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猎人]天神的脚跟》泛泛起

8、图特杰伦那大学 1

　　图特杰伦那大学，本地享誉甚久，半是因为背后的神秘财阀家族，半是因为极其严苛的考核条件。
　　玛丽安从保安室借来电话，遵循着记忆里一个个浮现出来的数字拨通过去，这些通话最终都在漫长的嘟嘟声后，重归寂静。

　　唯一能通讯的只有仍然转留言的凯特。

　　她把持着电话听筒，陷入漫长的沉默。
　　大约是接近午时，遥远的钟声响起，不过多久，原本安静的校园，脚步声逐渐变得密集。
　　玛丽安怔怔地从窗口望去，从高大的罗马柱门下涌进校园的三三两两的年轻人。他们大声地交谈着，脸上挂着轻松惬意的神色。
　　是的，就是因为这个年纪的男孩看上去总是那样欢快，才会显得库洛洛清秀安静的侧脸像心跳起搏器。
　　她觉得，自己当初应该是个肤浅的看脸党。
　　想到这里，她轻轻笑起来。

　　由着她突兀的笑声传到几个年轻人的耳际，他们目光微转，被金发碧眼的少女的目光照得慌臊，旋即变得面红耳赤，收敛了欢愉的神色，慌乱地理了理衣襟，又放慢脚本，在经过窗台后，偷偷回身打量。
　　亚历山大面目狰狞，微微张开尖牙冲那些不知好歹的年轻人低吼，示威警告。

　　玛丽安挂了听筒，道别与她有过几面之缘的保安大叔，踱步进了学院。
　　她知道凯特如果会来，总有办法在这片地区找到她，急不来。

　　她停在一片阒寂的湖边，那里有一张包豪斯极简主义的工业风红色金属长椅。
　　库洛洛以前在这儿坐着，用干净纤长的手指翻阅每一张腐朽的书页。他看书的姿态像艺术学院设计的雕塑摆件，从每一个角度看上去都是可以鉴赏的艺术品。

　　“你好，玛丽安小姐，我是库洛洛·鲁西鲁。”
　　第一次见面时，就用全名自我介绍的男人，那么郑重其事地单手伏在肩上向她鞠躬。
　　他柔软的黑发，服帖地散落在修长的脖颈，顺着拉起的肌肉延长线落进白色衬衣的领口。

　　古典主义的男人，对这张学院里唯一的极简风工业椅别有钟爱。
　　他喜欢用手支在膝盖，撑着头，打量着空寥的草地，余光睐过高层建筑时会减去时间的踪影，或许在思考，又或许只是在放空。

　　玛丽安静地回想着。

　　巴特拉叔叔有一次开车来接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学生。因为那女学生平日里风评极好，便也没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只大家都以为年纪相差甚远的两人大约是亲属关系。
　　但库洛洛悄悄地把手指压在嘴边，冲她做了个口型——‘情人’。

　　玛丽安拉着库洛洛的手，牵着他的领子，将他的耳朵带近，小小声地道：“别说出来，巴特拉叔叔不希望别人给她的日常生活带来不便，只是今天是那女孩儿的生日，巴特拉叔叔想给她一个惊喜。”
　　库洛洛点头，又从随身的兜里拿出一副毛茸茸的手套递给玛丽安，“玛丽安，天冷了。”

　　他总是表现出惊人的敏锐后，又流露些许温情，叫玛丽安不知所措。
　　她一边带着手套，一边问道：“库洛洛，你还有一年就毕业了，你想要做什么呢？”

　　“大约是，周游世界吧。”库洛洛为她理整手套边缘。
　　“周游世界啊……爸爸让我学着处理一些学校的事务了呢……”
　　两人没再说下去，彼此的计划之间没有对方的身影。

　　回忆戛然而止。

　　“玛丽安？”银色长发的男人穿着卡其色大衣，腰间挎着把长刀。在玛丽安回头的同时，呼出长长的一口气，在苍冷白日里缭绕。
　　他微笑着抬手招呼，“好久不见。”

　　玛丽安打量着他尖尖的下巴，努力辨认。
　　“好了，除了我还有谁会知道你被人骗了五万戒尼还被嫌弃太穷的那件事？说实话，不认人这种毛病说不定还是有办法的，你要积极治疗。”

　　玛丽安眯着眼睛，轻哼出声，“不准再提这件事啦，凯特。”
　　凯特递过手提袋，里边是装着甜汤的保温杯，清甜的香味从缝隙里渗出来，勾着人馋，他伸出手指挠了挠耳鬓，“尼特罗会长让我带来的。上午开会间隙听留言，被他注意到了。”

　　玛丽安伸手接过袋子，两人肌肤相触的刹那，凯特脸色一变，翻腕拉住了玛丽安的指尖：“玛丽安，你的念呢？还有你的体温怎么会这么低？”

　　“我的……念？那是什么？”玛丽安眨了眨眼睛，轻咬着唇边，思虑间显得脆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