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可曾忆》夏邑雪

21、被他纵容的小执拗 跨越千里的

　　期末考最后一门收卷铃落下，燥热的风卷着栀子花香灌满整栋教学楼，漫长暑假正式拉开序幕。
　　市里游泳馆的冷气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高高的玻璃窗滤去刺眼的烈日，碎金般的光斑在湛蓝水面晃动摇曳。林姝媛踩着泳池台阶慢慢下水，她身形纤细匀称，肩线柔和舒展，四肢修长，是常年慢跑养出来的轻盈体态，皮肤是干净的冷白色。高马尾扎得利落，几缕湿软碎发黏在纤细颈侧，换上泳衣后清瘦却不单薄，小臂线条干净柔和。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沈盛义。
　　沈盛义已经站在浅水区等候。他个子很高，肩宽腰窄，骨架舒展挺拔，平日打球游泳练出流畅紧实的线条，没有夸张鼓胀的肌肉，小臂与小腿覆着一层浅麦色皮肤。黑发沾了水珠，一滴滴顺着清晰下颌线滑进脖颈。他弯腰试了试水温，抬眼望向林姝媛，声音被水汽浸得清浅：“我很少跟别人来游泳，跟熟的人才会来。”
　　林姝媛心头轻轻一颤，抿唇轻轻点头。两人水性都不错，先后纵身划入池水，涟漪一圈圈散开，隔绝岸边喧闹。他们并排匀速向前游，手臂划开水面，折返错身擦肩而过那一瞬间，水流忽然涌过来，林姝媛身子微微一晃，腰侧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臂轻轻揽住。力道很轻，只是稳妥扶了一下，防止她失衡。
　　林姝媛猛地停住动作，踩着水回头，撞进沈盛义略显慌乱的眼眸。少年长臂还维持着方才伸出的姿势，水珠顺着手臂的线条不断滚落。
　　沈盛义飞快收回手，耳尖悄然泛红，故作平静：“水流有点乱，怕你不稳。”
　　林姝媛 “嗯” 了一声，慌忙移开视线，胸腔里的心跳在水下砰砰撞击，连池水都仿佛升温。两人没有立刻继续游，就在浅水区靠着池边闲聊。沈盛义手肘搭在池沿，宽阔肩膀半浸在水里，和林姝媛有一搭没一搭说起暑假计划。他打算跟着家人一路向西去往西藏，沿途翻越雪山；林姝媛则要跟着妈妈去厦门看海。
　　分开之后，整个暑假的联系就没有断过，形成了属于他们俩不用言说的默契。走到任何一处好看的地方，看到新奇的小东西，第一反应就是拍照发给对方，或是挑一份小物件捎回去。
　　林姝媛在厦门的日子，几乎每天傍晚都会拍海边落日发给沈盛义。咸湿海风卷着浪花，她赤脚踩在温热沙滩上，纤细小腿陷进细软沙粒里。逛海边小摊时，她蹲在成堆海螺里细细挑选，摸过好多枚，最后挑了一枚纹路干净柔和的海螺壳，还在明信片上手写了一行字，把海螺和明信片打包寄出。拍照发给沈盛义预览时，她对着屏幕打字：等你收到，可以贴着耳朵听海浪。
　　沈盛义的旅途，则是另一番辽阔风景。车子驶入高原，日光强烈，把他原本浅麦色的皮肤晒得更深一点。沿途看见连绵的云、巍峨圣洁的玉龙雪山，他随时停下拍照，一张张接连发给林姝媛。照片里白雪覆顶的山峰澄澈震撼，附带文字：这里风很大，云很低。他会拍下路边迎风摇曳的经幡、溪流边圆润的石头，随手分享旅途细碎日常。晚上住宿的时候，还会和林姝媛语音，讲高原夜晚漫天的星星。
　　旅途尾声，沈盛义开始挑选纪念品。打磨光滑温润的牛角挂件，还有一只小巧粉色绣花香包。等回到本地，他第一时间找到林姝媛，把一袋子纪念品递给她。
　　林姝媛纤细指尖捏起粉色香包，轻轻蹙了蹙眉：“粉色好像不太适合我，还有别的颜色吗？”
　　沈盛义弯起唇角：“还有一个紫色的，提前答应留给张雪的。她家和我家离得近，爸妈又是老同学。”
　　林姝媛捏着香包，抬眼看向他，带着一点小小的执拗：“我想要紫色的。”
　　沈盛义望着她眼底的期待，无奈低笑，眼底漫开宠溺，从包里翻出那只紫色香包递给她：“拿你没办法，给你。”
　　林姝媛攥住紫色香包，心里软软的，望着照片里的雪山，随口轻声感慨：“西藏看着好神圣，如果以后能在那里办一场婚礼，一定很好。”
　　沈盛义闻言顿住，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没有接话，只是唇角浅浅上扬。
　　袋子底部还有一袋真空包装的牦牛肉干。林姝媛拆开尝了一小块，厚重的肉味不太合她口味。她不想白白放着浪费，便把袋子递还给沈盛义：“这个我不太吃得来，还给你吧。”
　　沈盛义脸上的笑意淡下去，没有伸手接。林姝媛看得出来，他误会了，以为自己嫌弃、不想要他千里带回来的礼物。这件小事在林姝媛心里搁了整整一夜，反复琢磨该怎么跟他解释清楚。
　　第二天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林姝媛转头看向正在收拾书本的沈盛义，轻声唤他：“沈盛义，你出来一下。”
　　沈盛义抬眸，合上书本起身跟她走出教室。少年身形挺拔，足足高出林姝媛半个头，宽肩衬得她愈发纤细。两人并肩沿着长长的走廊慢慢往前走，午后阳光铺在地砖上，拉出一长一短两道影子。路过的同班女生瞥见他们同行，互相挤眉弄眼，压低声音笑着调侃几句。细碎声响飘进耳朵，林姝媛耳尖发烫，脚步却没有停下。
　　走到走廊尽头靠窗安静的角落，林姝媛停下脚步，认真抬眼看向沈盛义。
　　“昨天那袋牛肉干，不是我不想要你的礼物，” 她慢慢开口解释，语气真诚柔和，“只是口味我不习惯，怕放久了坏掉浪费，才想着还给你。牛角挂件我很喜欢，我家里本来就有一个牛造型小挂饰，这下刚好一人一个。”
　　她抬手，纤细指尖轻轻碰了碰书包侧挂着的牛角挂件，眼里漾开浅淡笑意：“是独属于我们两个的。”
　　沈盛义静静望着她，方才心底那一点淡淡的失落尽数消散。风穿过窗户，掀起窗帘一角，落在少年挺拔的肩背。他目光温柔地落在林姝媛脸上，像这个绵长、满是山海信物的夏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