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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5章 ...

  •   5文:无月之夜/朔月

      解长风慌慌张张赶到内堂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听见邹玉龙在鬼哭狼嚎。等进了内堂,果然看见“邹师爷”趴在陶小乐身上哭的凄凉,乍看之下还真挺像哭丧的。他抬头看了看床边站着的齐风。齐大神捕的脸色很是难看,甚至可以说阴沉,他正恶狠狠的盯着上下其手的邹玉龙以及不醒人事的陶小乐,那表情像极了抓奸在床的丈夫……

      其实,齐风生气,是有道理的。他原先以为,可以趁着没人,一亲芳泽。没想到,邹玉龙忽然蹿出来,把事情搅和了。当他听见那声尖锐的叫喊声时,就已经意识到:完了,便宜占不到了。他悔恨的在心里抱怨:怎么就把他给忘了呢?每次打架,都是陶小乐动手,邹玉龙动口。那小娘们脸讨厌的紧,从来都躲在边上叽叽歪歪,给陶小乐支招。偶尔,他说的还真有些个道理。今天本以为他趁乱跑了,没想到,他非但没跑,还敢用酒坛子砸他。其实他砸也就砸了,反正也没砸到他。齐风生气,是气在后面那点上……

      本来嘛,齐大风流看陶小乐晕了,心里还是很快活的。他是这么想的:晕了?晕了好啊。晕了她就更没能力反抗了。别说是要亲要抱了,就算是要揉要捏也都是他说了算。他正伸着手合计着,是先亲还是先抱呢?却忽然又听见一声惨嚎,随即竟蹿出一个比他更胆大的人来。那厮来势凶猛,直接扑到陶小乐身上就不起来了……

      齐风嘴角一抽,冷眼看着邹师爷,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只想一脚把他踢飞,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可转念一想:这厮死命的揪着陶小乐,他滚了,陶小乐不是也要跟着滚?那可不行。怎样他也要弄个美人在怀!齐风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把挪动的脚又悄悄的收了回来。心里却还忍不住爆了粗口,一股怨念油然而升:他娘的,好你个小娘们脸,我跟你没完!赶明儿个,就把你卖到相公馆去!让你做一回真娘们。看你还敢不敢碰陶小乐。

      他心里想的阴毒,而那可怜邹少爷,却对他邪恶的念想没有丝毫察觉,只一心扑在陶小乐身上。就见他抓着陶小乐又哭又叫,把人前后左右一顿摇晃,可怜那陶二小姐没有知觉,只能任他摆布。他摇的猛烈,陶小乐就提溜咣铛跟着晃悠,脑袋“铛铛铛”的直往墙上撞,没一会就散了冠乱了发……

      齐风再看不过去了,他家陶小乐岂能被不相干的人这样折腾?能打她的只有他!于是他伸手去拽邹玉龙,怎知那邹少爷却如狗皮膏药一样,死粘着他的乐儿妹妹,怎么拽都拽不开。就在齐风怒在当头,想下狠手的时候,陶小乐睁开眼睛,含糊的呻吟着:“小龙,我晕,你别摇了。”

      邹玉龙听她说话,以为她没大碍了,心下是又惊又喜,吸吸鼻子也不哭了。可陶小乐其实是硬撑着交代后事的。她气若游丝的喘了两下,用细弱蚊蝇的声音哼唧到:“我不回家,别告诉我姐姐,怕她担心……”哼唧完,她双眼一翻,又厥过去了。

      邹少爷怔楞了片刻,泪水又决堤而出,他刚想继续嚎叫着趴回陶小乐身上,齐风眼疾手快先出手了。他拎着邹玉龙的脖领子,毫不留情的把他甩了出去,直甩的他一路小滚。他是确确实实滚远了……

      齐风伸手抄起陶小乐,想把她弄进内堂。临抬脚,他还不忘打击一下所谓的情敌,他冷言冷语嘲讽到:“除了哭和碍事,你还会干什么?”

      邹玉龙从地上爬起来,刚要发作,却被他这话咽的哑口无言,委屈的呆在当场。齐风看他那倒霉样,心里越发得意,连嘴角都挂了笑。可他抱着陶小乐刚一转身,就立刻笑不出来了……

      早在邹少爷哭天喊地的时候,他那尖锐的嗓音就把奔走于茅房和饭堂的众衙役吸引了过来。当时众人都料到邹陶二人必是吃了败仗,心中顿觉出了一口恶气。可当他们赶过来看热闹的时候,却惊见陶小乐披头散发,脸上挂血,样子很是碜人,他们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没搞清楚是什么状况,又看见齐风忽然对邹玉龙下了狠手,把他甩出去老远。虽然离着远,听不真切他在说什么,可光凭他那阴森的表情,也知道他威胁邹少爷。于是众人理所当然的误解了,以为齐风仗着自己孔武有力武功高强,欺负了邹陶二人。当下,他们也忘了小恶人组在饭菜里下巴豆的事,只觉得自己朝夕相处的同僚竟被一个外来人欺负了,心里都愤愤不平起来。有嘴快的话已经横着出来了:“一个大男人,居然欺负一个小姑娘和一个书生。好不要脸!”

