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渚秋

27、第 27 章

　　赵浅看着躺在床上不时嘀咕几句的卢子遇，他脸色绯红，闭着双眼，看得出他整个人很烦躁，并不开心。
　　她忍着刺鼻的酒味，帮他把外套和鞋子脱下来，伺候他躺好，盖上薄被。
　　卢子遇突然感到胃内一阵翻江倒海，胃内的东西直向上涌，他吐了，差点吐到赵浅的身上。赵浅急忙找来垃圾桶，让他吐到垃圾桶里，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说：“子遇，你今天怎么喝这么多呀？”
　　卢子遇并未理她，他吐完，倒头又睡了下去。赵浅找来毛巾帮他清理身上、床上的污物，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的味道和食物的酸臭味道，赵浅强忍着也要吐的冲动，帮他擦脸擦手，收拾干净，她躺在了他的旁边。
　　他吐完之后倒安静了，一会儿便沉沉地睡去。赵浅看着他的睡颜，剑眉轻蹙，似乎有着很重的心事，她伸手想摸平他紧蹙的眉，他似有感觉，翻了个身，面对着她，手搭在了她的身上，嘴里嘟囔着，“赵浅，是你吗？你跟，……你与那些女人没两样，拜金女，特俗！”
　　赵浅并没听清他说得话，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他长得确实不赖，俊朗的五官，脸上的潮红已逐渐退去，肤色冷白。
　　赵浅关了灯，只留下床头的壁灯，她躺在他身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也渐渐沉睡过去。
　　卢子遇睡到凌晨两三点钟，感觉到口渴，他起身，发现是在酒店内，他在储物柜里取了一瓶矿泉水，打开盖子，咕噜咕噜灌了大半瓶下去。
　　走进床掀开被子，才发现床上躺着一个女人，是赵浅，她和衣躺在床上，唇角微勾，似乎脸上笼罩着一层幸福的光晕。
　　卢子遇躺下去，侧身面对着赵浅，手抚摸着她的小脸，大拇指在她嫣红的唇上停留片刻，这个让自己欲罢不能的女人，可爱又可恨，她的心到底是怎样的，他真想掏出来看一看。
　　赵浅似是感觉到身边人的动作，她慢慢睁开眼，看到卢了遇，嫣然一笑，“你醒了。”
　　卢子遇手一顿，他收回手，语气冷冷地，“你怎么会在这儿？”
　　“昨晚你的朋友打电话给我的，说你喝醉了，让我来接你。”赵浅瞪着他道，昨晚这么伺候他，他好像还不领情。
　　卢子遇暗暗埋怨他的那帮狐朋狗友，真是瞎搅和，以前喝醉了不是直接送回家的嘛，他也理解那帮朋友的意图，一来是想撮和他和赵浅，二来是想看看他卢子遇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那昨晚辛苦你了。”他从外套里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早。
　　“还睡一会儿吧，才三点钟。”卢子遇道，他的语气变得温柔了一点。感觉到头有点痛，然后他便闭上了眼睛。
　　赵浅望着他的睡颜，却再也没有了睡意，为什么她感觉到他对自己越来越冷淡，这不是恋人间该有的样子，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想不通。
　　此刻的卢子遇虽然闭着双眼，内心却翻江倒海，如果是以前，早把她抱入怀中极尽缠绵，他极力刻制住这种冲动，这个女人现在让他进退两难，抛弃又不舍，对她好点又感觉伤了自己的自尊心。
　　他干脆转过身去用背对着她，可没多久，他听到了她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他一惊，她这是怎么了？
　　卢子遇慢慢转过身，她背对着自己，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极力隐忍着，小声地涰泣。
　　他用手碰了碰她的肩膀，嘶哑着声音，“怎么了？浅浅，发生什么事了”
　　赵浅没有理他，只是一个劲地抽泣。
　　卢子遇长臂一伸，把她捞入怀中，“你这是怎么了？浅浅。”
　　赵浅鼻涕眼泪蹭在他衬衣上，在他怀中抽抽搭搭说：“没，没什么。”
　　卢子遇猜应该是她对自己的态度感到委屈，而自己因为她的眼泪又怜惜她，这便是女人使的小手段吧，想到这里，他放开了怀中的女孩，这时又感到一阵头痛，他揉了揉太阳穴，“哎呀，头好痛。”
　　赵浅看了看他，他紧蹙着眉，看来是昨晚喝酒喝多了，她坐起来，“我帮你揉揉吧。”
　　她用两只手的大拇指在他太阳穴上轻按，卢子遇感觉好多了。
