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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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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怜。今年16岁。
我痛恨我自己,是我的出生害死了妈妈。这是父亲每天在我耳边重复的一句话。
我和父亲的生活并不景气。我们挤在一个破旧的出租屋里,也算是一个落脚的地方。房东每天都来催账,父亲也每次制造一些驴唇不对马嘴的谎言,什么我女儿身患重病,前几天刚被车撞了,少条胳膊少条腿…总之他不期望自己的女儿有什么光明的未来。
当然,我也不期望。
我本该在15岁就死掉的。我厌烦生活,与世界格格不入。我拟好遗书,夹在日记本里,写着虚情假意的话。不过,遗憾的是,没用上。我离奇的活了下来。也许是为了每天要给父亲偷运货物,父亲干活马马虎虎大手大脚,本就不是合法的事情,还是让我有些放心不下。
除了父亲需要我,应该没有地方还需要我了。
第一章
嘈杂的声音在耳边环绕,不过并不违和。我坐在教室里,趴在桌上睡觉。正是刚下课,人们的精神正旺盛,不管是上课打瞌睡的还是认真听讲的。
“小怪兽今天你放学还要去偷东西吗?”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很寻常。我没有理睬继续趴着。
“怪兽睡觉呢,别打扰!小心一生气起来咬你!”周围附和着,而后哄堂大笑。
无聊。
嘈杂声销声匿迹,笑声也随着它漂流而去。我知道老师来了。
我缓慢抬起头,收拾着课桌。而后眯着眼睛端正坐好。
一个女生站在老师旁边,笑容可掬,长相甜美。
“这是转来的新同学,来介绍一下自己。“
“我叫季予初,以后请多关照!”
她大眼睛双眼皮小脸蛋,还有那白的吓人的皮肤,活脱脱像一个行走的洋娃娃,她梳着两个小啾啾,头发卷卷的有些不自然,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原本拥有的美貌。
她笑着,阳光映射在她的脸上,很灿烂。
之后老师又说了什么我没太听清,只看见她向我走来,坐到了我的正前方。
我不会知道我和她的缘分从这里开始了。
大雨瓢盆,我站在雨里,享受着上天的馈赠。
我喜欢雨。因为妈妈喜欢。小时候每当下雨我就会被爸爸推到雨里,他淋雨,我陪着他。他说每当下雨天妈妈都会站在雨里,他就会站在她的旁边。我觉得妈妈很怪,不过现在看来我觉得她很擅长做自己。
雨好像停了。
我睁开眼望着前方密密麻麻成堆坠落的雨滴,回头一望。是她。
“季…”
“予初。”
她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脸上还有一些雀斑点缀。
“你不开心吗?”
”没有。”
她疑惑的歪了歪头,随即又漏出笑容。
“陪陪我吧我家就在你左侧。”她站在我后面余光看到她眨巴着大眼睛身体向前探着,急切的想要看清我表情的变化。
我回转过头正对上她的脸。一股热流席卷全身。
额 也许是淋雨淋的时间太长了现在确实有些口渴
我点了点头,她瞬间拽起我的手奔向屋内。
屋内有些暖和,好像开了空调,仔细一看,确实是。屋内并不简陋,家具风格奢华高调,像个有钱人家。
“我给你拿衣服提前给你开好空调了。”她跑进卧室翻来翻去拿出了一件毛茸茸的粉色兔子连体睡衣。
我站在门口,湿漉漉的滴着水,不敢动半步。
“快进来呀,洗完澡换上衣服。我是熊你是兔子哈哈哈哈。”她甩了甩手上的衣服一副得意的样子。
虽然我很厌恶粉色但此时此刻我也不能要求什么。我点了点头,换上拖鞋蹑手蹑脚走进屋内。
环顾着浴室。一个诺大的浴缸横放在墙边,洗手台上放着许多化妆品洗漱品。我拿起淋雨头简单冲洗了一下身体用沐浴露来回搓洗,这才放心的穿上季予初给的睡衣。
“好可爱!你洗这么快的吗?”季予初坐在客厅手里拿着游戏手柄猛的站起身探头看向浴室。
可爱…..说实话确实不太喜欢这个词。
“衣服确实挺可爱的。谢谢你。”我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额…家里就有你一个人吗?”思考良久我开口问道。
“目前看是的。他们很晚回来啦不用担心。”她拿着游戏手柄来回把弄着。
好像过了很久。至少我这么认为。
她抬起头求助式的看着我:“唔 我没搞过这个。你会玩儿吗?”
我缓缓地走过去注视着她手里的事物,这是只有我在大商场才能看见的。
我摇了摇头,坐在了她旁边。
“这是我上个生日的生日礼物哈哈。但我一直都不会玩儿,也没人教我。”她失望的看着手柄又好像看的不是手柄。
“谢谢你照顾我。”我也望向手柄,注视着里面的一切。
“没事的,我家随时邀请你来玩哦。”她向前凑了凑眨着她那双大眼睛对我笑着。
我向后退了退,惶恐的望向周围。
“那个我该走了。衣服我洗好给你。”随后站起身慌慌张张的走到门口穿上那双发灰的小白鞋。
“陈怜!你的衣服!”季予初刚刚的呆滞如今已经烟消云散,她拿起衣服就往门口跑。
我道过几声谢后便走了。
行走在这破烂的街道每次走都会想什么时候才能出去看看。用什么来形容自己呢?没有比老鼠更贴切的了吧。低头看了看季予初的小兔子睡衣,她难道不嫌弃我吗。
钥匙回转,发出响声。我头也不回的奔向卧室想把自己囚禁起来。
“今天是我自己运的货,你他妈人呢!”陈昭华坐在极小的客厅里,周围还有他吃完没收的方便面盒以及抽完的烟盒喝完的酒瓶。
我用被子蒙住头喘不过气来。不过我爱这种感觉。
“你死了?我问你话呢!”声音愈来愈近。他走过来了。
随即敲门声咚咚咚的响着。
我坐了起来,打开门,憔悴的站在那里。
“今天有点事情。”
“什么事儿比你爹我还重要啊?”
“爹?你好意思吗。我只不过是你的一个工具而已。别让我再听到这个恶心的词。”我瞪着他发泄出积攒了很长时间的怨气。“明天我会去的我累了。”
我关上门呼出一口气。他一贯是不在意我的,他的眼里只有那些肮脏的货物。外面酒瓶的碎裂声此起彼伏。我站在原地直勾勾的看着窗外泪水直流。
但我是在意他的。他是我唯一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