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渚秋

44、第 44 章

　　赵玉出院了，住在卢子遇为她买的一套房子里，郑晖也被接来，卢子遇还为他办理了转学，学校离住处也很近，坐公交车两站路就到了，郑晖见母亲身体不太好，上下学都不让她接送，自己学会了坐车上下学。
　　卢子遇把她母子俩照顾的如此周到，这让赵玉打心底非常感激，她听说赵浅一直都拒绝见卢子遇，这让赵玉感觉内疚，她想亲自告诉赵浅，卢子遇没有嫌弃她，把母子俩照顾的很好，必须要说服赵浅见见卢子遇，不能让两人因为没有及时沟通而产生误会。
　　这天，卢子遇过来看她，她趁机说出了一起去探监的事，卢子遇一口答应了。顺便给肖莉说了一声，她也请了一天假，一起去看赵浅。
　　翌日，卢子遇开着车带着赵玉、肖莉，来到了女子监狱。
　　在会客室，隔着一堵玻璃墙，赵玉见到了一头短发，身穿囚服的赵浅，模样也比以前清瘦了，她在内心叹息了一声，我可怜的女儿呀，一定在里面吃了不少苦，但她的面上却没流露出半点哀伤，怕女儿在里面更加放心不下她。
　　赵浅见到了母亲赵玉，发现母亲精神好了很多，面色红润，人也胖了一圈。她内心有点诧异，又为她高兴。
　　两人不约而同地拿起话筒，同时说出了一句话，“这段时间还好吧？”
　　然后两人都点头，“挺好的，挺好的。”
　　赵玉看出了她的疑惑，笑笑道：“我其实前段时间病得很严重，多亏了卢子遇，他把我带到市里的大医院检查身体，后来经过一段时间的住院治疗，身体基本恢复了。”
　　提到卢子遇，赵浅心里一咯噔，她幽幽道：“他还这么关心你？那得好好谢谢人家。”
　　赵玉道：“我看得出来，这孩子人真得不错，他说他会等你，你就见见他吧，看在他替你照顾我的份上，你要当面谢谢人家。”
　　赵浅道：“他和你一块儿来的吧，让他进来吧。”
　　赵玉走到门口叫了一声，“子遇，进来吧。”
　　卢子遇和肖莉一起走了进来，肖莉急忙拿起话筒，叫了一声“赵浅。”便泣不成声，赵浅笑道：“哭什么？我又没死。”
　　肖莉摸了一把眼泪，“在里面是不是很辛苦，我可怜的浅浅呀。”
　　赵浅摇头道：“还好了，每天做一些手工活，跟在工厂上班差不多，你不要担心了，我努力争取减刑。”
　　肖莉道：“那就好，那就好。”
　　赵浅想说些让她开心的事，“你和郭魏怎样了？是不是快谈婚论嫁了，我好遗憾参加不了你们的婚礼。”
　　提起郭魏，肖莉脸色都变了，“快别提这个王八蛋了，他竟然跟我提分手，我和他已经没戏了。”
　　“怎么会这样？莉姐。”赵浅想说几句安慰的话，但一时又不知道怎样安慰她，怕弄巧成拙，让她更不开心。
　　“以后再和你聊，小卢总已经等不及了。”肖莉把话筒给了卢子遇，赵玉拉着她悄悄退了出去。
　　卢子遇接过话筒，眼睛盯着赵浅，很久没说话，她瘦了一点，头发剪短了，面容有些憔悴，他的心一阵隐隐作痛，这丫头在里面吃了不少苦吧。
　　“在里面很辛苦吧？”良久，卢子遇沙哑着声音说。
　　赵浅赶忙摇头，“不辛苦，就是晚上有点失眠。”
　　卢子遇唇角浮起一个微笑，压低声音，“是想我想得睡不着吗？”
　　赵浅眼睛瞪了一下他，别说他还说对了一半，她累了一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也经常想到卢子遇，想想他们的过去和未来，想想他们面前的阻碍。
　　一会儿，他又沙哑着声音，“我会等你出来的，在里面别有什么思想负担，你母亲和弟弟我会照顾的。”
　　赵浅望着他，发现他也比以前清瘦了一些，感觉到他的话是真诚的，没有半点虚假。
　　她张了张嘴，想说出一些让他死心的狠话，但是说不出来，只说出了，“谢谢你。”三个字，早已泪流满面。
　　卢子遇望着她，眼圈也红了，他把手放在玻璃墙上，赵浅也伸出手，两手隔着一堵玻璃墙印在一起。
　　探监时间到了，两人不啥的眼光痴痴纠缠，在狱警的崔促下，赵浅转身离去，在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赵浅回头看他的这一眼，好像给了他一个定心丸，她是相信他的，相信他会等她。
　　然而事与愿违，卢子遇的家中长辈们已经悄悄在给他物色相亲对象。
　　这天傍晚，一家人正吃着晚餐，本来主张食不言，寝不语的爷爷开口说话了，“子遇，你姑姑给你介绍了一个女孩，今年才从国外留学归来，硕士毕业，也算得上是你的学妹，读的同一所大学，你明天去见见，听说长得也好，家世也不错，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书香门第。”
