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三岁半开始管教影帝的那些年》岁岁明美

24、第 24 章 哥哥的糗事

　　上幼儿园的第五天，班里多了一个新环节——“分享时间”。

　　李老师觉得小朋友们应该多练习表达，于是每天下午上课前留出十五分钟，让小朋友们轮流上台分享一件自己觉得有趣的事。可以是一样玩具、一本绘本、一次旅行，或者任何一个想讲给大家听的故事。

　　周五这天，轮到沈眠眠了。

　　她站在教室前面，面对二十三个小朋友和两位老师，表情淡定得像站在联合国的演讲台上。

　　“大家好，我叫沈眠眠。今天我想分享的是——我哥哥的故事。”

　　一听到“哥哥”两个字，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小朋友们忽然安静了下来。有几个小朋友知道沈眠眠的哥哥是大明星，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林夏更是坐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嘴巴抿得紧紧的，生怕发出一点声音会错过什么。

　　沈眠眠开始了。

　　“我哥哥叫沈听澜。他是一个演员，就是电视上那种。他长得还可以，但是他有很多毛病。”

　　她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他英语不好。上次我教他念apple，他念成了‘艾普’。orange念成了‘奥润之’。banana他念‘巴拿拿’。一个香蕉，他念了十几遍才念对。”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几个小朋友笑得趴在了桌上，有的笑得捂住了肚子。林夏笑得最大声，两个蝴蝶结一颠一颠的。

　　李老师也忍不住笑了，用手掩着嘴，肩膀微微抖动。

　　沈眠眠等笑声小了一点，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他唱歌跑调。他在春晚上唱了一首歌，我听着觉得他嗓子太使劲了，气息不稳，高音有点紧。而且他唱歌的时候左手比右手抬得高，不对称。”

　　小朋友们听不懂“气息不稳”是什么意思，但“跑调”和“不对称”他们听懂了。又是一阵大笑。

　　“第三，”沈眠眠竖起第三根手指，“他不爱吃青菜。每次吃饭都要我盯着，他才肯吃西兰花。如果不盯着，他就只吃肉。他现在太瘦了，胳膊像筷子一样细，就是因为挑食。”

　　坐在前排的一个小男孩举手：“我妈妈也说我挑食！我也不爱吃青菜！”

　　沈眠眠看了他一眼，说：“挑食不好，你要改。我哥哥也在改。”

　　小男孩“哦”了一声，把手放下了。

　　沈眠眠竖起第四根手指。

　　“第四，他不爱学习。他行李箱里全是零食，没有一本书。我给他布置作业，他一开始觉得很简单，结果背了一个小时只记住了三个单词。我有个小本子专门记他的学习进度，第一页写的是‘进步空间巨大’。”

　　教室里又是一阵哄笑。李老师笑得弯了腰，旁边的助教老师直接转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第五，”沈眠眠竖起第五根手指，想了想，又放下了，“第五下次再说。今天先讲到这里。”

　　她朝台下鞠了一躬，然后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分享时间”都要响亮。

　　林夏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眠眠，你哥哥好好笑哦！”

　　沈眠眠想了想，说：“他不是好笑，他是需要进步。”

　　“那他进步了吗？”

　　“进步了一点点，”沈眠眠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很小的缝隙，“但还不够。所以我要继续管他。”

　　林夏用力点了点头：“你管得好！我以后也要管我哥哥！他打游戏太大声了！”

　　沈眠眠看了林夏一眼，心想：这个朋友交对了。

　　“分享时间”结束后，李老师把这段视频发到了家长群里。她本来只是想给家长们看看孩子们的表达能力，没想到这段视频像长了翅膀一样，从家长群飞到了朋友圈，从朋友圈飞到了微博。

　　视频里，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孩，站在教室前面，一本正经地数落她哥哥的糗事：英语不好、唱歌跑调、不爱吃青菜、不爱学习、行李箱里全是零食……

　　网友的评论炸了。

　　“这是沈听澜的妹妹吗？！”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进步空间巨大’——这是三岁半小孩说的话吗？”

　　“所以沈听澜的行李箱里全是零食？影帝人设崩塌哈哈哈哈！”

　　“英语不好、唱歌跑调、不爱吃青菜——这说的是那个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沈听澜？”

　　“妹妹太可爱了！求妹妹出道！我要当妹妹的粉丝！”

　　“沈听澜看到这段视频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坐等影帝回应。”

　　话题#沈听澜被妹妹数落#迅速冲上热搜。虽然只在榜尾挂了一个多小时就被撤了——韩素妍的手笔——但该看到的人都已经看到了。

　　沈听澜是在片场休息的时候看到这段视频的。

　　他当时正坐在休息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美式咖啡，翻看剧本。助理小周坐在旁边刷手机，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像被掐住脖子的笑声。

　　沈听澜头也没抬：“怎么了？”

　　小周捂着嘴，拼命摇头，但眼睛一直往沈听澜身上瞟。

　　沈听澜觉得不对劲，放下剧本，伸手：“手机给我。”

　　小周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画面里，一个扎着小揪揪的小女孩站在幼儿园的教室里，正在讲话。沈听澜认出了那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是他上次寄回家的那条公主裙的配套上衣，妹妹说过等长高再穿，但显然她提前穿了。

　　他点开播放。

　　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大家好，我叫沈眠眠。今天我想分享的是——我哥哥的故事。”

