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当了压寨夫人后》和花花栗

2、山娃子 盛昊天

　　盛昊天不亮就去寨子门口看了一趟又一趟，始终不见有人上来，最后按捺不住才出门来接。

　　这群人浩浩荡荡，打头的身上穿着件白花花的俏衣裳，老远就看着模样不错，身量也不错，他下山那几年见过城里大户人家的小少爷娶老婆，穿的就是这种白色的衣裳，盛昊心里一拍，妥了，这肯定是来给他送媳妇的。

　　盛昊迫不及待地大手一挥拍了把牛屁股，那老黄牛不情不愿地低吼了一声，慢悠悠停了下来，他顺势蹦下牛车，三两步冲到了沈明均面前，先咧开嘴露出一排洁白的大牙，紧接着伸手一把抓住了沈明均洁白的袖子。

　　　“你就是俺媳妇吧，俺是来接你滴！”

　　沈明均愣住了，茶色的眼珠儿盯着他好半晌没轮出一圈来。

　　　“这模样真俊！”

　　盛昊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拉着他就要往牛车上坐。

　　他的手很烫，沈明钧隔着布料都能感到他的体温，甚至那人往自己面前一站，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升高了好几度，他想躲，却被那人抓着动弹不得。

　　　“这位先生，您怕不是认错了人？”

　　沈明钧伸出另一只手去扯自己的袖子，却不防刚伸出来，那人立马松开了他的手，被抓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灰色的汗渍印子。

　　盛昊看着那道印子，尴尬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就说：“哎呦，对不住，俺这手太脏了弄脏了你的衣裳，这褂子真好看。”

　　沈明钧被他弄得哭笑不得，见这人憨态可掬，也不像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估摸是有什么误会才导致了刚才的场面，便对着他微微笑了笑，道了声没关系。

　　他这一笑，盛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沈明钧长得秀气，模样里带着几分江南水乡的温婉气，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薄薄的嘴角勾出一道浅浅的弧度，看起来格外惹人，盛昊看得傻了，他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儿，别说男子，就连姑娘家也比不上。

　　不知怎么的，看着眼前儿的人，盛昊的脑海中莫名想起了冬天雪地里偶然瞥见的一朵小白花，花瓣又轻又柔，在寒风中微微颤抖，让人心疼的呦～

　　盛昊心疼小白花把它摘了带回家去，他也心疼沈明钧，就想一定也要把他带回家去。

　　沈明钧说完以后就去看路了，没有注意到他灼热的目光。

　　天实在是太热了，沈明钧揩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来，滑进叠得整整齐齐的内衫领子里，留下一串深粉色的痕迹，衬着沈明钧的皮肤，就像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水蜜桃，嫩得似乎轻轻一捏就能捏出水来。

　　盛昊盯着，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目光慢慢往上移，就看到了沈明均因为闷热微微喘息而略微张开的唇，红殷殷的唇瓣沾了点蜂蜜糖浆，舔一口兴许也是甜的。

　　他不自在地揪了揪自己的裤子，第一次觉得自己裤子是真的有点儿紧了。

　　“盛大当家的！”

　　忽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幻想。

　　盛昊慌张松开手，转过头就看到了一张干瘪得像树皮一样的脸——顾司令的师爷，刘方全，吓得往后一蹦。

　　“这是哪里来的老猴子！”

　　“盛大当家的！”刘方全瞅了两眼盛明钧，偷摸在盛昊耳边说：“您瞧着这个媳妇怎么样？”

　　盛昊的目光再次回到沈明钧的背影上，一路从头发稍勾勒到后脑勺，到优美纤细的脖颈，到那不及他一个巴掌宽的小腰，又到那两条藏在长衫裤管里的修长的双腿……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两下，他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沙哑的两个字，“忒好！”

　　刘方全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妥了，低声说：“咱们这趟可是背着沈小少爷的，盛大当家的您心里明白！”

　　他伸手拍了拍盛昊的胸脯，笑得一脸猥琐。

　　盛昊恍一听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转头就闷过弯来了，剑眉倏得一蹙，怒声道：“他不知道自己是来给俺做媳妇的？你们骗他？”