　　看着他逐渐舒展的眉头，赵浅也感觉心情好了不少，趁机对他说道：“我今天想回老家，你能陪我回去吗？”
　　卢子遇想了想，“下次吧，我今天还有事。”
　　赵浅感到一阵失落，她重新躺下，腹诽，这找的什么男朋友，有跟没差不多吧。
　　赵浅朦朦胧胧睡了一会儿，天便亮了，她看了看卢子遇，他还没醒，她蹑手蹑脚地起床，到洗手间洗漱完毕，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卢子遇，拿上自己的小包包走出了房间。
　　她在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中心汽车站，坐上了回家的巴士。
　　在车上，她闭上眼想睡一会儿，昨晚实在没睡好，太困了。
　　快到镇上时，她也睡得差不多了，看着车外熟悉的景物，她有一种亲切的感觉，中途上来一个本村的大姐，赵浅旁边刚好有一个空位，大姐认出了她，便坐在她旁边攀谈了起来。
　　聊天内容无外乎都是问她在哪儿上班，做什么工作，收入高不高呀，赵浅只是机械地回答着。
　　到了家，一家人都在，弟弟郑晖周六也没上学，郑胜这几天也没外出做事，看见赵浅回来，都喜出望外。
　　郑晖拉着姐姐的手，问她有没有带好吃的回来，赵浅从包里拿出一张粉红钞票给他，“你自己去买好吃的吧，今天姐什么都没带。”
　　郑晖开心地接过钱就跑了出去，说要去买冰激凌吃，赵浅笑道：“走路小心点，真是个小馋猫。”
　　郑胜踦上摩托车说出去买点菜，他见到赵浅回来，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地舒展着，准备中午做一桌好菜。
　　母亲进进出出忙这忙那，给她洗水果，给她做早餐。
　　赵浅看见老妈正包着饺子，也笑嘻嘻跑过去帮她包，她包的不好看，老妈道：“这样包不行，会露馅的，真是的，这么大人还不会包饺子，以后嫁人了会遭人嫌弃的。”
　　赵浅道：“妈，你放心，没人会嫌弃我的，因为我不会嫁人。”
　　赵玉打了她一下，“你这死丫头，尽胡说。”
　　赵玉耐心地教女儿包饺子，她一边包一边笑着说：“你和那个卢子遇发展的怎么样了？我看他对你挺上心的，上次我去看你，你看他那个殷勤样，我感觉这个小伙子挺不错的。”
　　赵浅只是笑而不语，老妈认为他们有戏，又道：“你说他啃老，不好好工作，我感觉不像呀，肯定是你胡说的。”
　　“他的确不是我说得那样，他家里是做生意的，很有钱，是一个富二代，我现在配不上人家。”赵浅想起他的家庭就感觉和他可能无法走下去，即使现在已经很喜欢他了，但不得不面对现实，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段时间对她也忽冷忽热的，还是趁早分开，以免到时越陷越深。
　　赵玉望着女儿，她也害怕女儿遇人不淑，有钱人不是更花心嘛，她安慰道：“那我们这样的农村人还是不要招惹人家，门第悬殊太大，你会过得很辛苦的，还是找一般家庭的合适，不急不急，你还年青，还有大把时间来挑选。”
　　赵浅点点头，饺子包完，锅里的水也沸了，赵玉把包好的饺子一个一个往锅里放，放完用锅铲推一推，以免粘底。
　　郑胜也买菜回来了，他拎着一大袋水果和排骨走进来，放在桌上。
　　赵浅对郑胜笑笑，“哥，等一下吃饺子。”
　　郑胜点点头，他把袋子里的水果拿出来，用洗水果的盆子装上，有苹果和荔枝，是赵浅最爱吃的两种水果。
　　他准备拿到水池边去洗，赵浅忙走过去接过水果盆，笑笑道：“哥，我来洗吧，你歇息一会儿。”
　　郑胜走出去坐在塔子里的一把椅子上，摸出一支烟点上，眼睛望着远处的山峦，余光却瞟着屋内洗水果的赵浅，她越发出落的水灵，一颦一笑间都让他心跳加速，这让他很是懊恼，怎么就不能以一个亲哥哥的心态和她相处，怎么就控制不住这颗活蹦乱跳的心呢。
　　郑晖提着一大袋食品回来，闻着饺子的香味，嚷嚷道：“又有饺子吃了，每次姐姐回来都有饺子吃，太好了。”
　　赵玉正往碗里舀饺子，看了看郑晖提着一大袋零食的开心样，忍不住骂道：“你这臭小子，又乱花你姐的钱，真是个小馋猫。”
　　郑晖对着赵玉做了一个鬼脸，把袋子里的冰激凌分给大家一人一支，又把剩下的往冰箱里一放。
　　回家的感觉真好，她吃着冰激凌，看着老妈把几碗煮好的水饺放在餐桌上，郑晖嚷嚷着要吃一碗最多的。郑胜坐在外面宠溺地看着姐弟俩，他吸一口烟，向外慢慢地吐着烟圈，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赵浅对他喊了一声，“哥，快进来吃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