　　沈听澜的手顿住了。

　　他听到妹妹用那种一本正经的语气，把他英语不好、唱歌跑调、不爱吃青菜、不爱学习、行李箱里全是零食的事情，一件一件地讲给了全班小朋友听。

　　他听到教室里爆发出的笑声。

　　他听到妹妹说“他需要进步”。

　　他听到妹妹说“所以我要继续管他”。

　　视频播放完毕，屏幕定格在妹妹朝台下鞠躬的画面上。她的小揪揪在灯光下毛茸茸的，表情认真得像在完成一项重大使命。

　　沈听澜握着手机，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又深吸一口气。

　　小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随时准备递水递纸巾递速效救心丸。

　　“澜哥，”小周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你还好吗？”

　　沈听澜把手机还给他，端起美式咖啡喝了一大口，面无表情地说：“我没事。”

　　小周不敢再问了。

　　但沈听澜的耳朵尖，又红了。

　　宋明远不知道从哪里也看到了这段视频，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午后的阳光。

　　“听澜！你妹上热搜了！你看了吗？”他的声音大得半个片场都能听到。

　　沈听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看。”

　　“骗谁呢？你耳朵都红了！”宋明远在他旁边坐下，掏出手机，又把那段视频放了一遍，边放边笑，笑到弯了腰，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英语不好——哈哈哈哈——行李箱里全是零食——哈哈哈哈——‘进步空间巨大’——你妹这个用词绝了！她是不是看多了你的采访？进步空间巨大——哈哈哈哈——”

　　沈听澜面无表情地喝着咖啡，假装宋明远不存在。

　　但宋明远不会放过他。

　　“你妹说你胳膊像筷子一样细，哈哈哈哈——你还别说，你瘦了之后胳膊确实挺细的——”

　　“宋明远，”沈听澜放下咖啡杯，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今天没有戏吗？”

　　“有，下一场是你的，我是来对戏的。”宋明远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来，对戏。你台词背了吗？”

　　沈听澜拿起剧本，翻开到今天要拍的那一页。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妹妹的声音还在他脑子里转——“他英语不好”“他唱歌跑调”“他不爱吃青菜”“他不爱学习”。

　　他深吸一口气，把剧本合上，拿出手机，给沈眠眠发了一条消息。

　　“眠眠，你在幼儿园分享了哥哥的事？”

　　沈眠眠几乎是秒回：“嗯。老师让我们分享有趣的事。我觉得你很有趣。”

　　沈听澜看着“我觉得你很有趣”这七个字，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打了几个字：“那些事能不能不要在外面说？”

　　沈眠眠回复：“为什么？”

　　沈听澜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因为哥哥是大人，大人要面子。”

　　沈眠眠的回复来得很快：“那你把英语学好，把青菜吃完，把行李箱里的零食换成书，我就不说了。”

　　沈听澜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妹妹的逻辑密不透风，根本无懈可击。

　　他打了一个字：“好。”

　　沈眠眠发来一个笑脸：“哥哥加油。”

　　沈听澜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到宋明远还在笑，面无表情地说：“对戏。”

　　宋明远好不容易收住笑，拿起剧本，念起了台词。但他念了两句就破功了，又笑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宋明远摆手，“我实在忍不住。你妹太可爱了。”

　　沈听澜没有接话，但他的嘴角在不自觉地上扬——很小很小的幅度，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那天晚上，沈听澜收工回到酒店，洗完澡，坐在书桌前，翻开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

　　他看着空白页，想了想，提起笔写道：

　　“今天妹妹在幼儿园分享了我的糗事。全班小朋友都知道了。全剧组也知道了。可能全网都知道了。我觉得很丢人。但她说‘哥哥加油’的时候，我又觉得好像没那么丢人了。”

　　他停下来，看了看自己写的这行字，又在下面加了一句：

　　“明天开始，每顿饭都吃青菜。行李箱里的零食吃完了不买了，换成书。”

　　写完之后，他拍了照，发给了沈眠眠。

　　沈眠眠的语音很快回来了，只有一句话，但沈听澜听了好几遍。

　　她说：“哥哥，你今天进步了。不是英语进步，是心态进步。被批评了不生气，还能改，这才是大人。”

　　沈听澜把这条语音收藏了。

　　他关上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黑暗中，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温暖到的、不由自主的笑。

　　“小管家婆，”他小声说，“管得越来越宽了。”

　　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

　　远在千里之外的沈眠眠，此刻正趴在书桌上，翻开那个粉色的小本子，在今天的日期后面写道：

　　“今天在幼儿园分享了哥哥的故事。小朋友们都很开心。老师也笑了。哥哥发消息说‘大人要面子’，我跟他说‘那你把英语学好’。他说好。他好像真的在进步。”

　　她合上本子，塞回抽屉，爬上床，抱住毛绒熊的胳膊。

　　手机亮了。是沈听澜发来的消息：“晚安，小管家婆。”

　　沈眠眠回复：“晚安，幼稚鬼哥哥。”

　　她关掉灯，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毛绒熊的肚子很软，床很暖，窗外的月光很亮。

　　她想起今天在幼儿园，小朋友们听到哥哥糗事时的笑声。那些笑声是善意的，没有嘲笑的成分，只是觉得一个大人做出这些事很好笑。

　　她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好。

　　让大家都知道哥哥的糗事，以后哥哥为了面子，就会更努力地进步了。

　　沈眠眠在黑暗中翘起了嘴角。

　　“哥哥，我这是为你好。”她小声说。

　　然后她翻了个身，抱着毛绒熊的胳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