　　“不不不……”

　　刘方全慌了神，正准备解释，哪知下一秒盛昊忽然笑了起来，重重一拍他的肩膀，闪亮亮的大白牙在太阳底下亮着寒光，差点亮瞎了刘师爷的近视眼儿，继而一低头，在刘方全耳朵边磨着牙根磨出来几个字儿：“俺不管你们怎么办，这媳妇俺要定了，谁要是说漏了嘴，我让他下不了虎头山。”

　　管他被骗的自愿的，上了虎头山就是他的人，他盛昊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虽然有良心但也不多，他就是想要媳妇！

　　这小妞，呸，这小哥长得正点，就是可着他心痒痒的模子长得，就是捆也得把他捆回骨头上进洞房，今天洞，明天还得洞，天天洞！

　　盛昊觉得自己激动的快要晕过去了，一排大白牙仔太阳底下闪啊闪，闪得沈明钧的右眼皮儿一个劲儿地跳。

　　刘师爷被吓得愣住了。

　　盛昊一拍他胸口：“听到没有。”

　　刘师爷震出一口老痰，啊了一声，赶紧点头啊点头，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我们嘴巴都上了锁的，谁也说不漏。”

　　这边和盛昊交涉完，刘师爷又吧哒吧哒跑回来忽悠沈明钧。

　　“这小子是前头山上的村民，他熟悉这边的地形，实在不行让他给咱们带个路，这天儿眼看就要下雨，咱们这么一味地往前走也不是办法，谁也不知道这虎头山到底在哪，我们这些大老粗淋了雨没事儿，您这身娇肉贵的……”

　　他每说一句话，眼珠儿就在沈明钧和盛昊身上转来转去，后边两句与其是说给沈明钧听的，倒不如说是说给盛昊的。

　　盛昊又不是个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立马站起来拍着鼓囊囊的胸膛表示自己可以带路。

　　没给沈明钧考虑的时间，也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刘师爷已经一欠屁股坐上了牛车，扯着自己的小马褂，呼哧呼哧地扇着风，龇牙咧嘴地说：“哎呦妈呀，真是要了老命了。”

　　沈明钧张了张嘴，没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

　　小牛车轰隆隆再次上路，沈明钧带着人在后面慢吞吞地跟。

　　太阳晒得人头晕眼花，知了闷闷地扯着嗓子叫个不停。

　　所有人都无精打采，一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粗糙的布料混合着汗和尘土紧贴在身上，仿佛给四肢上了一道枷锁，每动一下都无比难受。

　　盛昊一边赶车一边盯着神明钧的侧脸看，看看沾了汗珠儿的头发梢，又看看被晒得通红的翘鼻尖，紧抿着的发白的小嘴唇，那小嘴儿嫩得跟花苞一样……

　　他奶奶的，寨子里的大姑娘都没他嫩！

　　视线再往下是沈明钧的胸，胸小了点。

　　小山子说女人胸大好奶娃……盛昊默默摸了摸自己的，好像是比他大点，那以后奶娃的事儿就自己干了。

　　再往下就是屁股，盛昊在心里比量了比量，翘是够翘，圆也够圆，就是不够大。

　　小山子说女人屁股大好生娃，他又腾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确实比沈明钧的大一圈，难不成以后生娃的事儿也得交给自己？！

　　盛昊的脸一下子绿了起来。

　　沈明钧就走在他旁边，眼看着这小伙子时不时偷瞄自己两眼，眼神里的情绪有些琢磨不透，脸色一阵红一阵青，最后彻底变成了黑绿色，也不由得有些诧异，刚想问问他是不是不舒服，就看到盛昊突然回过神来似的转身将刘师爷从牛车上踹了下去。

　　“阿这……”

　　沈明钧愣住了，下一秒一双宽厚的大手就伸到了自己面前。

　　盛昊动作太突然，沈明钧有些错愕，微微侧目看过来的瑞凤眼尾垂下，眼角带了点红，看起来像是哭过一样，格外令人心疼。

　　盛昊心里一痒，没忍住咧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了起来。

　　对方又似乎是被他那口大白牙给闪到了，往后退了一步，略带不解地回看过来。

　　　盛昊收敛了一下，拍拍身侧的空位：“你上来坐吧，怪累的。”

