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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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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外面传来急切的敲门声。
咚咚的敲门声若有若无的飘进正欲纠缠的两人耳里。
“少爷!”管家再次唤道。
“少爷,您快开门哪!”小顺子急急的吼叫,门敲得乒乓乒乓响。
当声音突然传进正吻得难分难舍的两人耳里时,玉飞错愕地抬起脸来,喘着气,无法回神地直望着与他同样急喘、一脸错愕的霜霜。
怒火霎时浮上他布满激情的脸,用力握紧拳头。
“少爷,快开门哪!不好了!”管家一副天快塌下来的语气。
两人无声的对望,恼怒,烦闷和失望浮现在脸上。
霜霜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吼吓得整个人差点跳起来----要不是她正被他压着的话。
“少爷,您总算回答了。”小顺子似乎在谢天谢地。
玉飞咬牙,巴不得冲出去一掌劈掉小顺子那不知死活的脑袋。
“什么事?有屁快放!”他已忍无可忍,小顺子到底打算蘑菇多久才肯讲出正题?
“禀……禀少爷”小顺子被他吼得结巴,更讲不出话来。
两具火热的躯体已急剧爆发边缘,但糟的是,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任由不安的霜霜在他身下抗议、扭动。
“说!”
“少……少爷……”
他痛恨地闭了下眼。
“三夫人突然晕了过去,不知道怎么了。”
“什么?”玉飞吓得猛然跳起,捞起地上的衣服急忙穿上。
前刻霜霜还沉醉在他的气息里,差点毫无保留付出一切,下一瞬间,一颗灼热的心被玉飞突然改变的态度打入冰窖。
“你要去哪里?”她不平的嚷道,看着他冲往花厅。
“你没听到采因晕了过去吗?我过去看看。”他一脸着急的说。“你----”霜霜咬着下唇,愤恨的泪水已然浮上。
“砰”的一声,厅门被迅速摔上后又弹了开来,她屈辱的泪水终于诀堤。
霜霜恨恨的用拳头堵住嘴,将全部的嚎啕哽咽尽数截止。
“我恨你!”只是这哭得快断气的哽咽听起来像是“我爱你”的呜咽。
完了!好不容易才培养出来的昵哝春情又被这突生的意外打得春意尽散。
唉!他和霜霜到底几时才能圆房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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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因?”玉飞惊讶地望着躺才床上,一脸掺白毫无血色的人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朝仆人咆哮,“混帐!把三夫人照顾成这模样?不用等皇上来‘关爱’,我先一刀砍了你们!”
“少……少爷!”仆人们骇得全跪了下来。
他们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死了家中这三位挺会吵的夫人。
三位夫人的靠山之硬,自不在话下。他们尤其怕死了采因夫人和彩玉夫人,原因无他,只因她们两个是皇上派来的。
所以只要一提起皇上,就教他们揣揣难安,生怕两位夫人会去告状,那他们可就死无葬身之地。
“少爷,今天早上二夫人收到一封家书,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三夫人一面看、一面哭,奴才们不知该怎么办。”
“那你应该快点来禀报啊!”
“奴才找了,可是没找到您。”
一群饭桶!玉飞翻个白眼,“没找到我就不能办事了吗?”
一群仆人被他吼得全缩脖子。
一看到家书就哭得晰哩哗啦,这种事情应该早点来报,等到人哭晕了再火烧屁股的冲过来找他,分明就是找死。
“没事了,没事了。”老大夫轻声安慰着,放下把脉的手,撩起袖子提笔开药方。
“夫人是因为气急攻心、水土不服、燥热难耐才会这样。”
“水土不服?”玉飞瞪大了眼睛,“采因的老家在长安诚东,咱们这儿是诚南,由诚东到诚南回水土不服?”简直太离谱了!“更何况要真水土不服也不会到现在才发病。”
“夫人的胃口可好?”
“平常就吃那么两三口-----”玉飞突然顿住,想起采因吃饭时总喜欢挑三拣四,他还以为是女孩子家挑嘴,现在想想倒挺有可能。
“可是霜霜她打杭州来的,不也是活得好好的?”
