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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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文:无月之夜/朔月
陶小乐跑到街角，正撞上带着大包小裹的邹玉龙。她眉头一皱，吼到：“不就拿个换洗衣服吗？你这是做甚？闹的跟搬家似的！”
邹玉龙面色一红，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我爹跟我娘又吵架了。我回去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况且我家老妈子又回乡下探亲去了，所以借你家厨娘用用。”
陶小乐一把拧住他的耳朵：“好啊！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我家厨娘只管做饭，不管给你洗衣裳。若不是姐姐身子不方便，你定是想让她给你洗！现下里，左看右看，没人帮衬，你想把我当那使唤丫头是不？”
邹少爷捂住耳朵，挣脱出来，也没跟她客气：“你这次可要下手轻些，别再把衣裳砸个窟窿出来。”
陶小乐听了这话，气的直跳：“难得陶小爷我亲自动手给你洗脏衣裳，你还挑三捡四，挑肥捡瘦的！我不管了，你自己洗！”说完她扭头就走，不再理他。
邹玉龙赶忙跟过去，忙不迭的说好话：“好小乐，你莫气，我请你吃饭。走，咱上老杨那里去。”
陶小乐头也不回，气哼哼的走在前面。
邹玉龙跟着后面，不紧不慢从怀里掏出个小物件，捏在手里晃悠了晃悠，那物件“叮当叮当”一阵碎响。陶小乐听见动静，想回头张望。可又要顾着自己的面子。所以只好竖着耳朵仔细听。
邹少爷看她脊梁一僵，便知道成了。三年多下来，陶小乐的脾气他早摸的透彻。这小恶霸有的时候就像只猫儿，好奇心极其旺盛，若惹了她，拿些个有新奇玩意逗她，她很快就被吸引过来了。说白了，就是她定力不够，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于是他快走了几步，蹿到她前面去，拿着那东西在她眼前晃。
陶小乐看着闹心，一把抢下来，搁在掌心里细看。然后她脸色越来越难看。那是个做工精巧的长命锁……
邹少爷看她那模样，便用手肘撞了她一下：“你这是什么表情。嫌弃这东西不好？这可是我发了俸禄就跑去订做的。怎么吃醋了？”
陶小乐嘴一噘，腮帮子一鼓，把那小锁头往他手心里使劲一按：“还你！”
邹玉龙怔了片刻，随即嘴角一仰，调笑道：“你还说要做江湖女侠呢，看你这小心眼，针鼻那么点大。你怎能跟没出世的娃娃争风吃醋呢。”
陶小乐回头恶狠狠的瞪着他：“要你管。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皮痒欠管教了。”
邹玉龙看这阵势，知道再逗下去，指不定她真要气哭了，便柔下声音，换了语调：“小糖姐好不容易怀个小娃娃，你就委屈成这样？你以为小糖姐有了小娃娃就不疼你了？她就不是你姐了？”看陶小乐气呼呼的不搭理他，他就自顾自的继续说到：“我娘天天在家为了让我爹纳妾的事，跟他吵架。我说什么了？若是按你那般想法，我还不逮哭的上吊啊？”
陶小乐没憋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你又不是没上过吊！”
邹玉龙见她笑了，便挨着她近了许多：“你现在是没事找事，自讨没趣。自己给自己想些个麻烦。你看我多聪明。反正我想好了，纳妾就纳妾呗。日后，若是二娘真给添了弟弟妹妹，只要我比他们都疼他，那弟弟妹妹自然跟我最亲，爹娘都还要靠边站呢。”