　　沈明均恍然大悟，眼角染了笑意，抱歉地看了一眼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刘方全，柔声道：“谢谢你啊，我不坐了。”

　　话音未落，面前青年的笑容立马就僵住了，只见他半秒之内迅速换成了一副委屈的表情，声音沉沉的，低下头看着脏兮兮的牛车板，十分受伤地说：“你是不是嫌俺脏？”

　　“不是！”

　　沈明均几乎是脱口而出就要解释，盛昊这般模样不知怎么就让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养的一只土包金的小狗崽子……

　　小狗崽是他五岁那年在河边上捡的，他和管家从河堤上走过来，听到草丛里传来哼唧哼唧的声音，他循声找过去，拨开草丛一看，就见一只和他小臂那么长的小狗蜷缩在岸边的浅水中，似乎是被一些可恶的小孩丢进了河里，刚刚费力爬上来，爬到草丛里时彻底没了力气，只能用爪子紧紧拽住一株野草，野草顶端一朵紫色的小花随着它的颤抖摇曳，它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沈明钧。

　　沈明钧小小的心灵瞬间被戳中，飞快将小狗抱起来塞进了怀里，转身就跑。

　　管家在后面追着喊：“小少爷，小少爷使不得，老太爷不让养这小畜生，你带回去了恐怕要吃数落！”

　　他追着念叨了一路子，沈明钧捂着耳朵跑了一路子，到了家门口时猛地刹住车回过头对管家说：“我偷偷养，你别告诉爷爷。”

　　管家没办法，只能替他瞒了下来。

　　然而这件事最终还是传到了沈老爷子的口中，告密的是前院里的一个扫地婆子。

　　沈明钧第一次闹了脾气，求着他爷爷留下了那只小狗。

　　他给它取名叫壮壮，想让它强壮一点不被人欺负。

　　壮壮是个很聪明的小狗，它记得是谁告密惹沈明钧哭泣，看到那个扫地婆子就冲她呜呜叫，扫地婆子要举着扫帚来打它时，它立马嗷嗷叫着跑到沈明钧身旁，装出一副十分害怕的样子瑟瑟发抖。

　　有时候它也会叼着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小树枝，乌溜溜的大眼睛在太阳底下闪闪发亮，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样，仰头看着沈明钧等他陪自己玩耍。

　　那时候沈明钧功课太忙了，只偶尔陪它玩一次，慢慢地就再也没有时间陪它玩耍，直到后来去读了私塾，半个月才回一次家，差点忘记了家中有壮壮的存在，可他每每回家，刚走到门口就会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向他狂奔而来……

　　盛昊支棱着的毛茸茸的头发就在他眼前晃啊晃……

　　沈明均眼眶有些酸涩，壮壮后来被街上打狗的人打死了。

　　老管家说那天本来是沈明钧回家的日子，壮壮从早上就在门口等，到了下午没等到，就跑到街上挨个跟着人家嗅，估计是想看看自己有没有回来，没想到却遇上了打狗的人。

　　这段记忆他几乎已经快要忘却了，不知道怎么突然被盛昊勾了起来。

　　盛昊看向他的目光，和当时求自己陪它玩一玩的壮壮一模一样，他甚至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一摸盛昊的头发，想看看他是不是也跟小狗崽子一样，顺一顺毛就能开心起来。

　　不过他忍住了，毕竟盛昊不是一只真的小狗崽子。

　　“那么多兄弟还走着呢，我不能自己偷懒。”

　　沈明均尽量把自己的声音放得柔和一些，哄小孩似的和他解释。

　　最终沈明钧也没坐他的车，盛昊干脆下来和他一块走。

　　盛昊性格开朗，说话也有趣，逗得沈明钧不住发笑。

　　沈明钧挺喜欢这个人，除了他看自己的目光总有点儿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