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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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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你所言，你有几分仵作之才？”韩景烨问道。
“不敢当。”姜轻轻先是谦虚，又很快说道，“但若大人给民女一次验尸的机会，民女定然会证明所言非虚。”
韩景烨没说话，无声的压力倾泻在姜轻轻身上，就连身后的几名衙役都有些可怜起姜轻轻来，要说这大理寺里，众人最不敢面对谁，那定然是韩寺正了。
这韩寺正可是长安城最传奇的勋贵之一。
什么月华楼里读资治通鉴啦，扬州名妓以身相许啦，因着一道八宝鸭子，就给八宝楼题词啦……吃喝嫖赌，似乎样样都有他的影子。
以前听传言时，便想着这位定是个鲜衣怒马的主儿，但是这位主儿来了大理寺之后，几个衙役们才发现这真人和传言有多大区别。
平常衙门里的人都恨不得绕着这位走。
衙役们没有直接承受着韩景烨的压力，自然是心绪翩翩，姜轻轻可是硬着头皮在这里，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自己还会呼吸就是种罪过。
不过还好，在她要忍不住说话的时候，对方先开口道，“你可知，这机会，不是你想要，就有。”
姜轻轻顿时听出了画外音，叩首答道，“民女愿请以十二个时辰为限，若找不到重要线索，请以死谢罪！”
姜轻轻这话说得很重，不过对于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反正她现在的生命只剩下一天，如果不能够在这一天内把她的吐槽圆回来，她也是一个死。
何不大大方方把话亮出来。
就听身后不知那位倒吸一口气，显然是没有想到姜轻轻竟会这么说。
不仅是衙役们，就连韩景烨也没有想到姜轻轻竟然以命为代价，他探究地看向眼前的女子，想要找出她这么做的理由。
他从很久以前就很清楚，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做某件事情，他喜欢观察人事，也喜欢琢磨他们背后的动机。
如柳青青那种人，高调地对他以身相许不过是搏个名声，她知道自己不会自降身份和她计较，因此拿他做了筏子。
但是眼前这位，他却分析不出来她这样做的理由。
如果眼前之人是名男子，他还或可认为对方可能是想以此谋个差事，但定然也是走投无路之人，否则也不会以如此极端的方式。
但是一个女子，又不可能进入大理寺，再看到她身后的豆腐摊，不必多看，仅仅几个细节就可知她做豆腐是极用心的，不像是打算当个仵作的样子。
这世道也有女仵作，但毕竟是天天和死人打交道，不被人尊重，对女子来说，仵作的身份还不如卖豆腐。
“好！”韩景烨朗声道，“既然你有此心，本官便给你个机会又如何？”他抬头看向姜轻轻身后的几个衙役，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
那名大汉显然是三个衙役里面的小头目，听了这话忙答道，“回大人话，是周大人命小的们去县衙取户籍记录。”
“既然这位姑娘说尸体能告诉我们答案，你便去回个话，让主簿稍安勿躁，且等十二个时辰也无不可。”
他说这话时眼神停留在姜轻轻身上，发现这女子并没有什么神色，既没有感觉更有压力，也没有因此而有得色。
仿佛就是想去做这件事情，就做了一般。
“还不知道这位姑娘如何称呼？”韩景烨撩开袍子，当先一步进了大理寺。
姜轻轻跟着侍从们鱼贯而入，“回大人话，民女姓姜，名轻轻。”
“去，带她去殓房。”
接着，姜轻轻就见这位贵人进了正堂，而之前随轿行走的一个长脸侍卫拦住了她，板着脸说道，“请随我来。”
姜轻轻这时候才算松了口气，确认自己算是得到了这个机会。
这位贵人虽然性情有点古怪，但还真是个大大的好人啊！
她一边想着，一边跟着这个长脸侍卫往正堂后面走，直走到角门处，才见到一个深棕色的小瓦房，看起来十分破旧，和旁边的青砖绿瓦形成了鲜明对比。
殓房这边的管事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头，留着白色的山羊胡，佝偻个腰，脸上满是皱纹，这长脸侍卫一见到这老头儿，就交代了吩咐，“韩大人命我将这名姑娘带过来，说是能从尸体上得知凶手的线索。”
他的语气略带点嘲讽和不屑，“带她看看最近的那具尸体，看看她能看出个什么名堂来。”
