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菠萝的河

4、广播操

　　四班的教室很好找，就正对着楼梯口。
　　我和孔文还合计着做同桌了，谁知被班主任先下手为强，刚进教室就看到黑板上贴了一张大大的座次表。
　　于是我就被分配了一个同桌，普艾，住隔壁409寝。看到她此时的如春风般的礼貌和端庄，绝对想不到之后能一睹她手持撑衣杆站在寝室洗漱台前对着镜子又唱又跳的风采。
　　李莹和常文菲不出意料的当选了班长，各个学科的课代表也都新鲜出炉。当我和大多数同学一样，默默地坐在自己桌前的时候，高中生活也悄悄拉开了序幕。

　　高中第一课——学做广播操。
　　书林的广播操是学校编排的，和“市面”上统一的广播操不一样，得从头学。在下周五，统一下发校服的那天，会组织一个全年级的广播体操比赛。
　　这算是新生入学第一次比赛。
　　“广播体操比赛一直是书林新生的传统，虽然不是什么大比赛，但确实我们高中生涯的第一次亮相，希望大家团结向上、积极参与，争取取得好成绩的同时，也希望大家交到新朋友哦。”班主任黄老师在讲台上给大家进行了动员，然后就由常文菲和李莹组织着大家，每天放学后开始练习。
　　本以为只有我们四班这样，一放学就发现，操场上都是浩浩荡荡“做操大军”，大家在足球场边环形跑道上组成各个方队，整齐开练。毕竟这也是高一年级的第一项集体活动，同学们对新集体的集体荣誉也是充满期待。
　　但“做操大军”里却没有一班和二班的身影。
　　“作为书林的理科实验班，从文理分科前就已经明确自己道路同学们，自然是要把学习放在首位的。但任何集体活动还是得参加，毕竟集体活动将是你们高中记忆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只不过不需要花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丁丁把她们班主任的话转述给了我听。
　　这似乎也很有道理，到了高中，似乎也没有比学习更重要的事，尤其是两个理科实验班，书林重点培育的好苗子。
　　我对理科实验班的向往消减了许多，对比起来我还很喜欢四班的氛围。同是来自郊县的我们，大部分人看起来都很和善。完成任务有认真的态度，相处起来又有自在的磁场，不必削尖了脑袋地展示自己，和大部分同学一起默默的凝聚成这个集体。

　　距离广播体操比赛还有两天的时候，下午放学后的操场上也多出了一班二班的身影。不一味追求学习成绩、不一味朝着学习成绩妥协，书林的这一点还是很让人喜欢的。
　　二班喜欢穿花裙子的班主任过来对着老黄耳语了几句，老黄就把李莹叫了过去，随后李莹走了过来，又把我和孔文、赵佳敏叫了过去。
　　“这样的，二班李老师想请我们帮个忙。二班同学对广播操还不是很熟悉，需要几个做得比较标准的同学去给她们带一下操。”老黄说着还着重强调了一下“做得比较标准”几个字。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又有着不好的预感。
　　“李莹推荐了你们三，做得比较标准，你们跟着李老师过去帮帮忙，带一下。”老黄接着说。
　　我们看向李莹，她一脸讨好的样子，脸上分明写着“别的同学我也不太熟，大家伙帮帮忙吧！”。
　　得，被杀熟了。

　　我们就被“花裙子”带到了二班的场地里。
　　“同学们，请了几位四班的同学给大家带一下操，大家欢迎！”
　　我们三面面相觑、脚趾抓地，很多年后我们也才知道一个词汇可以描述当时的场面——“社死”。
　　这样的场面延续到做了几□□后中场休息。
　　我们三聚在树荫下，“幸好咱们三个人一起来的，要是只有我一个人，我得尴尬死！”赵佳敏快言快语。
　　确实如此，要是回去自己班，同学们又都在分组练操，留在二班场地上，二班同学都熟悉地聊天、打闹，我们三个是非常格格不入。就好像跟着爸妈去了不太熟悉的人家做客，然后爸妈还把我自己一个人留下了。
　　我百无聊赖，站在花坛上踱步，忽然人群中一阵嘈杂。“小心！”“啊！”“同学！”不同人略带提醒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地穿了过来。我抬头一看，一个足球以超快的转速朝我飞了过来，我连忙往后退步。我看到有一只手从中拦截改变了足球的方向，但几乎同时，我因为猛地后退，从花坛上踩空，右脚一崴，摔了下去。
　　孔文和赵佳敏把我扶了起来坐在花坛上，我就被人团团围住了。我只感觉右脚脚踝有些疼，但也不是特别疼。在同学们殷切的期待着，我只好勉为其难站起来，表演一下“走两步”。能走，但也确实更疼了。二班班长是个雷厉风行的女生，戴着眼镜扎着马尾，“要不去医务室看看吧！”
　　需要吗？我有些纠结，一方面是自己觉得没那么严重，另一方面这样被很多人关注着让我很不习惯。或许是我为难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走不动路，“来，我背你。”，然后一个下蹲之后微微前倾的背就矗立在我的眼前。没等我说什么，旁边的孔文就扶着我搭上了那个背。
　　如果说摔了一跤被人围住算是尴尬的话，被人背着往医务室去，应该是尴尬的爷爷了。
　　“我能走我能走，没事，你放我下来。”
　　“没事，一会就到了，再坚持一下。”
　　听着那个“背”气息不匀的语气，“再坚持一下”可能也是他对自己说的吧。
　　旁边的孔文倒是嗤地笑了一声。

　　到了医务室，“快快快，放这里。”医生指挥着那个“背”把我放下，这时候我才看清这个“背”的模样。
　　是他。
　　“张海宁？”
　　男孩笑着点点头，手背擦了擦脑门的汗。“医生，怎么样？”
　　正在帮我检查的医生抬起头对他说，“没太大问题，软组织损伤，骨头关节都没啥事。”
　　转头问我“你走不了吗？”
　　“我应该是能走的”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只是站起来确实比坐着要疼。”
　　“那正常，没事，少走动多休息。”
　　医生给我讲了一些注意事项已经冷敷热敷消肿的方式，我们就走出了医务室。看着张海宁扭腰转头打算大干一场的样子，我连连说“不用不用，张海宁，谢谢你啦！我能走！”
　　推脱拉扯之际，“小雨，怎么样？”是李莹！还有几个四班的兄弟姐妹！我激动的快要流下眼泪了，“你们来啦！太好了！”说着我就往前走，我这滴小水滴想要马上汇入四班的河流，河流也马上接纳了我，旁若无人地汩汩向前流去。
　　大家都走了，张海宁也离开了。随后，一个身影也从树荫里带着足球跑出，很快汇入人海，谁也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