”
旷通和修晔的合击被瞬间化解，两人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向后飞去。
“稳住身体！用刀稳住！”
“知道啦哥哥，不用你啰嗦！”
两人将刀□□在泥土里。竹刀在地上拖出又长又深的凹痕。
“真难缠……”修晔嘀咕道。
就在这时，阳马狂吼一声，架开晓夜的树枝，提刀直刺她的双眼。
“嗯？”
晓夜轻松地侧身避开。
这小鬼想拖住我？果然不是由他来负责朱漆吗？
晓夜随手挥开阳马的几次攻击，看向庭院的一侧。
小光依然躺在那里。
还是动不了吗？奇怪，我下手真有这么重？
罢了，既然小光无法行动，那么负责朱漆的人就会顺位变成——
“六弟当心！”
静暖和晴乃欺身而上，配合默契地挡下了晓夜猛烈的横扫，再各拉住彦昀的一边胳膊，拉着他向后跃开。
“谢谢姐姐！”
“不必客气。”
三人一刻也不敢松懈，立即摆好架势。
阳马、旷通和修晔也跳到他们身旁，与晓夜对峙着。
“大家听好，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彦昀！他现在是母亲的目标！”阳马一边紧盯晓夜，一边大喊。
“了解！”
众人齐声道。
“好，我们一起上吧！拖住母亲！”
六人各自使出自己的招式，猛攻向晓夜。
不，没用的。
晓夜看着极速逼近的六张脸庞。
你们应该明白的吧？实力差距实在是太悬殊了。
不管你们再怎么拼命攻击我，对我而言都像是隔靴搔痒。
就在这里结束吧。你们的战略太幼稚了。
“嘿！”
晓夜大喝一声，甩动树枝，狂风四起，只一瞬便挡开了六个竭尽全力的招式。
“啊啊啊！！！”
“呜哇！”
六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疾飞。
“就是现在，彦昀！”
“了解！”
阳马在空中抓住彦昀的手臂，把他用力向前一甩。
彦昀与晓夜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们的战略啊。”
晓夜喃喃道。
“但是毫无用处！彦昀，你的速度太慢了！身体也太轻了！”
晓夜凭空一挥树枝。
哗啦！
一阵狂风大作，院中刹那间飞沙走石。
母亲是想仅仅用风就吹开彦昀！阳马暗道不妙。
“你猜错了哦，母亲。”
猎猎风声中，彦昀清冷的嗓音居然格外清晰。
“什么？”
晓夜一愣。
“这不是我们的战略。”
彦昀第一次笑得露出了牙齿。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球，将它直直地扔到地上。
“直到今天早饭前都还在研发阶段呢。不知道效果好不好。”
不好！我怎么就忘了彦昀这小子喜欢捣鼓些奇怪的玩意！
要接住那个小球才行！
晓夜立刻飞身前扑。可那个小球的外壳似乎使用了特殊材料，下落速度非常快，几乎没有受到狂风的影响。
糟了！赶不上了！
砰！
球撞到了地上。
咔哒！
晓夜眼睁睁看着球从中间裂成两半。
白色的浓烟顿时从球中飘出。
诡异的是，烟雾并没有被风吹散。恰相反，由于有风的助力，白烟几乎在一瞬间就扩散到了庭院的每个角落。
该死！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烟虽然没有刺激性气味，但是隐蔽性很强！我现在根本察觉不到那些小鬼处在什么方位！
听音辨位吗？
不行！做不到！风的呼啸声太强烈了！还有沙石撞击地面的和壁板杂音！
该死该死该死！我大意了！怎么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晓夜气急败坏地想。
“喝啊！”
一片烟气中，阳马突然出现在晓夜身侧，猛地挥刀劈向她的右肩。
“愚蠢！”
你喊了那么大的一声，不是就暴露方位了吗阳马？！
即便晓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她仍然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冷静了下来，躲开了阳马的进攻。
“够了！”
晓夜伸手一挑，阳马的竹刀飞离了他的右手。
紧接着，她顺势斜砍阳马的左肋。
“唔！！！”
阳马竟不躲不闪，吃痛地跪倒在地。
然而，并没有传来晓夜预想中竹刀落地的清脆声响。
“我的大哥！才不愚蠢呢！”
熟悉的声音自右前方响起。
诶？怎么回事？
与声音一同出现的，是小光紧咬牙关的脸。
“呀啊——”
集中！集中！成败在此一举了！
她大吼着，将全身的力气凝聚在右臂上，然后狠狠掷出手上的竹刀。
嗖！
破空的声浪爆炸翻卷开来。
不好！快跳！跳起来躲开这一击！
晓夜立即收腹上跳，凌空一翻，再落回地面。
咔嚓！
竹刀深深插入了晓夜身后的树干中。
小光忐忑地站在原地。
我成功了吗？我打到妈妈了吗？
这时，翻滚的白烟渐渐散去了。
小光屏住了呼吸。
面前人影的轮廓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她看到大哥跪倒在地上，紧紧捂住左肋。
她看到母亲低着头。
她看到母亲低着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小腿上一道朱红的痕迹。
他们成功了。
“啊啊啊啊啊！太好啦！我们成功啦！”
小光放声尖叫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原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