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猎人]天神的脚跟》泛泛起

20、猫眼尺蛾

　　等到比赛结束，回到更衣室简单冲澡更换完衣服，时间已近十点。

　　玛丽安不意在出门落锁时，再次遇到了库洛洛。
　　按理来说，以狂热粉的喜爱程度，他们不应该会留给库洛洛与【莉莉安】单独相处的时间，然而他们还是中学生，中学生NPC守则第一条，晚上十点前必须回家。

　　“昨天也是这样，你的后援团好像基本不会占用你的放学时间呢，这是他们的体贴吗？社长。”
　　库洛洛状似无意的提到这点，微微一笑，又跳过了这个问题。
　　“不过很好，我不是很喜欢吵闹的环境。”

　　”还有什么事吗？库洛洛。我已经认同你的实力了，明天你接着来训练就行了。“
　　玛丽安随手将钥匙挂在书包搭扣上，径直绕过挡在路中间的库洛洛。

　　“……我好像还没有想到很好的借口，社长。”
　　库洛洛轻声说道,随手接过了她拎在手里的换洗衣物袋。

　　用接可能不太合适，虽然他用了拿的动作，玛丽安却没有递的意思。

　　两个人无言的走过一段林荫路。
　　两旁栽着极为高大的树木，枝桠从道路两旁延申至中间，交错盘结，称不上严密，只有稀疏一层。
　　树蓬将星星从天上接进树隙里，一颗一颗嵌入其中。

　　微光浮动，月影朦胧。

　　在昏暗的光线中，玛丽安看见莹莹光点汇集掠过半空，她起初以为是萤火虫，继而发现那光幽白润洁，扑簌扑簌地洒落鳞粉，纵过一条黯淡的线帘子，是蝴蝶。
　　就像那天的蝴蝶。

　　库洛洛顺着她的目光瞧去，了然说道：“猫眼尺蛾。很漂亮吧？社长。”
　　玛丽安一怔，“猫眼尺蛾？”
　　库洛洛眨眨眼，神秘地将手揣进兜里，“社长喜欢吗？”

　　玛丽安忽觉得这样的库洛洛格外熟悉，“你想给我表演什么魔术，库洛洛。比如怎样把他们吸引过来？”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社长，难道说以前有人这样讨你开心过吗？”
　　玛丽安摇头，“不，我只是在想你应该是个很会讨人喜欢的家伙。昨天开始，我就对你没什么好脸色，你却一直不停地在变化对我的态度。一会儿崇敬我，一会儿轻浮我。一会儿又说之前是假的，一会儿又说之前是真的。我分不清，库洛洛。但我想你在讨我喜欢。”

　　“是，社长，你说得对。我在讨你喜欢。”
　　“你确定吗？不是为了什么升学加分？几个小时前你还这么说。”
　　“我不确定，社长。那把判断权交给你吧。只有你自己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他温言缱绻，尽是甜蜜。

　　玛丽安抬头看向他，贴在他的身前，捧起他的脸。
　　“库洛洛，你真会骗人。”

　　秋冬之交，他们都只穿着单薄的衫衣校服，清冽的寒气与冰冷的肌肤交织糅杂，浸出孤凄的暧昧。
　　库洛洛的拇指拂过玛丽安湿润的眼角，“社长，你很冷吧。”

　　他微微垂首，吻上了她的额头。
　　“不要怕，也不要相信我。你总要学会相信你自己。”

　　为什么？
　　玛丽安把疑问咽了回去。
　　倘若问出口的话多傻啊。
　　【莉莉安】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哭泣呢？
　　又怎么会如此自然地接受他的吻呢？
　　.

　　.

　　一切如常地又推进了几天。
　　库洛洛除了在正常时间来网球社训练，并没有再过多的骚扰【莉莉安】。
　　两个人宛如平行线，没有交集。

　　糜稽展示了库洛洛的游戏进度。
　　他目前完全解锁了四个攻略人物，除了【玛丽安】，还有转校生【路人甲】，园艺社的社长【路人乙】，以及【九条丽香】。
　　九条丽香是个很奇怪的存在，糜稽表示自己对那个角色的操控级不够。偶尔会发生这种情况，可以理解为【誓约与制约】加成后的另一种副作用。