“每个人的体质不同。”老大夫开好了药方,交给一旁的仆人。“更何况这位夫人的心律不太平衡,不太能受刺激,得多注意。”
“刺激?”采因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老大夫交代了些煎药服用时该注意的事项便告辞,留下玉飞独自面对一张惨白的容颜。
“采因?”玉飞坐在床沿,轻声唤道:“你醒了,干嘛不睁眼?”他明明看到她的眼皮在眨动。
知道自己装晕已被识破,采因眨了几下仍湿润的睫毛,缓缓地睁开双眼。
“云哥哥……”一见玉飞,她突然红了眼眶,哽咽了起来。
“你怎么了?”玉飞吓了一大跳,赶紧将她扶坐起,在她身后放了个靠枕,自己也挨着她一块坐。
“谁欺负你了?告诉云哥哥,我替你报仇。”
如果他和采因不是在这种不得已的情况下相识,他一定会认她当妹妹的。
采因平日活泼俏丽的气息不见了,换上的是一张忧伤与不知所措的小脸。
“你怎么了?”玉飞又问了一次,紧张地盯着她的小脸瞧。
任何住在他屋檐底下的人,尤其是他的妻子,即使是挂名的也好,当成妹妹的也罢,他绝不允许出任何差错。
这是一个男人对自己家庭该有的关注与责任。
“我好想家。”采因咬住下唇,委屈地低下头,任由泪水滑下。
“原来是想家啊!”他送了一口气,明白小女孩是在闹什么别扭。他将她揽进怀里,“想家就回家呀!”
采因无力的垂下头,听着玉飞稳定有力的心跳声,她好喜欢这个哥哥。
可是她更想弟弟,还有娘。
“你大概进宫太久了,才会这么想家,明天云哥哥命人备轿,我陪你一块回去,嗯?”他轻哄她,边拍抚采因的背。
想家就说一声,这么吓人。
可是采因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欣喜,她甚至将整张脸埋进他的怀里。
“嗯!”见她不答腔,玉飞以为她没听见,又再问了声。
“采因?”衣襟湿答答的,再加上她压制的呜咽声,让他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怎么拉?采因,谁欺负你了?”他轻轻推开她,想看清她的脸,她却将他的衣襟抓得死紧,拒绝抬起脸。
“采因?”在他的坚持下,她终于缓缓抬起眼。
玉飞眉一皱,什么事让她哭得这么伤心?
“云哥哥……”采因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猛摇着头。
压在棉被下的纸引起他的注意,他抽出来滩开,采因并没有阻止。
“原来你还有弟弟?”他不解地看着她,常太守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吗?什么时候多了个儿子?
信上说采因的弟弟贪玩,不小心由数上摔下来,跌断了手臂,成天吵着要见姐姐。
“你就为这个哭呀?”他弹了弹纸,怀疑她哪来这么多泪水。“想家就回去,常府就在诚东,乘轿来回大概个把个时辰。想回家就说一声,我又不会拦你。”
不对,他话说得太爽快,口气听起来好似在缱她走。
“不是……”采因抬起泪汪汪的大眼,激烈地喊。
“我不是想赶----”他的话再次被打断。
“不是!你根本就不懂!我不姓常!”
玉飞张大嘴巴,一脸困惑,“你说什么?”
“我不姓常,云哥哥,我姓元。我是湘南乡下一个穷人家的小孩。一年前爹爹过世,家里又穷,常太守刚好驻守在那儿,他给了娘一笔银两买下我,说我们家穷,把我和弟弟分开,对我们彼此都好,才能吃好的、用好的、穿好的。”
“他干嘛这么做?”玉飞轻声吐出这个问句,生怕把这个说实话的小女孩吓着。
“起初我以为是在太守府里帮拥,后来才知道他要我冒充他女儿,要把我献进宫让皇上选妃。”
“那他女儿呢?”
