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白头公

1、一

　　夜。
　　夜行人在道上跌跌撞撞地走着。孤伶伶的影子，借着微弱昏黄的灯光延伸、拉长。但稍远些，就被这黑暗给吞没了。

　　“嗖”利器破空之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重物落地的声响，闷闷的。夜行人就这样倒下了，身体颤了颤，不动了。灯笼也倒下了，滚了滚。烛光闪了闪，挣扎两下，遁于黑暗。

　　……

　　“嗷呜～嗷呜呜呜～”
　　‘啪’
　　“别嚎。”少年拍了大白狼的脑袋。
　　“呜呜呜～汪…”
　　“……”
　　“…耍宝，干活。”

　　河道旁的少年拍了拍身旁大型“犬”的脑袋。拔出地上带血的长剑，随手扔到了身前的河里，转身离开，朝着阴恻恻的树林走去，身影与黑暗渐渐融为一体。

　　一个月后

　　“三万年前，上古神战，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浮尸万里，血流成河。且不说半数神明陨落，光是咱这凡间，到处灾荒、瘟疫，遍地白骨，民不聊生。”
　　“百年后，大战停了，嘿，妖呀，鬼呀，又开始霍乱人间，此时，神明实力大减，自顾不暇。于是让咱们自己修仙除魔，开启了众生修行之路，令仙家在人间斩妖除魔，以减负担。也因此，不少神明与人族诞下后代。”
　　“这清芜族便是其一。而这场大战也由此载入人间修道开篇史册。”
　　“再说这清芜族，昌盛万年之久，向来以仁义立世。”
　　茶楼里，正说着，这月来最热门的话头，说书人激情澎湃，飞沫四溅。
　　‘啪’
　　“可就是这仙门大族，一夜之间，惨遭灭门，血染整个清无。”话音未落，下面便响起乱糟糟的话语声。

　　“我的老天爷呀，造孽啊！”
　　“可不是嘛，全族都没了”
　　“仙人可是大善人啊”
　　“那可不，咱谁没受过他们的恩惠。”莽汉道。
　　“可不是。”
　　“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听说啊，那凶手杀完人之后还点了一把火，山都烧着了！”
　　“奶奶的！哪个杀千刀的干的！那可是灵山！灵山！”
　　“唉，别说，得亏之后下了暴雨，要不然好好的山都给毁了”
　　“对啊对啊，那山遍地是宝呢！还好还好，没事。”莽汉长舒一口气道。
　　“是啊是啊”“以后还能去呢”
　　……
　　好一阵七嘴八舌，不过，都在围绕着一件事——清芜禾氏一族，百代仙门冠首就这样，没了，腾蛇乘雾，终为土灰。
　　万世基业，千年香火，不过是人们饭后闲谈的余资罢了。兴旺衰败，在茫茫岁月中算不了什么。

　　茶楼隔间里，三位少年，听了说书人的话，面上不悦。
　　“哟呵”司夏胳膊搭在兄长的肩膀上，一只手半撑着椅子，笑着。司秋无视肩上的重量淡定喝水。
　　“哈哈哈哈哈……，真能编，昨个儿才从禾老头那儿回来怎么可能…”司家老二，突然禁声，看向兄长，三人对视。
　　司秋手一抖，水撒了。
　　司白道：“走，回去。”转眼间隔间里只留下了还冒着热气的茶水，几两碎银。
　　恰好错过了楼外街道上的“好戏”。
　　“我打死你个杂种，狗杂种也敢偷爷爷我的东西！”一个八尺大汉，狠狠地踢打着蜷缩在地上的乞丐。
　　围观的群众对他指指点点。大多说：“瞧他小小年纪都学会偷了，长大还了得？”
　　“就是，亏我还见他可怜，饿死活该。”
　　“这年头，谁活的都不容易。”
　　“就是，把钱给他了，咱们不就饿肚子了？我呸”

　　边上的稚子学着大人的模样“呸，呸，呸。”
　　鹦鹉学舌，不知其意。
　　有一部分人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
　　乞丐脏兮兮的蜷缩着，身体发颤。
　　“我没有，我没有、没……”细若蚊声。
　　“呸”一口唾沫吐在了他的身上，“狗杂种，别让我再看见你！”
　　临走时还恶狠狠的踹了他一脚，拿走了他乞来的几个铜板。
　　“乞儿的钱也拿，这人忒”
　　“谁知道是不是偷的，以后可得避着点走”
　　人群渐渐散去，只有小乞丐在地上蜷着，个别过路的人，看到躺在路上的乞丐，拧着眉头，啐了一口“晦气！”
　　乞丐没动。
　　双腿烧伤，双眼浑暗。
　　渐渐地，街道上的人，所剩无几，大都匆匆忙忙的往家赶去。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