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应援》岁岁明美

14、第 14 章 金牌经纪人

　　《星光挑战》收官后的第三天，沈念晚接到了一通陌生号码的来电。

　　她正在片场休息，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眼睛还盯着剧本上密密麻麻的批注。手机震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屏幕——一个她不认识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是京城。

　　她犹豫了一秒，还是接了。

　　“秦芷晴小姐？”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低沉、稳当，像是一把调好了音的大提琴，每一个字都落得干脆利落，“我叫苏婉清，是壹星娱乐的经纪人。韩政邦老师给了我你的联系方式，他想让我和你见一面。”

　　沈念晚的手指微微收紧，咖啡杯的纸壁被她捏出了一个凹痕。

　　壹星娱乐。苏婉清。

　　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在娱乐圈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金牌经纪人”——不是那种自封的金牌，是实打实捧出过三位影后的那种金牌。苏婉清年近四十，入行将近二十年，带过的艺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是精品。她不做流水线式的批量生产，她只做精雕细琢的手工定制。圈内人提到她，用的最多的词是“眼光毒辣”——她看中的艺人，几乎没有不红的。

　　沈念晚在穿越之前就知道苏婉清的名字。不是因为她带过多少影后，而是因为她在一次采访里说过一句话，那句话被沈念晚记了很久——“我选艺人，不看脸，不看资源，看眼睛里有没有火。”

　　眼睛里有没有火。

　　沈念晚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化妆镜里自己的眼睛。那双杏眼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明亮，瞳孔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苏婉清想看到的“火”。但她知道，这个机会她不能错过。

　　“苏姐，”她的声音很稳，稳得连她自己都有点意外，“您什么时候方便？我去找您。”

　　苏婉清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重，但很有分量。

　　“不用你来找我。你在横城拍戏，我明天过去。韩老师说你在《星辰落》剧组，我正好有个朋友在那边，就当探班了。”

　　电话挂断后，沈念晚握着手机坐了很久。

　　林晓晓的消息在这时候弹了进来：“芷晴！！！我听说苏婉清要见你！！！是不是真的！！！”

　　沈念晚回了一个字：“嗯。”

　　林晓晓的回复是一长串感叹号，多到手机屏幕都装不下，最后跟了一句：“你知道苏婉清是什么人吗！！！她从来不会主动去见艺人的！！！都是艺人排着队去见她！！！她去找你！！！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看好你！！！”

　　沈念晚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但心里并不像林晓晓那样激动。

　　苏婉清看好她——这当然是一件好事。但在她见到苏婉清本人、确认这个人值得信任之前，她不会把自己的未来押在任何人的“看好”上。周明远当初也“看好”过秦芷晴，结果呢？看好是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真正值钱的是行动。

　　第二天下午，苏婉清如约出现在横城影视城的门口。

　　沈念晚收工后换了衣服，走出片场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旁边站着一个人——女人，四十岁左右，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头发盘成一个低低的发髻，几缕碎发落在耳边。她没有戴任何首饰，连耳环都没有，但站在那里就是有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场。

　　不是那种“我很厉害你们都让开”的张扬，而是一种“我不需要证明什么”的从容。

　　沈念晚走过去，在距离她两步的地方停下来。

　　“苏姐。”

　　苏婉清转过脸来，看着她。那双眼睛不大，但很亮，像是两颗被打磨过的黑曜石，不反射光，而是自己在发光。她把沈念晚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不是打量商品的那种看，而是阅读一本书的那种看。缓慢的、仔细的、不放过任何细节的。

　　“上车吧，”苏婉清拉开车门，“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车子开到了横城影视城附近的一家茶馆。这个时间点茶馆里没什么人，苏婉清要了一个包间，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服务员端上来一壶龙井，茶香在空气里慢慢散开，和包间里淡淡的檀香味混在一起，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苏婉清没有寒暄。她没有问“最近拍戏累不累”，没有说“你比电视上好看”，没有任何那些社交场合必备的废话。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沈念晚。

　　“你的合同违约金是多少？”

　　沈念晚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苏婉清会这么直接——不是“你对自己未来的规划是什么”，不是“你为什么想离开星耀”，而是直接问钱。

　　“具体数字我不太确定，”沈念晚说，“合同上写的是根据剩余年限和已投入成本计算，大概在八百万到一千万之间。”

　　苏婉清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听一个天气预报。

　　“你的合同违约金，我来出。”

　　沈念晚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住了。

　　她抬头看着苏婉清，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或者“试探”的痕迹。但苏婉清的表情认真得像一份签了字的合同，每一个线条都是笃定的。

