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负红妆》无月之夜

4、第 4 章

　　陶小乐与邹玉龙有好几天没碰上面。邹少爷好面子，等屁股消了肿，走路不瘸不拐了，才上的学堂。上学的路上，他还思量着，见到陶小乐一定不搭理她。谁让她莫名其妙的打了他一顿。他低头想了想，又妥协了：好吧，我邹少爷岂是没有肚量的人？除非她道歉。只要她服软道歉了，日后就还是朋友。

　　怎知，他去了之后却没见着陶小乐。一问之下，才知道陶二小姐也一直没去上学。邹少爷琢磨着，许是陶小乐也被打了屁股，不好意思来。他心里暗暗高兴：她爹是个武官，打板子的力气必然比我爹大，她定是比我伤的重。活该！活该！真真的活该啊！那……看在她也挨了板子的份上，我就不与她计较了。

　　可是，一直到除夕，学堂都放假了，陶小乐还是没露面。邹玉龙便有些焦躁了。等到大年初二串门子那天，他就扭扭捏捏装做不情不愿的硬跟着他爹去拜访陶大勇。

　　那一年的大年初二，有许多人看见邹少爷哭着从陶家出来了，并且很夸张的哭天抹泪哼唧了一路。等到了杨临风的茶馆，他忽然吸了吸鼻子，抹了抹泪，很豪气的喊了一句：“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要做也做个撑死鬼！！老杨，把你店里最好吃的端上来，吃完我给陶小乐偿命去！！”

　　他这话惊了不仅惊了杨临风，更惊了来打酒的另一人。那人抓着他问道：“邹小少爷，您说陶家的小姑娘怎的了？”

　　邹玉龙抬头看，竟是老好人楚子襄。他此刻心乱如麻，早忘了当日他仗势欺人，只听有人这样问，他心下悲凉，又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小乐她，小乐她那日被我打坏了，现下里气若游丝，就快仙逝了……”

　　楚子襄蓦的想起那日陶小糖说的话，心中顿觉愧疚难当。那孩子是为了护着他们父子，才当街和人家扭打。当时也没见她怎样，怎么回到家就不行了呢？想到这里，他脚下一个趔趄，手中的酒瓶“咣铛”一声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楚子襄摇摇晃晃硬撑着回了家，揪着楚君怀便上了陶家……

　　一路上，楚子襄脑子里嗡嗡直响，细听那声音其实只有一句话“当日她砸漏了您家屋顶，今日她是来还的……”楚子襄在心里怪了自己无数次：楚子襄啊楚子襄，怨只怨你太窝囊！平白拖累了陶家的小姑娘……

　　楚君怀脸色铁青，陶小乐那双古灵精怪的眼睛一直在他眼前晃，瞬间，那双眼睛失了神采，宛如死水一潭，里面再没有那异彩流光……

　　他俩各怀心事，路上谁也没说话。走着走着，忽然瞧见邹玉龙在他俩身前晃悠。那邹少爷抱着一堆吃的，一边狼吞虎咽往嘴里玩命塞，一边万般委屈的抽抽搭搭……扭头看见楚君怀，他宛如见了亲人一样拉着他念叨：“你也去看陶小乐吗？也是，看一眼少一眼。”

　　楚君怀气恼的甩手道：“你莫要咒她！”

　　到了陶家，邹玉龙深吸了一口气，壮士断腕一般，抬手敲门：“开门啊。我给陶小乐偿命来了……”陶家门房开门一看，那邹少爷眼睛肿的跟桃子似的，不敢怠慢，立刻闪身把他们让了进来……

　　陶大勇端坐在客厅，看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邹少爷，眉头一皱：“我家小乐还没死呢。你以为她挨了你那几下粉拳，就能一命呜呼了？若是那样，我家那小祸害，早死了千百万次了。她无非是受了点风寒。不碍的。”

　　“可是，可是都这么多天了，她还醒不过来……”邹玉龙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了。再哭下去，许是他要挂在陶小乐前面了……

　　陶大勇看他那样，只觉得文人就是麻烦！屁大个事被他说的天大。他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我陶大勇的女儿我自己知道，我家小乐从小就不是娇生惯养的孩子，要是受点伤寒就熬不住了，那她也没资格做我女儿。”

　　解长风在边上有点听不过去了，便忍不住反驳：“岳父大人，小乐又不是铜皮铁骨。小姑娘家，身子许就比男娃娃弱……”

　　陶大勇斜眼瞥了他一眼道：“你放心，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她断不会死在你我前面。再说，这几日光听她喊姐，没听她喊娘，定是死不了！！”说完，陶大勇借口公务繁忙，下了逐客令。