陶小乐一指头戳在他额头上，嗤笑他：“没出息，竟打着这样的念头。”
邹玉龙呵呵一笑：“那是你没见过刚出生的小娃娃。我堂姐生的小娃娃，肉嘟嘟的可爱的紧呢。若是小糖姐生个女娃娃，就和我堂姐做个亲家吧。”他低头小心翼翼的摸着那小锁头：“这本是一对，我找师傅打了两个，一个给了我的小外甥，另一个留给你外甥女。”
陶小乐一拳头捶在他脑袋上：“谁要和你做亲家。你就这么肯定我姐姐生女孩啊？”
邹玉龙笑嘻嘻的一把拖住她：“好好好，我得个外甥，你也得个外甥行了吧？你也真是的，打从知道小糖姐怀了小娃娃，你就一直苦着张脸。可怜小糖姐和解大哥都要看你的脸色行事。你一会回去，好歹说句好话听听嘛。大不了，日后你也学我，比他俩更疼那小外甥，说不准他还真就跟你最亲。”
陶小乐半信半疑看着他问：“会吗？”
邹玉龙赶紧趁热打铁一个劲把她往迷糊里带：“会的会的。你看你跟小糖姐就比跟你娘要来的亲，对不？走了走了，我请你去老杨那里吃饭。”陶小乐彻底被他的花言巧语灌迷糊了，想了想好象真是那么回事。于是，她一时得意，又忍不住在心里冒了坏水：哈哈哈哈，好啊好啊！解长风，你抢我姐姐，我就抢你儿子。到时候你儿子女儿都跟我比较亲，看你如何！
邹玉龙瞧她那小人得志的模样，就忍不住翻白眼，他在心里小声嘀咕：喂，她好象忘了，她没见过她娘，情况当然不一样了……
“算了算了”，他摇了摇头：“我不管了，日后是福是祸全凭造化。反正短时间内，小糖姐和解大哥不用再整天提心吊胆看她脸子了……”
他俩一路有说有笑，到了杨临风的店里，点了平日最常吃的两道菜。邹玉龙捅了捅陶小乐：“你觉不觉得今天老杨有点奇怪？见了咱俩总贴着边走？”
陶小乐扫了一眼老杨那衰样，抱怨到：“定是怕咱俩吃饭不给钱！切，真是的。咱现在好歹也是吃官粮的，怎可能欠他的饭钱。那样做，和欺压百姓的狗官有啥区别？”
邹玉龙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你做捕快，我做师爷。咱俩搭配，天下无敌嘛。”
说着说着，他俩就得意忘形起来。老杨缩在柜台后面一身冷汗：“娘啊，可千万别让这俩小祸害知道，我架不住齐风的拷问，把他们卖了。”转念他又一想，齐风来了，正好能整治他们一番，于是他顿时又如狗仗人势一般，呸了一口，骂了两句：“见过脸大的，没见过这么脸大的。现在全城百姓都提防着他二人闲暇无事乱抓人呢。他们还好意思得意？也不脸红！”他骂归骂，可也只敢在心里嘀咕嘀咕，不敢真骂出来。等这俩小祸害吃饱喝足打道回府了，他才从柜台里钻出来。
回陶家的路上，邹少爷还不住口的念叨着陶小乐：“想想日后的好日子，你一会想着给个笑模样啊。别让小糖姐他们为难。”
陶小乐心思早换到如何如何教育小外甥上面了。她认定了，日后她让那小外甥往东，小外甥必然不敢往西，整日像小跟班一样跟着自己。那是要多威风有多威风啊。所以邹玉龙和她说什么，她听着都乐意。
等到了家门口，邹玉龙还像妓院老鸨一样，在背后拧她，提醒她笑脸迎人。大门一开，陶小糖那神情，把他俩都吓了一大跳。陶小乐瞬间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千万次：都怨我小心眼，害姐姐憔悴了不少。殊不知陶小糖一开口，说的不是这茬儿，她张口一句：“有人来家里告状，说你当街伤人，爹正在气头上呢。”
陶小乐一听这话，跳的老高：“他娘的，哪个不要命的敢来告状！不仅打上门来，还敢打进家里去！我陶小乐自从做了捕快，便安分守己，再没惹事生非。现下里居然有人跑来告状，这不是诬陷是什么？小龙，走，咱与他评理去！”
