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操蛋人生说不》九号梦

7、下定决心 “我想成为

　　等到大伯离开了，萧红芳过来敲了敲门，“小蕊，你出来和妈妈说几句。”

　　苏蕊从床上爬起来，开了门。

　　“你今天怎么说那些话呀？人家大伯也是好心来的。你看看你，直接把人呛走了。”

　　苏蕊撇撇嘴，“妈，我目前肯定不会考虑婚姻的，你也别想着给我找对象了。”

　　萧红芳无奈道：“你也该物色物色了，再晚几年，好男孩都被人挑走了，那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大姑娘咯！”

　　苏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火气很大，“为什么一定要结婚？你结婚了获得了什么吗？”

　　萧红芳还未说出口的话梗在了喉头，“你......你说什么？”

　　苏蕊硬气道：“你要劝我做一件事，至少要说明这件事有什么好处吧？给我看个例子吧？如果你自己都过得不好，为什么要我也去体验一遍？”

　　萧红芳红了眼睛，“我......我还不是为了你，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就离婚了，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你现在用妈妈失败的婚姻来逃避结婚，来反对我，你能耐了！真是寒我的心！”

　　苏蕊愣住了，她不知道怎么回了，顿时心里也有一股罪恶感在不断拉扯着她。

　　系统及时出声道：“坚定你自己的想法，轻易不要被他人的爱所绑架呀。”

　　苏蕊沉默了一会儿，“可是我们相依为命，我真的很难不去在意妈妈的感受。可我也不愿意听从她的话去结婚、走上俗世要求的那一条老路。我究竟......该怎么办呢？”

　　“你要明白，所有的选择都是她自己做的，不是你强求而来的。你从来没有要求她为你做什么不是吗？爱应该是支持和宽容，而不是束缚和绑架。任何人都不能用爱的理由去要求你做你不喜欢的事，尤其是这样影响你大半辈子的事。”

　　苏蕊闭上眼睛，轻叹了一口气，“说起来每个人都觉得很容易，但是真正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我们很难真正剥离这些感情，去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没关系，每个人面对问题都有不同的选择。你选择什么都是你当下所决定好的，而你的未来就是无数个当下组成的。你想选择哪一条路，就代表了你想选择哪一个未来。人不能既要有要，总得有所抉择。你受了妈妈的恩惠，自然要加以孝顺，听她的话。但倘若你可以经济独立、思想独立，那么你就完全可以主宰自己的人生。所以，一切的选择在你。”

　　苏蕊心神震动，定了定神，她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便下定了决心。

　　她想要自由的未来。
　　是不被任何人束缚的未来，是自由自在地驰骋，是哪怕他人以爱为名都不能让她动摇的未来。

　　苏蕊对着萧红芳说道：“妈，我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人生。我知道很多时候你是为我好，但是，你所觉得的美好，或许恰恰就不是我想要的。我长大了，我可以选择我想要走的路了。”

　　萧红芳坐在沙发一侧置气，听到苏蕊的话轻轻哼了一声，“是，你长大了，不要妈妈了是不是？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到这么大，你是觉得我烦了是不是？”

　　苏蕊忽然有些头疼，但她还是耐心地说道：“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不要你、觉得你烦。但是，你如果以母亲的身份要我去过我不喜欢的生活，让我往后都活在痛苦和后悔里，难道你觉得，这也是爱吗？是为我好吗？”

　　萧红芳突然有些词穷，结结巴巴地说：“那......结个婚而已，怎么就活在痛苦里了？女人不都是要结婚生孩子，在家相夫教子的吗？你都没找对象，怎么就知道和丈夫在一起日子就不好过了？”

　　苏蕊轻笑一声，说道：“什么样的丈夫呢？是像苏国伟和姑父那种自私自利、在家从来不做家务，永远像个大爷一样躺在沙发上的人吗？对自己的妻子就像是对待佣人，永远颐指气使的人吗？还是忽略妻子的付出，每个月给八百块家用就嫌弃妻子花钱多的人？甚至严重点，还有家暴打人的人......你不用告诉我这只是小概率事件，发生不到我身上。事实就是，这是大概率事件，在我的身边、在这座城市，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发生着。”

　　萧红芳偏开了头，弱弱地反驳道：“又不是所有男的都这样，你擦亮眼去找个好男人不就好了？”

　　苏蕊淡淡地说：“可是大部分人都是这样。这个社会的共识不就是女人洗衣做饭、相夫教子，男人却是毫无要求。或许......妈妈你见过身边有几十年如一日会照顾家庭会带孩子的男人吗？哪怕要求再放低点，有在家分担家务、愿意时常做饭洗衣服的男人吗？”

　　萧红芳彻底说不出话了。
　　的确没有。

　　苏蕊继续道：“结婚多累呀，又是保姆又要工作还要和男人睡觉。人们要求女人做家务、生孩子，又要求女人要工作。到了一个尴尬的年龄时，未婚未育别人以为她有问题，已婚未育的多少人找不到工作被歧视，已婚已育也被人说没有精力工作所以也没什么上升渠道......太多隐形的歧视，无论是工作的歧视，还是生活里对男、对女的要求不一，都让我都有点羡慕男人了。因为额外长出的一截肉，居然就能拥有这么多隐性的福利。”