      齐风尴尬的立在当场,又一次百口莫辩。是啊,邹玉龙与陶小乐。一个哭的梨花带雨,另一个被砸的满脸是血。任他说破了嘴解释,也没人相信这是误伤吧??他低头看了看安静的窝在他怀里的陶小乐,手不自觉的收紧了几分。忽然他洒脱的一笑:罢了,误解就误解吧,我齐风不在乎!当务之急不是辩解些有的没的,而是找个人给陶小乐看看。倘若真砸坏了,我会心疼……

      想到这里,他抱着陶小乐快步进了内堂,又扯了自己的内襟往陶小乐伤口上缠了几圈。没半句废话,转身就出去找大夫了。

      邹少爷看齐大恶人走远了,咬着牙站在床边隐忍了许久,终究没忍住,又扑过去哭了一场。其实他也不是真那么爱哭,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想起陶小乐三年前的那场大病。他是害怕了。他好不容易交个朋友,不想又累她受苦,他心里很是自责。所以,当齐风请完大夫回来的时候,他还在哭。齐风嫌他碍事,本想勃然大怒打他一顿。可众衙役又在旁“监督”,他只好纂着拳头,强忍着心中怒火,表情阴森的退到一旁。

      解长风进来的时候看他那副模样,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但他没时间细想,几步跑到床边,看陶小乐的伤势。他刚往床边一凑,就闻见一股浓郁的酒香。他周身一震,若有所思看了看瘫在床上挺尸的那位,转身又询问了一下大夫。老大夫说,陶小乐只是皮肉伤。解捕头心下了然:果然是这样啊……

      他抬眼看了看齐风,心里做了一番思量,最终还是决定,这事对齐风保密,不让他知道……

      于是他一抱拳,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便支走了齐风,然后他拍了拍邹少爷,压低声音说到:“别哭,她没事的,想让她醒来,我有妙招。”

      邹玉龙惊诧的抬起头,却见解长风不紧不慢沏了杯浓茶,等晾凉了,就给陶小乐灌了进去。邹少爷将信将疑的询问:“解大哥,这行吗?”

      解长风却神神秘秘的一笑:“你且静观其变。”

      果然,过了会,陶小乐睁开眼,撒娇一样小声哼唧着:“姐夫……”

      解长风凑过去,小声回应着:“我先把你弄回家,之后再做打算。”

      陶小乐立刻紧张的揪着他:“不要,姐姐会担心的……”

      解捕头心里一暖,这小恶霸也有体贴人的时候。他放柔声音,轻轻的哄骗她:“放心,娘子已经知道了,我跟她说你是喝高了摔的。没大碍……”

      陶小乐听了这话,心里的石头方才落了地。随即,她脑袋一歪,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邹玉龙看着陶小乐,又看了看那杯浓茶,低头思索了一会,好象也明白了,他小声问解长风:“解大哥,小乐她该不会是?”见解长风点头,他又诧异的问到:“可小糖姐的酒量我见识过,不是这样的……”

      解长风无奈的答到:“我岳父大人在军中有个绰号叫三杯倒。一杯头晕,两杯打晃,三杯就倒。小乐的酒量随了她爹。而娘子的酒量却随了她娘。若真喝起来,我怕也喝不过她。”

      邹玉龙听着瞠目结舌。没想到像陶大勇那样铁铮铮的汉子,居然不胜酒力。而陶小糖那样娇滴滴的女子,却能喝倒一个男人……

      解长风苦笑了一下:“其实起先我们也不知小乐酒量这样差。你可还记得三年前她大病了一场吗?其实并不是她风寒有多严重,而是大夫开的药方必须配着温酒服下。与其说她病了半个月,不如说她醉了半个月。后来她病好了,脉象正常了,不用再服药,她自然也就醒了。害咱们都虚惊了一场……”

      邹少爷听到话有些哭笑不得。想当初,他天天跑到她家哭。只差没上吊给她偿命了。就连刚刚也是,怕他真失手把她打死了。没呈想,她只是醉酒。害他白担心了好几场……

      解长风背起陶小乐回了家。又赶紧让陶小糖给她洗了个澡。不然这满身满头的酒味一熏,指不定她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半夜,一身清爽的陶小乐醒了。她伸了个懒腰,一骨碌爬起来。然后翻身上房一路小跑,她轻车熟路的跑到一处院子,驾轻就熟的跳进去。院子里那个少年正蔫头耷脑的不知道在想什么。陶小乐蹑手蹑脚走到他身后,用力一拍:“想什么呢?”

      那少年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她,瞬间红了眼眶:“你要打便打回来。我保证不还手!”

      陶小乐眉头微簇:“好端端的我打你做甚?”