姜轻轻就见这老头迟疑了一下，显然那尸体并不简单，恐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一个姑娘家……”老头试探地问道，却并没有恶意。
姜轻轻注意到他的用词。
长脸侍卫嗤笑一声，“她要看便随她看去，呵，我是没想到，还有抱着这样梦的。”
侍卫显然是意有所指。
姜轻轻不欲反驳，比起在这里耍嘴皮子，她更希望多点时间去看尸体。
虽然她对自己挺有信心，但毕竟以前多看的是文献和材料，看的死人还是少，她也担心自己有些知识不能活学活用。
“下去领罚。”
正想着，一声冷肃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
姜轻轻顿时打了个激灵，好想有一道电流从她脊椎窜到了她脑后，带出了一层冷汗。
这位韩大人走路竟然没声！
而且这人竟然就站在她正后面！
姜轻轻连忙向左一步，转过身来垂首见礼，谨小慎微的模样让韩景烨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真是想不到，之前那么狂妄的话竟然是出自此女口中。
姜轻轻眼角余光看着长脸侍卫，后者并不认同韩大人的处罚，但是却毫不迟疑地口称“是”，眼观鼻鼻观心地退下了。
看起来这位韩大人驭人有术啊，且看这侍卫的姿态，便知他规矩极严，但私下里应该是性情温和，才会让这侍卫毫不犹豫地接受处罚，又忍不住出言讥讽她，讥讽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但这和姜轻轻关系不大。
“姜姑娘可要反悔？”韩景烨问道。
“不曾。”姜轻轻硬邦邦地回答。
“那便进去吧。”
老头儿欲言又止，韩景烨只当是没看见。
三个人进了殓房，正中央便是一具尸体，老头儿走过去，捏着尸体上的白布，慢慢地掀开，露出了下面的身体。
姜轻轻知道为什么这些衙役会说尸体上线索少了。
这是一具被扒光了的尸体。
身无寸缕。
她走上前去，仔细地端详着这具尸体。
老头儿想把手里的白布遮挡在对方的重点部位，但是姜轻轻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知怎的，他手一抖，拽着白布让到了一边，只偷着眼看那边的韩大人。
也不知道这女子是何身份，刚才那眼神，那气势，瞧着真是快赶上韩大人了。
惹不起。
那边姜轻轻没了碍事的人，终于能够专心地打量着眼前的尸体。
尸斑颜色偏浅，手按下去之后尸斑会很快消失，手拿开之后再度回来，显然尸体并没有死亡太久，这一般是死亡后2-4小时发生的事情。
她随即问到，“这具尸体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约莫在两个时辰之前。”老头儿眯着眼想了一下，回答道。
姜轻轻回过头来看着眼前的尸体，不往伸出手来轻轻地摸了摸尸体的皮肤，又检查了一下死者的口腔和鼻腔。
两个时辰之前发现尸体，显然不符合这具尸体的尸斑情况，说明尸体之前被保存在一个相对低温的环境中，才会延缓尸斑出现，但也不会太久。
应该就是今天早上四五点钟的事情。
这个时间点是东西二市陆陆续续开放的时间点，街上的人不多，便于隐藏，且人也不算太少，巡逻的官差就算是看到有人带着什么或者背着什么也不算太特殊。
这时候姜轻轻又检查了死者的手脚，尤其是指甲缝。
这时候她才转过身去，向那管事老头儿要之前仵作写的验尸录。
老头儿没想到她竟然镇定自若地看了这么久，打量了她好几眼，才把验尸录递给了她，口中不住说道，“这凶手好生奇怪，杀便杀了，还扒人衣服，甚至还扒得这么干净！”
姜轻轻被老头儿愤愤的语气逗笑了，弯了眼睛，“这必然是为了隐藏一些讯息。”
她低头翻看那验尸录，果然这上面没写什么东西，但是好在，对于尸体发现时的情况，和周围的环境叙述的还算仔细。
虽然是有点凑字数的嫌疑。
她总算是有了点眉目，因此松了口气。
就听旁边那位韩大人问道，“可看出什么来了？”
姜轻轻扭头，“回大人话，这位死者，应该在死后被人用冰水冲洗过，甚至在冰水中被浸泡了一段时间。”
“冲洗过？”老头儿震惊，忍不住出言询问，“这如何得知？”
在姜轻轻查看尸体的时候，韩景烨也在跟着看，但是无奈的是，他对验尸确实八窍通了七窍，是一窍不通。
因此也看向姜轻轻，等着她解释。
“死者口腔和鼻腔中有水珠剩余，很明显之前在水里浸泡过。”姜轻轻一一指给两个人看。
“看他的手和脚上的茧子，应是之前做惯了活的。”
“只有常年走路的人，才会在脚上有这么厚的茧子，脚腕上还有被草绳割开过而留下的细小伤口。手上的茧子多集中再虎口处，偏窄，说明此人之前经常握一些细一点的，表面粗糙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