　　“那人家男人也要买房买车的呀。”

　　苏蕊呵了一声，“难道不结婚他就不买房买车了？不结婚他们就没有住房需求、交通需求了？说到底就是为了自己，扯什么为了老婆、为了女人。人们所有的提升都只是为了自身的利益。倘若婚姻真的无利可图，男人们又何必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以求讨个老婆。更何况，一个不需要钱、只需要用爱就能哄来的免费保姆、赚钱工具人、生育机器，怎么想都觉得不加名字的房、车准备得实在是太值。”

　　萧红芳不反驳了，喃喃道：“你读过书，是大学生，我说不过你。”

　　“恭喜宿主清醒值+5，五千元已到账上~”苏蕊刚想回话反驳，就听见自己的脑海出现了一道电子音。

　　苏蕊缓下神色，笑了笑，对着萧红芳说道：“那不说了。晚上出去吃吧，别省那几块钱了。你女儿攒了些小钱，也好带你消遣享受一下。”

　　萧红芳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说出口，点点头答应了。
　　她也累了，既然女儿开口了，也好享受一下闲暇娱乐的生活。

　　*

　　坐在店里吃饭时，两人的气氛还是有些尴尬。

　　萧红芳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苏蕊说过的话。她尝试着去找出什么她逻辑里的漏洞，却发现根本没办法反驳。萧红芳有些怀疑自己了，究竟是这个“叛逆”的女儿错了，还是活了大半辈子的她错了。

　　“小蕊，你......以后打算做什么呢？”萧红芳小声问道。

　　她突然间给不出什么建议了，他的人生除了婚姻就是女儿，婚姻失败后她也只知道进厂做点活儿赚钱养女儿。她突然感到很迷茫，如果小蕊不想结婚，那她以后的人生要干些什么呢？

　　她原本打算得很好，小蕊毕业了就在家附近找个工作，有那些个亲戚朋友帮衬，在这个城市也能扎稳脚跟。相相亲找个人好、善良老实的小伙子，结婚生个小孩。她来带小孩，这样小蕊也能安心地继续工作。
　　这是大多数女性从女孩走到女人的过程，每个人都是这样走来的。

　　但现在萧红芳迷茫了，她不知道小蕊未来的走向会是什么样。那应该是一条离经叛道、从来没有人想过的新路。

　　苏蕊笑了笑，回道：“我想成为一个......对这个社会有意义的人吧。我有很多想做的事情，比如说写一本书、去山村里支教、去见见这个世界上一切稀奇古怪的自然风景和风土人情、去记录下这个社会无数普通人的故事和心声......我有很多想做的事，等着我去实现。所以呢，目前，我只想好好挣钱！等我毕业了，我就去一线城市赚钱。我知道前期一切都会很难，但是我不会停下我的脚步的。”

　　苏蕊顿了顿，笑着说：“我想......我最想做的是：成为我理想中的那个自己。”

　　萧红芳看着眉飞色舞的苏蕊，突然有点惊奇。面前这个人和她记忆中的女儿不一样了，她记忆中的女儿乖巧懂事，话不多，像个沉默腼腆的娃娃，需要她呵护。而面前的人意气风发，语气虽然轻缓但蕴含着坚决和笃定，让人难以忽视她的光彩。

　　她变了很多，从一枝柔弱的菟丝花，变成了可扛风雨、坚定不移的雪松。

　　萧红芳敛下了神色，微微轻叹了一口气。也许，真的是她这个当妈的错了。

　　她应该支持小蕊去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相信小蕊能做到那些看似艰难的任务，拓展属于她自己的人生。
　　而不是把女儿一直当成需要保护的温室里的花朵，循着社会的脚步亦步亦趋，找个所谓的、跟鬼一样从没人见过的“好男人”美其名曰来保护她。

　　她不需要保护，她需要的是勇往直前的机会。

　　萧红芳抬起手里的杯子，“来，小蕊，跟妈妈干一个。妈妈祝你，前程似锦，心想事成。”

　　苏蕊讶异地抬头看向萧红芳，她原以为又要被说一通。什么“女孩子找工作不要离家太远啦”、“女孩子做什么事业啦早点找个男人嫁了才是正事”......却没想到，萧红芳会端起酒杯祝福她。

　　苏蕊抬手，碰了杯，嘴角的笑意那样明显。
　　“我一定会做到的，妈。”

　　“恭喜宿主清醒值+5，五千元已到账上~向着梦想前进吧，去创造真真正正属于你自己的人生！”

　　苏蕊看着冒着热气的菜，心里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她从没有这样轻松过，就像是身体和心里从内而外完全没有了束缚，欢畅地遨游在波光粼粼的海里。
　　也许，这就是自由的感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