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可曾忆》夏邑雪

18、比起夺冠，更怕你受伤 未上场的绕

　　春日的风愈发和煦，学校一年一度的春季运动会如期将至，各项团体赛事的报名工作接踵而至。其中最考验默契与熟练度的篮球绕杆运球团体赛，成了各班最头疼的项目。
　　这项赛事需要多名同学组队接力运球绕杆，对球感和熟练度有一定要求，可班里大部分女生几乎是篮球零基础，别说流畅运球，就连稳住篮球都格外吃力。眼看着报名期限将近，班级参赛人数凑不齐，再无人报名的话，班级只能直接弃权。
　　身为班长的沈盛义，自然扛起了动员大家参赛的重担。
　　他耐心挨个询问班里同学，温和动员，尽量让更多人参与进来，守住班级的团体荣誉。问到林姝媛时，他脚步顿在她桌前，眉眼温柔，轻声询问她的意愿。
　　林姝媛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摇着头回绝了。
　　“我不行的。”她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笃定的退缩，语气带着几分坦诚的怯懦，“我对篮球一窍不通，手脚又笨，根本学不会。而且只剩两个月就要比赛了，我临时突击肯定练不好，到时候拖全班后腿，当众丢人就太尴尬了。”
　　看着她一脸小心翼翼、生怕出错的模样，沈盛义低低笑了一声，少年嗓音清冽温柔，带着十足的底气与笃定：“别怕。小爷我的篮球水平你还不清楚？包教包会。别人统一练，我单独给你开小灶，保证不让你拖后腿。”
　　他向来天赋出众，向来是零基础逆袭的范本。上次仁爱讲坛的吉他独奏《光辉岁月》，零基础的他仅仅练习数月，就登台完美演出，惊艳全场。林姝媛看着他眼底真诚的模样，心底的顾虑悄悄松动，纠结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轻声应了下来：“那行吧，我试试。”
　　自此之后，放学后的操场，成了两人最常独处的地方。
　　夕阳坠落在教学楼后方，橘红色的余晖铺满塑胶球场，喧闹的校园渐渐安静下来。其余同学陆续离校，沈盛义却留下来，专属陪伴林姝媛加练。他的耐心一如既往，和平日里辅导她英语习题时别无二致。
　　她姿势不对，他就轻声纠正，一点点拆解运球、绕杆的技巧；她总是控不住球、频频掉球，急得鼻尖冒汗，他也从不会催促半句，只是温柔安抚，反复示范动作，放慢节奏陪着她一遍遍练习。晚风掠过球场，卷起少年少女的细碎心事，每一次耐心的指导，都是独属于她的温柔偏爱。
　　不止放学留校加练，周末沈盛义还主动组织参赛同学集中特训。
　　他母亲在体制内任职，是单位的小领导，园区内有一处不对外开放的专属员工篮球场，场地平整空旷，几乎没有外人打扰。沈盛义提前打好招呼，带着一行人前往训练，只需要和门卫简单报备，就能安心练上一下午。
　　空旷的球场里，只有寥寥几位同班同学。沈盛义站在队伍前方，认真细致地给大家讲解动作要领，拆解绕杆节奏、运球发力技巧，还分享了提速不失误的小方法，一遍遍示范、一遍遍纠错，格外负责。尤其是对着林姝媛，他总会多叮嘱几句，放慢速度单独带练，生怕她跟不上进度。
　　日复一日的练习，林姝媛的进步肉眼可见，原本笨拙生疏的动作，渐渐变得流畅熟练，所有人都以为，这次的团体赛一定能顺利拿下好成绩。
　　转眼到了周一的大课间，班主任组织全员到场，统一检验大家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模拟正式比赛流程接力演练。
　　初春的天气阴晴不定，昨夜刚下过一场春雨，操场地面潮湿未干，塑胶地面看着干净，实则格外湿滑，稍有不慎就容易打滑摔倒。
　　前面几位同学的演练都还算顺利，没有出现失误。很快，接力棒传到了林姝媛手中。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态俯身运球，可刚迈出两步，湿润的地面骤然打滑，脚下一猝不及防，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林姝媛直直往前踉跄着摔倒在地。
　　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塑胶地面，粗糙的地面瞬间磨破了皮肤，火辣辣的疼痛感顺着膝盖蔓延开来，清晰又刺骨。细碎的沙石嵌在破皮的伤口里，疼得她瞬间僵住，眼眶微微泛红。
　　周围的同学瞬间围了上来，嘈杂的询问声此起彼伏。班主任快步走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擦伤的膝盖，当即开口叮嘱：“沈盛义，你带姝媛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伤口，别感染了。”
　　沈盛义几乎是第一时间冲了过来，快步蹲下身，眼神里的笑意彻底褪去，只剩下满溢的心疼与慌乱。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胳膊，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稍一用力就弄疼她。
　　一路慢慢扶着她走到医务室，全程脚步放得极慢，始终留意着她的状态。
　　医务室安静静谧，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校医低头清理伤口、消毒上药，酒精触碰破皮的创面，刺痛感阵阵袭来，林姝媛下意识蹙紧眉头，微微抿紧了唇。
　　沈盛义就静静站在一旁，目光牢牢落在她的膝盖伤口上，眼神温柔又心疼，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担忧，一刻未曾移开。
　　等校医处理完伤口，贴上纱布，他才轻声开口，语气满是认真的叮嘱，带着专属的关心：“最近千万不要再剧烈运动了，刚擦伤的创面很嫩，反复拉扯容易发炎，处理不好很容易留后遗症。”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褪去了平日的轻快调侃，只剩下满满的郑重与温柔。
　　距离正式运动会，仅仅只剩下两天。
　　这意味着，她这段时间所有的熬夜加练、放学后的反复练习，全都白费了，终究还是赶不上上场比赛。
　　两天后，春季运动会正式开幕。操场上人声鼎沸，彩旗飘扬，呐喊助威声震彻整个校园。
　　篮球绕杆运球团体赛如期开展，班里紧急调换人员，安排替补队员顶替林姝媛上场。林姝媛站在观众席旁，静静看着场上飞驰的身影，看着同学们默契配合、奋力冲刺。
　　最终，班级凭借稳定的发挥，拿下了团体项目第一名的好成绩。
　　看着大家欢呼雀跃、相拥庆祝的模样，林姝媛心底涌上浓浓的羡慕，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遗憾。她明明拼尽全力练习了那么久，明明已经快要熟练掌握技巧，最后却只能遗憾缺席，错失了和大家一起并肩赛场的机会。
　　沈盛义察觉到她眼底的失落与落寞，轻轻走到她身边，放低声音温柔安抚，语气温柔又治愈：“没关系的，不用遗憾。只是一场运动会而已，以后还有很多很多机会，我还可以慢慢教你。”
　　春日的阳光落在少年的眉眼上，温柔澄澈。他的眼底盛满了独属于她的温柔与包容，没有半分责怪，只有满心的心疼与宽慰。
　　风拂过发梢，林姝媛望着身边温柔劝慰自己的少年，心底的遗憾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软软的悸动。原来比起一场比赛的输赢，他最在意的，从来都是她好不好、疼不疼、开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