　　卢子遇吃饭的手一顿，看了看爷爷，又看了看卢森和邵美华，他们都满含期待地看着自己。
　　“你们不记得我是有女朋友的人了？爷爷，赵浅你也见过，不是还夸过人家嘛。”卢子遇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爷爷眼睛一瞪卢子遇，“啪”一声放下筷子，“你还有脸提她，卢家的脸都给你丢尽了，以后，不许在我面前提到赵浅这两个字。”
　　卢子遇放下碗筷，站起身，转身离开时丢下一句话，“我会等她出来！”
　　一家人担忧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卢森道：“爸，不能操之过急，这小子就是个死脑筋，认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头。”
　　邵美华感觉食之无味，放下筷子，坐在那儿唉声叹气。
　　卢爷爷也放下筷子，一阵咳嗽，卢森赶紧给他倒了一杯茶，帮他拍拍背，劝道：“爸，你就少操点心吧，儿孙自有儿孙福。”
　　卢子遇拿上车钥匙，走出房子，边走边打通了张立的电话，“在哪儿？”
　　“这个时间当然在家陪父母吃饭呀，干嘛呀？”那头说道。
　　“到你朋友的酒吧喝两杯去，妈的，这家里我都快呆不下去了，烦死我了。”卢子遇道。
　　“好勒，卢少，烦躁的时候终于想起哥们了，一会儿见。”张立正和新交的女朋友在外面餐厅吃饭，他女朋友听见他说的话笑道：“陪父母吃饭？我还是你妈不成。”
　　张立摸摸头，“这不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嘛，我那哥们就是这样的好男人。”
　　他女朋友一阵咯咯笑，“那你去学学他呗，回家陪父母去呀。”
　　张立看着女朋友，挑了挑眉，“那我现在就回家了，晚上的娱乐活动就取消了。”
　　女朋友急了，撒娇道：“别呀，哥，我没人陪多可怜呀。”
　　张立对服务生招手结完账，两人走出餐厅，张立边走边把女朋友搂进怀里，“宝贝，我怎么啥得抛下你呢，走，去我一朋友开的酒吧喝两杯去。”
　　昏暗的洒吧内，卢子遇独自坐在吧台喝着闷酒，老板认识他，过来和他打了个招呼，“卢少，怎么今天没人陪你？一个人喝闷酒呀。”
　　卢子遇睨他一眼，“你不是人嘛，来，陪我喝两杯。”
　　酒吧老板在吧台边坐下，朝调酒师使了个眼色，“卢少来了要拿最好的酒出来，怎么能随便调两杯普通的酒就把他打发了。”
　　调酒师赶紧拿出了一瓶最贵的威士忌给两人各倒了一杯，年轻的老板和他碰杯，看着卢子遇喝了一口，问道：“这酒味道怎么样？”
　　卢子遇道：“口感不错。”他虽然很少喝酒，他爸却很喜欢收藏各种名贵的酒，家中什么酒都有，有时候陪着他爸喝一口，也能品出酒的好坏。
　　“今天张立怎么没有一起来？我看你平时来都和张立一起。”老板道。
　　“他马上就到了，这酒不错，再拿两瓶出来。”卢子遇已经有了醉意。
　　两人喝得正欢，张立和他女朋友到了，两人把卢子遇扶到卡座坐下来，看卢子遇已经醉了，张立夺过他的酒杯，“你醉了，不要再喝了，有什么不开心的给兄弟我说说，我帮你出出主意。”
　　卢子遇满脸潮红，靠在椅背上，嘴里含糊不清地，“还不是家里崔得紧，逼着我去相亲，你知道的，我只喜欢那个女人。”
　　张立也知道赵浅的事，他苦笑了一下，拍拍卢子遇的肩，“哥们，你清醒一下吧，你们那样的家庭怎么会接受赵浅，我看你还是放弃吧。”
　　“你怎么也说出这样的话，还是不是好哥们？”卢子遇生气地抓住张立的衣领。
　　“正是因为是好哥们，我才想骂醒你，卢子遇，优秀的女人多的是，干嘛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张立道。
　　卢子遇突然“咚”一声，一头倒在了桌子上，他确实醉了。
　　张立的女朋友讥笑道：“原来是叫你来收拾烂摊子来的嘛。”
　　张立耸耸肩，“有什么办法？谁叫我是他的好哥们。”
　　张立结完账把卢子遇扶上了车，张立在前面开着车，他女朋友在后面照看着卢子遇，闻着一身酒臭味，她嫌弃地捂着鼻子，看了一眼卢子遇，她自言自语道：“再帅的男人喝醉了也让人嫌弃。”
　　张立扭头看她一眼，“这么说我喝醉的时候，你也很嫌弃我哟。”
　　“那还用说，你喝醉的时候还骂人。”他女朋友蹙眉道。
　　两人把卢子遇送回家，邵美华出来见到满身酒气的卢子遇，忙扶他进屋，对张立两人说了一些感谢的话，送走二人回屋，看到卢子遇这副模样，心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