　　陶小糖听她爹都那样说了，也只好把他们三人往外面请。邹玉龙一步三回头，一直问：“陶姐姐，我明儿个还能来吗？”见陶小糖叩首默许了，才抹着眼泪离开。

　　陶小糖这几天没日没夜的守着陶小乐，憔悴了不少。陶小乐连着发了好几日高烧，迷糊中总是唤着“姐姐，姐姐……”偶尔她也唤“楚大侠，楚君怀……”陶小糖每每听着，就心酸不已。她回头看楚家父子还站在她家门口动也没动。心想：小乐也不算亏，至少，人家还来看他。看楚子襄那副自责的模样，许是心里也受了煎熬。于是她便强颜欢笑，福了一福：“放宽心吧。小乐是平日不生病，病一次才会这般严重。无妨的，过几日便会好的。”

　　楚子襄忙不迭的赔着不是，叫陶小糖都有些过意不去了，她语气里也减了寒暄：“真的不关您的事。是她自己偷懒，硬在地上躺了一宿。您就放心吧。过几日，我家小乐岂止又生龙活虎，您让她龙腾虎跃，她也做得的到。”

　　楚君怀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看着。不自觉的握掌成拳，紧紧的，紧紧的握掌成拳……

　　那日之后，邹玉龙每天必去陶家报到。楚君怀与楚子襄也每天都去。只是他俩从不进门，只在门口问问情况，就颓然离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陶小乐病入膏肓，离驾鹤西游不远了的时候，真应了她爹那句：祸害遗千年。她自己又挺过来了……

　　陶小乐头晕脑涨醒过来的时候，都已经大年初六了……她抬眼看见靠在床边的陶小糖，可把她吓了一大跳。她姐姐全不似平日里那般妩媚妖娆，眼眶下面黑糊糊两大块，好象还瘦了不少。陶小乐一骨碌爬起来，晃悠陶小糖：“姐姐，你的眼怎么了？可是姐夫打你？解长风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欺负你？我闹死他！”

　　陶小糖刚迷瞪了一小会儿，就觉有人把她好一顿摇晃，她睁眼一看，竟是她家的小祸害，她顿时双眼一红，哭的悲切：“小乐……我的小乐啊…………”

　　她这一哭，反倒把陶小乐哭傻了。然而，让她更意外的是，陶小糖在屋里这么一哭，屋外竟还有个比她哭的更大声的，只听一声鬼哭神嚎，屋外就扑进一个人来：“陶姐姐，小乐可是去了？是我不好，我不该当街打她。这下好了，我竟把她打死了……”

　　陶小乐冷眼看着那泪涕纵横的宛如小媳妇哭丧一样的人，气就不打一处来，她随手抓了枕头朝那人扔过去：“邹玉龙，小爷我还没死呢，你哭个毛毛？”

　　邹少爷仿佛痴傻了一般，呆呆的看着陶小乐，随即他哭的更大声了：“小乐啊……我以为你死了呢……”

　　陶小乐大眼一翻：“你死了我都死不了！！”她刚想继续叫骂，只听肚子“咕噜噜”一阵响，她一扁嘴：“姐姐，我饿……”

　　听她喊饿，陶小糖与邹玉龙同时安心了不少。知道吃，证明她确实是好了。想到这里，陶小糖和邹少爷都觉得身心前所未有的疲惫。他俩一个不分昼夜，寸步不离的照顾陶小乐，另一个内心自则，终日以泪洗面，脸都哭肿了。陶小乐又病了八九天，早把他俩的精力榨干了。精神一松懈，顿觉疲惫不堪，全身上下都疼。于是这俩人也顾不上陶小乐了，相互搀扶着退出房，找地方休息。留下那小祸害在床上跺着脚喊饿……

　　夜里陶小糖睡着睡着，觉得有人用脑袋拱她，她伸手摸了一下，道：“你这小坏蛋，这次可把姐姐吓坏了。我以为你的小命真要被勾去了。”

　　陶小乐腻在她怀里道：“我怎会那般娇弱。这事说到底是姐夫不好。他怎么这样愚钝，要是他象上次一样，把我弄回房，不就结了吗？”

　　陶小糖猛的睁开眼道：“你以为上次你睡大街上，是你姐夫把你弄回来的？”

　　陶小乐瞥了瞥嘴：“是啊。除了姐夫，还有谁会管我啊？”

　　陶小糖推开她，怔怔的盯着她看了许久：“你当真不知道吗？那日是楚家小哥背你回来的。”

　　陶小乐听了这话，周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陶小糖……借由月光，她看见陶小糖的表情异常严肃，她知道，这不是玩笑。姐姐说的全是真话……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轻柔的荡漾开来……