陶小糖本想拦着邹玉龙，让他回避一下，可那邹少爷早跟陶小乐一个鼻孔出气，他也跳着脚跟了进去。小恶人组怒气冲冲进了客厅，先看见脸色铁青的陶大勇，旁边站着一脸尴尬的解长风。客座上还坐着个人。与其说是个人，确切的说，更像是只白皮粽子。那人左一层右一层的，被白纱裹了个严严实实。陶小乐张着嘴楞了半晌：“你是谁啊？”
那人比手画脚哼哼唧唧，邹陶二人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陶大勇的耐心显然已到了极限，他一声怒喝：“好你个小畜生，你竟敢当街伤人，还把人打成这样！”
陶小乐听着更是怒火中烧，她一挺脊梁道：“我陶小乐虽然不是顶天立地的七尺男儿，可也自认巾帼不让须眉。我向来敢说敢做。倘若真是我做的，我不会不认。可忽然冒出这么个东西来，硬说是我打的，可有证据？”
她手指着的那一团团白纱登时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又抑扬顿挫的哼唧起来。陶小乐看着那团扭动的东西，更觉得来气。她两步冲过去，揪着那团东西就往下撕扯。那团东西，好似极其怕她，挣扎着扭得更欢，扭着扭着，竟带着陶小乐整个人翻到地上。把陶小乐摔了个大跟头。陶小乐被气的上蹿下跳，回头招呼着邹玉龙赶紧过来帮忙。只见陶小乐和邹玉龙一个按着头，一个坐着脚，把那人压在地上。那团白纱纱登时发出了杀猪一般凄厉的惨嚎……
陶大勇额角一抽，爆了青筋。他冷眼看着这一双小恶霸在他眼皮子底下上演的欺压良民之后，还妄图杀人灭口湮灭证据的闹剧。解长风想出手制止，可又怕日后陶小乐找他算帐。他犹豫良久，终究昧着良心，屈服于淫威之下，只挡着陶小糖的视线，生怕惊了娘子，动了胎气。
那样的局面僵持了约莫半柱香，陶小乐骑在那人肚子上一层一层，真如拨丝抽茧一般，撕扯着白纱。等那纱层逐渐蜕了，陶二小姐认清楚一个事实：虫变未必都能变成美丽的蝴蝶。有的时候，变不成功，还是只面目可憎的臭虫子！她此刻就一个想法：一拳捣在那张俊脸上，把他那英挺的鼻子打断。再一拳卯上他丰润的唇角，把他那一口白牙敲掉，看他还能不能再像这样看着她□□。
是了，她身下那人早就不嚎不叫了，只看着她笑的邪魅，忽然他用只有他俩才听得到的音量小声说道：“我就知道你肖想我许久了。只是没想到，你竟这般猴急，当着你爹的面，就骑在我身上不肯下来。这让我如何是好？算了，算了，我吃亏点，就大发慈悲收了你吧！”
陶小乐气的浑身直颤，她从他身上站起来，抬脚就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下踩：“他娘的，姓齐的！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齐风一翻，便轻轻松松躲了过去。倒霉的可就变成了坐在他腿上帮忙压着的人的邹玉龙。那可怜的邹少爷，被齐风一脚踢出去老远，骨碌一下，一头撞到桌角上，脑袋磕出一个大包。顿时，哀嚎的换了人……
邹少爷吃疼的紧，立刻不管不顾嚎啕大哭起来。陶小糖赶忙过去摸了摸，劝了劝，好生安抚着。陶小乐一看，自己的帮手被齐风阴了，脚下更是不留情面，一脚接一脚，半分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就脚脚朝齐风肚子上招呼：“我踩死你个不要脸的！！”
齐大神捕功夫不是盖的，别看他腿上还缠着白纱，可他应变够快。一看陶小乐动真怒了，便在地上展开了就地十八滚。陶小乐连踩了好几脚，楞是连衣角都没踩到。她本就气的抓狂，偏生地上那厮嘴里还不老实，一边滚一边嚎：“陶小乐你好狠的心，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要这样对我？陶大人救命啊。您看见了，她理亏，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陶大勇一拍桌子，只听“啪啦”一声，邹玉龙不敢哭了。齐风也不叫了。陶小乐吓的一声冷汗。红木桌案被拍的碎成好几块……