“死了。”
“死了?!”玉飞眼睛瞪得老大。
“对,后来我才知道常太守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因为得知父亲要她入宫选妃,硬逼她与青梅竹马分开不可,于是服毒自杀。”
突然听到令人震惊的事实,玉飞的反应除了呆住外,还是呆住。
竟有人为了想平步青云,甘愿拿自己女儿的一生幸福做赌注。
“所以他买下你,供你娘家衣食无忧,但条件是你得冒充他女儿,如果你将来当上了后妃,不能忘了你这个幕后功臣。”他越说声音越冷,心里的怒火越燥烈。
采因一个劲儿猛点头。
“可惜人蒜不如天蒜,他万万没想到你会被钦点出官,改嫁给我。”
“我好想家!”采因喊出她的委屈。“我一直以为只要我乖乖听话,娘和弟弟就能吃得好、穿得好、可是……”她泣不成声,泪流满面的望着他,“我好想家!我好想娘!我好想弟弟!我不要什么荣华富贵,我只想要待在他们身边,我想回家……”
他哀伤地哭诉,内心牵挂的是年仅四岁的弟弟,瘦弱的膀子伤得如何?接得回去吗?
“你会告诉皇上吗?”她知道欺君之罪是要杀头的。
“不会。”他温暖的大掌迅速托住她泪湿的小脸,轻柔地以拇指试去她的泪。
但常太守会怎么死的可就不知道了。他在心中冷笑。
“以后要多吃点。”玉飞关心地嘱咐。原来采因不是食量下,而是心情郁闷才会胃口差。
“这件事谁不能说,知道吗/。”他认真地看着她,轻点了点她的翘鼻。“说了,连我也要杀头的。”他唬她。
“嗯”采因苍白的小脸迅速褪去忧郁,换上喜悦的表情。
“你家那儿我会打点,以后你就是我的妹妹。”玉飞看着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宠溺。
“我早知道你眼里只有霜霜姐姐一人。”她破涕为笑,脸色渐渐红润。
霜霜姐姐?他挑眉瞪她。看着她得意的笑容,他的眉又挑得更高。
小鬼灵精一个,人前常把霜霜气得半死,私底下却唤得这么亲昵。
她把脸枕回玉飞的胸膛上,突然觉得好有安全感、好满足、好舒服。
真难为了这个Y头。
“采因”他试探地轻声唤道。
采因已跌入梦乡,唇角缓缓勾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他这才将她轻放在枕上,替她盖好被子。
在走出房门的当儿,他不禁回头一笑,那笑容带着许多的含义。
他笑着摇了摇头,将门房轻轻关上。真不敢相信,采因一直是他最伤脑筋的,想不到先迎刃而解的反而是采因。
采因个性单纯,像个粉雕玉琢的娃娃,他到底该用什么名目把她“请”出府,一直是他最伤脑筋的问题。
更何况还要考虑她的名节问题。
想想,一个十六岁的天真娃娃,进了宫,有被送出宫成为他的“妻子”,如果再被他送走,那会在她身上造成什么样的可怕后果?
流言会中伤她!
众人的指指点点会毁了她!
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娃一生的幸福,就这样葬送在两个男人的手里;一个是天杀的招安,另一个则是他。
一个女人“经历”过两个男人,姑且不论事情的真相如何,单单那些流言蜚语就足以毁了她的一生。
之前她是个缤妃,接着变成将军夫人,一旦她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她如何承受那些异样的眼光与指责?她如何面对丈夫什么都不肯说,心里却介意得要死的贞节问题?
采因还小,她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一天过一天,而他却为三个女人同住一个屋檐下而伤透了脑筋。
现在可好了,知道采因的身世想送走她已不成问题,现在最伤脑筋的人变成彩玉。
想着想着,玉飞走回自己的房间。他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以防有东西飞了过来。
“霜霜”他轻声唤着。“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滚!你的任何消息我都不屑听!”霜霜怒吼的声音听起来沙哑又破碎,一点吓人的气势也没有。
玉飞无奈的搔了骚头,看她这副模样,他真的不知该如何跟她开口。
他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
霜霜一直背对着他,一脸的痛恨。似乎一听到他的声音就烦得快抓狂,很本不愿意再瞧他一眼。
走向她的脚步在稍稍停顿半晌后又悄悄移至门口,却在门口处又停了下来。
“唉!”随着这声长叹,门扉终于被合上。
关住了一室的孤寂悲凉,也隔绝了暗自感叹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