　　她猛的摇摇头：“不可能！不可能的，我老是捉弄他，他定是讨厌我的。怎会对我那般好？况且，他和镖局门房家的小闺女凑了一对儿。不然怎么把邹玉龙气成那样？”想到这里，她又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好象心爱的玩具，被人抢走了一样……

　　陶小糖撑起身子，把她按回床上，反问道：“讨厌你？那这几天楚家小哥和你的楚大侠怎么天天都来看你？我恭喜你，你的楚大侠以为是他拖累了你，你病了几日，他就愁眉苦脸了几天……”

　　陶小乐豁然睁大了双眼，眨巴了半天才怯怯的问：“姐姐，楚大侠有来看我？还为了我担心？这可是真的？”

　　陶小糖庸懒的点了点头：“真的真的，他天天都来。”

　　陶小乐马上高兴的手舞足蹈：“哈哈~我有希望了。老楚跟小楚我都搞定了啊~~我陶小乐现在是神仙鸳鸯都不羡，只羡我自己！！”

　　陶小糖伸指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你忘了，前几天你还抱怨，都没跟人家好好说过话？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陶小乐眼珠一转，又有了坏心眼：“过几天就正月十五了，楚君怀那个笨蛋定会去买元宵。到时候，我再假装意外，跑去撞他，然后我就拉着他不放，硬要赔他元宵。这样不就说上话了吗？？”

　　陶小糖“噗嗤”一笑，又在她额上戳了一下：“你学的到快。早些睡吧……”翻过身，陶小糖眯着眼笑的开怀：我还真跟楚爷说对了，等小乐病好了，别说让她生龙活虎，就是让她龙腾虎跃，她也做得。忽然，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一闪而过。楚家父子今天来过了吗？好似没有。是确实没来？还是自己下午睡过去了，不知道？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她心里蔓延着。

　　陶小糖不好的预感，在第二天得到了证实。晌午，邹玉龙风风火火的跑来，进门又是一番哭闹：“小乐，小乐，不好了，楚君怀和他爹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定是我，定是我那日欺负他们，把他们赶走了……”

　　陶小乐宛如五雷轰顶一般，怔怔的看着邹玉龙：“你骗人！姐姐说，他们每天都来看我的。怎么可能不说一声，就走呢？”

　　邹玉龙那里顾的上她，早哭成了个泪人：“我不和他抢门房家小姑娘了还不行吗？那日我欺负人是我不对，我是想找机会赔不是的……”

　　陶小乐咬了咬牙，一跺脚跑出去：“我不信，我去找他！！”

　　陶小乐那天跑了许多地方。菜市场，杨临风的茶馆，甚至是山上。楚君怀去过的地方，她跑了个遍。可是，哪里也没有楚君怀。陶小乐不甘心的咬着唇：“我就不信邪！平时里躲都躲不及，怎么可能碰不上？”于是，她又跑了第二遍，第三遍。直到天黑了，街上没人了，她还是没有找到楚君怀。忽然她觉得有点恐慌，那种恐慌感越来越强。她颤抖着身体，走一步退三步，缓慢的往楚家蹭。天黑了，该掌灯了，他们一定是怕冷，在家呆着呢。

　　然，天黑了，楚家也漆黑一片……

　　陶小乐觉得自己快哭了。她抬起手想敲门，犹豫良久，又卑微的放下。那笨拙的门锁，把她打击的越发无力。她用了最后一点力气窜上楚家隔壁的房顶，站在上面往院子里看。真的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了……

　　一天，两天，三天……陶小乐每天从床上爬起来就往外跑。菜市场，杨临风的茶馆，甚至是山上。她一遍又一遍的延着重复的路线跑……到了夜里，她就缩在楚家的房顶上，瞬也不瞬，目不转睛盯着大门不断的瞧……

　　她一直固执的想：会回来的！他们会回来的！还没有告别呢。怎么就忽然不见了呢？

　　正月十四的晚上。陶小乐照例坐在房顶上。一只野猫凑过来取暖。陶小乐看着那只猫，忍不住笑了：“真像我。我跟你，真像啊……”

　　打更走了，又来了。如此反复……

　　子时一过，陶小乐忽然想到了什么。瞬间来了精神。她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一直跑，跑到了某个地方。她翻墙进去，对着那雕像合十双掌：“菩萨菩萨，我知道您最灵验了。我陶小乐再也不贪心了。即使只与他相望于江湖也好。只要看着他就好。远远的看着就好。求您让他们回来了吧……”她念完，俯下身子，“铛铛铛”三个响头，落地有声，她起身，额上红肿了一块，她却笑的开怀。

　　正月十五，元宵节。正月十五，雪打灯。正月十五，下了场大雪……

　　正月十五那天，陶小乐起了个大早，换了新做的衣裳。陶小糖眉头微簇：“你怎么不穿件鲜亮点的？”