　　【路人甲，对库洛洛好感度：65/100】
　　【路人乙，对库洛洛好感度：55/100】
　　【九条丽香，对库洛洛好感度：85/100】

　　【截至目前，库洛洛共解锁CG：41/60】

　　【糜稽先生，如果他解锁了全部CG，会得到什么额外奖励吗？】
　　【嗯…我不太清楚，目前没有人专门去完成这条线，大多数被困进来的人都以推进恋爱，尽快逃出去为首要目的。在没有明确标识CG与剧情进度有关的情况下，他们大都不怎么做那个任务。】

　　【那会给您带来什么不便吗？】
　　糜稽倒是不在意，他给玛丽安解释了一些自己对于念的看法，以及为什么这种情况会对他造成反噬的可能很低。
　　这是完全的意外之喜，玛丽安愈加感激，不过糜稽倒是满□□易报酬之类的，不允许她说那种感恩的话。
　　【少点口头感激，多点实际行动，公平交易，懂吧，图特杰伦那。】
　　【是是是，糜稽先生，一切都照您说了算。】
　　玛丽安完全可以想象糜稽在房间里，吃着薯片或者别的垃圾食品，把他自己念空间里的事情投在电视屏幕上，看得津津有味的模样。
　　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
　　世界果然很大，很有趣。

　　【库洛洛对玛丽安的攻略进度是多少呢？】
　　她问过糜稽。
　　毕竟他们的主要目的还是让【玛丽安】和【库洛洛】之间达成Real BadEnding。

　　糜稽却总是闭口不谈，只叫她认真打网球就行了。
　　可【九条丽香】的好感度已达85，库洛洛难道不是很快就要通关了吗？
　　她如此担忧着，糜稽却说那已经永远不可能了。
　　或许是他做了什么，玛丽安心想，只是关系到他能力的秘密，他不愿意告诉自己，这样的话，自己也应该不再追问的好，这也是一种礼貌。

　　在没有库洛洛的日子里，她愈加将全部精力投注在网球上，简直快成真正的网球选手了，玛丽安感叹着。
　　她已经完全爱上网球了，巨大化技能方便好用。
　　旋即她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糜稽先生，我可以用念完成巨大化的效果吗？】
　　【巨大化？你是什么系来着？】
　　【强化系】
　　【说不定有戏吧。不过你的气量还是太少了，就算能开发类似能力，维持时间也短的可怜。我还是建议你开发一些更实用的技能。】
　　【嗯，我会好好考虑的，谢谢您，糜稽先生。】

　　虽然这样回应着，玛丽安却打定主意从这里出去以后要好好考虑开发这技能的事情。
　　她很想将此作为【莉莉安】留给她的珍贵礼物，永久保存。

　　【哦对了，糜稽先生，你听说过猫眼尺蛾吗？】
　　【？不就白色的大扑棱蛾子吗？到处都是，随处可见。】
　　【那会吸血的呢？】
　　【倒是没听说过这种蛾子会吸血。】
　　【那双头美人蛇呢？】
　　【这名字听上去挺恶心的，图特杰伦那。没听过，感觉像是那种怪奇收藏家会喜欢的东西。】
　　【……知道了，糜稽先生。】
　　她还是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
　　【或许您认识这种收藏家么？】
　　【快别发疯了，图特杰伦那，我很有品味的。】
　　接着他便切断了联系。
　　.

　　.

　　糜稽消失的这几天，开学测验如期而至。
　　库洛洛提前给【莉莉安】准备了历史考试信封，里面划了极为简明扼要的重点，以及一些预备的考试习题。
　　当这封沉甸甸的信被人从一楼像掷铅球一样扔进三楼的靠窗边，【莉莉安】的桌旁时，她吃吃笑出了声。
　　她从窗口探身一瞧，站在底楼的库洛洛冲她吐了吐舌头，像个幼稚的小孩儿，于是她随手将桌前的作业纸揉作一团朝对方丢了过去。

　　库洛洛扭头躲过，冲她摆了摆手，做了个口型。
　　【社长，请不要随地乱扔垃圾。】
　　如此，又捡起纸团扔进了一旁的可回收垃圾分类中，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没再向上看一眼，接下来的也再不打扰。