　　“跟我，”苏婉清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比跟周明远强百倍。”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窗外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念晚深吸了一口气。

　　“苏姐，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您为什么选我？”

　　这不是客气，她是真的想知道。她在娱乐圈里的位置，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糊”。三百多万粉丝里至少一半是黑粉，代表作没有，口碑负数，除了和顾修辰的绯闻之外没有任何话题度。像苏婉清这样的金牌经纪人，手里随便一个资源都能砸出比她现在红一百倍的艺人，为什么要花一千万来捞她？

　　苏婉清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和之前不同，不是客气的、社交性的笑，而是那种“我等的就是你问这个问题”的笑。

　　“因为你在《星光挑战》里做了一件事，”苏婉清说，“不是密室通关，不是独木桥，是你在第四期节目里做的那件事。”

　　沈念晚回想了一下第四期。那期是户外生存挑战，她们组在定向越野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岔路口，两个队员意见不一致，一个说走左边，一个说走右边，争论了好几分钟没有结果。她没有选边站，没有投票，而是拿出地图和指南针，重新计算了路线，然后在两分钟内找到了第三条路——一条比左右两条都更短的捷径。

　　“你是一个解决问题的人，”苏婉清说，“不是抱怨问题的人，不是逃避问题的人，不是把问题甩给别人的人。这个圈子里，长得好看的多了，会演戏的也不少，但能解决问题的——凤毛麟角。”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动作不急不慢。

　　“周明远不给你空间，我给你。周明远让你炒CP，我让你演戏。周明远把你当工具，我带你当人。这句话不是客套，是承诺。你信不信，是你的事。但我既然说了，就会做到。”

　　沈念晚低下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那张脸——秦芷晴的脸——在水面上微微晃动，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摇头。

　　她想起韩政邦递给她名片时说的话——“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找我。”韩政邦是引路人，把门推开了。苏婉清是那个站在门里面的人，朝她伸出了手。

　　她抬起头。

　　“苏姐，我跟你。”

　　苏婉清没有露出“太好了”的表情，没有激动，没有握手，没有拥抱。她只是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沈念晚面前。

　　“这是意向书，你先看看。不用急着签，回去慢慢看，有不懂的问我，或者找律师看。我不是在催你，我是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沈念晚接过那份文件，手指触到纸张的瞬间，觉得那纸比普通的A4纸要厚一些，质感很好，像苏婉清这个人一样——不张扬，但每一个细节都在说“我是专业的”。

　　她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标题：《艺人经纪意向协议书》。

　　下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她没有细看，但她注意到了一句话——在第二页的中段，用加粗的字体印着：“乙方（秦芷晴）与星耀娱乐有限公司的经纪合约纠纷，由甲方（苏婉清）全权负责处理，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

　　苏婉清不是说说而已。她把承诺写进了纸上，写进了这份可以被法庭采信的、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里。

　　沈念晚把文件合上，收进包里。

　　“苏姐，我会认真看的。”

　　苏婉清站起来，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沈念晚一眼。

　　“对了，还有一件事。”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在《星辰落》剧组的戏，我看了几场样片。你演得不错。但你要记住——你现在演的只是女三号，你的天花板远远不止这个。等我帮你把合同的事解决了，我让你演女一号。”

　　门关上了。包间里只剩下沈念晚一个人，和一壶已经凉了的龙井。

　　她坐在那里，把苏婉清最后那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好几遍。

　　女一号。

　　不是女二号，不是女三号，是女一号。不是偶像剧里的花瓶女一号，是苏婉清挑的那种——需要演技、需要厚度、需要眼睛里真的有火的那种女一号。

　　她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一口喝干。茶是凉的，但胃里是热的。

　　……

　　接下来的两周，沈念晚的生活变成了两条平行线。

　　一条是明线——拍戏。《星辰落》的拍摄进入中后期，小师妹的戏份越来越重，情绪也越来越复杂。她每天都在片场泡着，收工后回酒店继续练，睡眠时间被压缩到每天不到五个小时，但她的眼睛越来越亮，像是一块被反复打磨的玉石，每一道工序都让它变得更加通透。

　　一条是暗线——解约。

　　苏婉清带了一个律师团队来处理这件事。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姓白，叫白崇远，是京城一家知名律所的合伙人。他花了三天时间把秦芷晴和星耀娱乐的那份十年长约从头到尾读了三遍，在合同上贴了几十个标签，每一个标签旁边都密密麻麻地写着批注。

　　白崇远看完合同后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份合同如果拿去打官司，至少有七条条款是无效的。但打官司需要时间，少则三个月，多则一年。这期间你不能接任何工作，所有的收入来源都会断掉。你等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