齐风忽然站起来，面色严肃的一抱拳道：“陶大人，你家这小恶霸带着那邹小狗把我堵在巷子里一顿打。本来她打两下也就算了，可是，她把我打坏了。”
陶小乐刚想乍刺，可抬眼看看她爹，又不敢造次了。只咬牙切齿在心里把齐风的祖宗十八代招呼了一遍。陶大勇眉角一抽，问道：“这位英雄刚才还那般生龙活虎，我看也没怎样。你口口声声说她伤你，赶问你伤在何处？”
齐风似乎正等着陶大勇这句话，只见他神情悲切，言语间却又透着万般隐忍：“她……我说不出口……”
陶大勇眉头一皱：“习武之人，哪来那么多扭捏，讲！”陶小糖怕爹真的罚小乐，赶紧体贴的给他递了杯茶。
陶小乐气鼓鼓的站在一旁，忽然看见齐风挑衅一样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戏谑，可他的口气却悲痛欲绝：“她一脚踢在我命根子上，生把我踢成了废人！”
陶大勇一口茶水喷出去。陶小糖身子一扭险些摔倒。解长风憋的满脸通红，硬掐着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别笑出声来。邹玉龙被这话震的目瞪口呆。小混混遇上大混混，这实力差距也太悬殊了……
此刻那大混混还义愤填庸的指着陶小乐质问：“你自己说，你打没打我？踢没踢我？可是踢了我那个部位？你踢坏了我，就要对我负责任！陶大人，她必须嫁我！”
陶小乐只觉得全身脱力：人，她确实是打了！也确实是踢了那里。她刚说完她做过的事，向来敢认，现在她再矢口否认不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吗？要是只有她自己，也好说。她耍赖抵死不认，齐风也拿她没辙。可现在，邹玉龙还在呢？她爹一拳头下去，小龙那娇弱小命就要去掉半条……
十年风水轮流转啊。下午她还让齐风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现在还没到晚上，她自己就亲口品尝了那黄莲的滋味。陶小乐此刻只是想买块豆腐一头撞死了事……
关键时刻，还是她爹向着她，只听陶大勇一句：“按这么算，邹家小子天天被她揍，她早该嫁过去千万回了。”说完，他不屑再与他们胡搅蛮缠，甩下一句：“你自己搞定！”便回房休息去了……
陶小乐得了这话，宛如得了神助。等陶大勇一走她就张牙舞爪笑的猥琐，她对着齐风一挑眼眉：“按你这么算，小龙打你也有份，他也该对你负责，小美人，你就洗洗干净，等着下嫁小龙吧！”
邹玉龙一听，也马上跟着起哄：“就是就是，你想嫁我，明说就是了。不用这样拐弯抹角！”
齐风安静的看着他俩一唱一合，然后他突然万般委屈的一咬唇角，一跺脚，娇嗔的骂了一句：“讨厌！不与你们强辩了。”骂完他叉着腰，如妇人一般扭了两扭，等扭到门口，他扭回头来，对着邹玉龙抛了个大大的媚眼，娇羞的又加了句：“邹少爷，回见了，奴家等着你来迎娶我啊~”说完，便利索的飞身上房，一闪，就蹿的没影了。
邹陶二人被他吓的噤若寒蝉抖如筛糠。等回过味来，邹玉龙发疯一样揪着陶小乐嚎叫：“我绝对不要娶他！！！！！”
齐风坐在房顶上，老谋深算笑的阴沉：“小娃娃搞的联盟啊？就是这样瓦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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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