      邹玉龙却像铁了心一样,脖子一梗,把头凑到她眼前:“我砸伤了你,你打我也是应该的。”

      陶小乐大眼一瞪,抬手就要往下拍。邹少爷吓的闭上了眼睛。可等了半晌,那巴掌拳头也没落下来。他睁眼看陶小乐,却见陶小乐伸出一指,正戳在额上。她声音里带着不悦:“你整天瞎想些什么?你当我陶小乐是不识好歹,见谁咬谁的疯狗啊?你又不是故意伤我,你是想给我帮忙,可惜坛子失了准头。要怪,也该怪齐大恶人。怎怪的到你?”

      邹玉龙听她这样说,似乎更加委屈,他咬了咬唇,怯怯的问到:“我是不是很没用?齐风说我除了哭和碍事什么都不会干!”

      陶小乐嘴一瞥,又伸出一指戳在他额头上:“你没用?那我问你,中午他出的招,你可有看清楚?”

      邹玉龙一听这话,忙不迭的点头:“有啊。他是这样,这样,又这样的……”

      他比手画脚的比画着。陶小乐聚精会神的看着,时不时还询问几句。邹玉龙就很耐心的给她讲。等他都讲完了,陶小乐忽然咧开嘴“嘿嘿嘿”的坏笑开来。邹少爷还没来得及反映,她就抬手一拳头砸上他的脑袋,趁他吃痛的时候蹿上房,丢下一句:“莫听那恶人鬼扯!你的用处可大着呢。离了你,我陶小乐怎么斗他?”邹玉龙猛然一震,看着她远去的身影粲然一笑,当下坚定了决心:斗死齐风!那夜他又苦读到天亮……

      邹玉龙都苦读了,陶小乐又怎会闲着?她又去了那间小小的寺院。一进院子,就看见幻空正在等她。那和尚一看她头上包的白纱,就眉开眼笑的调笑到:“哎哟,怎么被打成这样?”

      陶小乐本就不服气,听他还笑话她,面子上本是挂不住的。可转念一想,现在发脾气有个屁用?只能再挨一顿打。还不如忍忍,向他讨个招来的实惠。于是她二话没说,直接把邹玉龙鬼画符一样的招数,又照猫画虎的比画了一遍,然后二流子一样弩了弩嘴:“喏,他用了这两招。你说怎么整?”

      幻空托着腮思索了一会,起身舞了三招。陶小乐目不转瞬的仔细瞧着。然后就自顾自的练起来。看她练的仔细,幻空又低下头沉思起来。其实刚刚他也是边看边琢磨。邹玉龙虽然眼力和记忆力极好,但毕竟不擅长武斗,有些动作他做不精准,只能比画个大概。陶小乐再依葫芦画瓢过一遍手,那招数早变味了。幻空和尚是全凭自己的经验猜测出齐风大概出了什么招数,做了什么样的攻击,然后才从自身功夫里挑了好上手又实用的三招传给陶小乐。陶小乐悟性不差,天亮之前学会应该不难,至于之后就要全看她临场发挥和造化了……

      果然等天蒙蒙亮的时候,陶小乐学会了,她停下手转头问了他一句:“和尚,他还有一招的。”

      幻空微怔:“你刚才怎么不说?他还用什么了?”

      平日里大大咧咧的陶小乐却忽然面露难色,变的扭捏起来。她纠结了一会,把心一横,推推桑桑把幻空推到墙角,又搬了个凳子,居高临下的压住他,然后恼怒的吼了一句:“就是这样了,也不知那恶人是不是想要咬我!”

      幻空面上装做饶有趣味的看着她。心里却一声冷笑:下手还真快啊。他心里想着,鼻腔竟也更着一声冷哼。

      陶小乐听了就以为他在嗤笑自己,顿时恼羞成怒,跳起脚来:“他娘的,死秃驴,有什么可笑的!小爷我不知道才来问你,我若知道,还用的着问你吗?”

      幻空也不急不恼,等她发完脾气,才不紧不慢的说:“他自然是想咬你啊!你可要多加着小心,这人心思极其歹毒!”

      陶小乐听他终于帮自己说了句人话,心里顿觉舒畅不少。忙趁热打铁追问:“那你说这招怎么解?”

      幻空双眼一眯,意味深长的念到:“陶小施主可有听过一句俗语: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陶小乐抓了抓脑袋:“听过又如何?”

      那和尚装模做样的合十双掌:“阿弥陀佛,佛曰:不可云,不可云啊……”

      陶小乐立刻把眼睛一眯,反唇相讥:“你少在这边装大尾巴狼,你不会也不知道吧?你说以其人之道说的到是轻巧。他力气比我大,我那里按的住他?别说是按着他了,他按着我,我挣都挣不开!”

      幻空看她竟出人意料的愚钝,也没心思陪她打哈哈了,随口便骂了一句:“你笨啊?你身子不能动,头也不能动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该出手时就出手,你懂不懂?”

      陶小乐眨巴了眨巴眼睛,脑子里灵光闪现,坏水源源不断的往上冒。她兴奋的直手舞足蹈:“我懂了,我懂了。”心里有了底牌,她说话的声音也大了几分。她转身,兴高采烈的跑掉了……

      待她走远了,幻空一声唏嘘:“强敌当前,你要如何呢?”“喀啦”一声,掌中佛珠尽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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