　　陶小乐看着她甜甜的笑：“楚大侠喜欢啊。他最常穿的就是藏青色的衣裳。”她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最后竟奶声奶气央着陶小糖帮她化妆：“姐姐，姐姐~你帮我画画吧？我许了愿的，楚大侠今天要带着楚君怀回来的。”

　　陶小糖托着粉盒，看了又看，最终只在她脸上施了淡粉色胭脂。十三四岁，豆蔻年华，娇嫩的真如一朵小花……

　　那天，楚子襄没有回来。陶小糖的胭脂还没上完，解长风的消息就到了：“楚家父子坐的船，两日前遇上风雪，沉了……”

　　陶小乐呆呆的看着解长风：“姐夫，你说笑的。他是大侠，区区江河怎淹的死他？楚君怀也很厉害的！”

　　解长风小心翼翼的走到她跟前，用了最温柔的声音说：“小乐，你听我说。功夫再高，不识水性也是白搭啊。”

　　陶小乐一歪头，无辜的眨巴着那双大眼：“可是我许愿了。我许过愿了，我是第一个去的……”

　　解长风心里难受到极点，陶小糖已经咬着唇哭出来了：“小乐，两天前就沉了的……”

　　陶小乐看看姐夫，又看了看姐姐。她猛的站起来往门外奔去……

　　解长风抬脚要追，却被陶小糖拦下了：“情伤别人帮不得，随她去吧。她从小被当成男孩养大，若她够坚强，定能自己扛过去。日后还是那刁钻古怪的陶小乐。若她扛不过去，从此便做回乖巧女孩也没什么不好……”

　　外面风雪交加，陶小乐深一脚浅一脚，跑了很久。她跑到码头，踮着脚，往远处张望。江水已经结冻了，江面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迎着朔风站了多久。只觉得脸上痒。她抬手一摸，也不知是雪还是泪，脸上湿了一大片。她用袖子胡乱的抹了一吧，心里自嘲的想：许是早已经湿了胭脂花了妆。万幸啊万幸，还好没被楚子襄看到。被楚君怀看到也不好，日后他定会笑话我。

　　风雪更肆虐了几分。陶小乐看了看自己身上，感叹到：真是狼狈啊。她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不成章法的吟道：

　　落花有意水无情
　　白雪皑皑青衫湿
　　自古多情空遗恨
　　最苦莫过是情伤

　　陶小乐最后看了一眼江面，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楚家父子不会回来了。她忽然很想笑，这可如何是好？当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肯定还要活许久，到时候，楚子襄带着楚君怀早投胎了。原先想：相望江湖就很好。现如今却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难相望啊……

　　想到这里，她转身往回走。一低头，她“噗嗤”一声真笑了。并且越笑越大声：“想当日，初见之时，楚子襄慌慌乱乱在我眼前跑掉了一只鞋。他还知道蹬搭着腿，连蹦带跳的穿上。今日我陶小乐也跑掉了鞋，却连掉在那里都不知道……后来我还是问了人才知道，那天是楚子襄睡过了头，镖队没等他，先走了……”

　　陶小乐一边笑，一边一步三滑的往家走。好几次，她觉得自己快要摔倒了。恍惚中她觉得有一双手在身后稳稳的扶住了她。就像那日楚君怀扶住她一样。她扭头去看，不是楚君怀。是个和尚……

　　她失望的拍掉和尚的手，继续往前走，那和尚却一直跟着她。罗利八嗦说了些什么，她隐约听见几个断断续续的词。什么楚施主。什么陶家姑娘。什么活蹦乱跳。什么愿望。什么保重。最后她清清楚楚的听到五个字：一命换一命！她猛然一惊，转头去看那和尚，身后却空空如也，只有落雪……

　　陶小乐迷迷糊糊的想着：是梦吧？要是梦就好了。我做着梦，都能走回家。我好厉害啊。

　　陶小糖一看她那狼狈落魄样，就让她赶紧把湿衣服换下。陶小乐却傻了一般站着不动。陶小糖也不逼她，在房里加了两个火盆把她拉到椅子上坐下。又盛了一碗热乎乎的元宵，塞在她手里道：“吃了吧，至少咱家图个团圆……”

　　陶小乐捧着碗，捞起一个就咬，滚烫的糖汁烫得她生疼。眼泪朴啦朴啦的掉下来。解长风赶忙让她吐出来，她却倔强的摇摇头，“咕噜”一声咽下了……

　　伤的是嘴，疼的是心。她陶小乐豆蔻年华，情窦初开，懵懵懂懂还没想明白喜欢的是老楚还是小楚，就被一场风雪斩了情丝，断了念想……

　　从那之后，陶小乐异常的厌恶下雪。只因那落雪负红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