　　玛丽安把放在桌上的信封拿起来瞧了几次，封皮上写着：
　　【青春无敌学院网球社社长，Ann启收】
　　【祝您度过一次愉快的历史考试】
　　【您的社员，库洛洛敬上】

　　几度犹豫，她狠狠地用纸刀裁开了信封，毕竟可以拿到不错的分数，这样也能名正言顺地参加全国大赛。
　　这是【莉莉安】最为看重的事情。
　　而对玛丽安来说，这里的历史考试实在是太偏门了。
　　即使其他科目可以凭借她以前的经验顺利拿下，从头开始的历史学却过于陌生了，短短几天也不能一时抓起。

　　很难说库洛洛有几分用心，里面七零八碎的资料不是从这本书裁下，就是从那份作业中剪切，甚至纸张的毛边都还清晰可见。
　　可等到考试试卷落到桌前，一道道题目映入眼帘时，那套资料又仿佛作弊一般有着奇效。
　　哎。
　　库洛洛。

　　在迎来出分前的周末时，玛丽安难得想暂时放下网球，出去走走。
　　她哭笑不得的发现这个世界果真是每个细节都在围着网球转。

　　家门口的广场中央的大屏幕放的是明星网球选手的比赛、商品店里摆的是网球选手的周边、服装店里是网球选手的同款、蛋糕店的橱窗里摆着不同款式网球拍的蛋糕。
　　就连偶遇到的擦肩而过的两个路人，窃窃私语也讨论的是网球相关的内容。

　　在这样单纯的世界里，活着应该很幸福吧，玛丽安想到。
　　可这种单纯又或许很快就会让人生厌，这种单一却狂热的激情已经是现实里的每一个普通人不可企及的奇迹了。
　　生活总是很复杂，而人类必须随时在疲倦和安逸中维持平衡才行。

　　在路过转角的茶餐厅时，玛丽安瞧见里边有对儿熟悉的身影。
　　她并没有去刻意留意，很快移开了目光，疾步走到了街角前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前，但显然里边的两人并不如此想。

　　她的身后很快传来了两声追上来的呼喊。
　　“莉莉安社长。”
　　“莉莉安学姐！！”
　　正是库洛洛与她的狂热粉【九条丽香】。

　　……

　　“周末愉快，丽香，还有库洛洛。”
　　对面两人有着那种可以在周末相约出游的关系，这在她看来已经极为亲密了。

　　“学姐！真巧，居然能在这儿遇见您！太棒了，这简直是最lucky的周末。”
　　九条丽香兴奋地说道，她跳步向前，极为自然地拉住了【莉莉安】的手指尖。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和你一起度过这个上午？啊不，一整天，我想一整天都和你一起度过！后援团规定不允许我们主动打扰你的周末，除非偶遇。这简直太残忍了，我之前每周都会在你家附近的这个茶餐厅等你出现，可这是第一次遇到你！”
　　她极其自然地说出极为恐怖的事情。

　　玛丽安哑然失笑，回钩住对方的指尖，奇怪地问道：“可你不是今年的新生吗？怎么会一直都——”
　　“学姐！我国中的时候就非常喜欢您了！所有您接受过采访的杂志我都有好好保存下来。比如去年的第201期《网球》中，您说过，您最喜欢的零食是草莓味的糖果。”
　　她随手从兜里一掏，拉出一大串不同品牌的琳琅物什，全是各种草莓味的粉色包装。
　　“但是您并没有说是哪个牌子！我都买了！”
　　她的眼睛已经不仅仅是发光可以形容的了，简直是两个赤果果的灯柱，期待着【莉莉安】从她这里挑选出自己最喜爱的口味。

　　“…九条同学，莉莉安社长现在可能刚用过早餐，不太能吃得下零食。”
　　库洛洛出声阻止。

　　九条丽香似乎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她流露出明显的嫌恶，翻译翻译就是希望库洛洛赶紧滚开，却又碍于【莉莉安】的存在，不便说出难听的言辞，只得按捺下来。
　　“学姐，您真的不吃吗？”
　　玛丽安实在招架不住她真挚的眼神，只得随意抓了一颗。
　　“我尝尝吧，丽香。谢谢你，你真是一个贴心的孩子。”

　　九条丽香受不了了，她开心地晕厥过去了。

　　……

　　有点太夸张了啊！！
　　玛丽安面露难色。

　　库洛洛冷静地拨打了119。

作者有话说

　　我对库洛洛的爱要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