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璧杂感》心草

2、三长官的题外话 奇怪的三长

　　这里想插一段三长官的题外话。
　　关于“帝国军三长官”的阵容，读过银英的不会有人不知道。
　　“军务尚书”、“统帅本部总长”、“宇宙舰队司令官”，这也是理论上这三个职位的先后席次。然而实际上统帅本部总长这个职务，在三长官当中却比较特殊。
　　银英开头几卷叙述过，在高等巴姆王朝的政治体制中，军务尚书和宇宙舰队司令官，作为军务决策权和执行权相分离的代表，存在着历史悠久的对立和竞争。同时，莱因哈特担任宇宙舰队司令官的时候，奥贝斯坦的职务曾经是“代理统帅本部总长和代理宇宙舰队参谋总长”，这看起来是有些不可思议，像是那个时代莱因哈特的元帅府当中就已经把持了三长官的两个席次了。
　　不过，如果前后看一看，也可以理解田中对这个席位的感性理解。在新帝国当中，莱因哈特作为“军神皇帝”，掌握着军事决策权，而奥贝斯坦掌握着宪兵和秘密警察系统，同时扮演着皇帝私人参谋的角色。身为宇宙舰队司令官的米达麦亚姑且不论，罗严塔尔的地位可是颇为微妙，从皇帝身边实质性的“首席幕僚”开始，一直到皇帝决心改革军部体制，把统帅本部长这个职位给裁撤了，将之与幕僚大本营合并，从而也将他派往海尼森担任新领土总督。我们可以看到，因为皇帝莱因哈特的军事才能，使得军务省不是一个独立行使权利的机构，而统帅本部总长这个职务也因此显得相当边缘化。
　　最后，统帅本部长这个职务，在旧帝国军事体系当中第一次进入我的视野，就是在莱因哈特+奥贝斯坦这种组合中，被田中形容为“后方作战集团的代表”，至于前方作战集团的代表……当然是宇宙舰队司令官。在新帝国中不用说，这个组合是米达麦亚+罗严塔尔，历史上最夫唱夫随（？）相亲相爱（？）的搭档，所以说，就好比每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女人，每个伟大的宇宙舰队司令背后，也有个统帅本部总长……会这么想也不是没有道理~~~~~
　　咳咳，总之，不管怎么看，即使在皇帝麾下的参事议事权利三长官完全平等，也很难让人认为统帅本部长是个适合罗严塔尔的职位。不过，本来莱因哈特皇帝领导下的三长官体系就有其奇怪之处，比起军务尚书成为内务省下属的国内安全保障局的实际领导人，再多这么一点诡异的地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这些我们也不是特别关心（你去死），更值得关心的显然是三长官在其为人方面的奇怪之处。
　　罗严塔尔其实是个不招人喜欢的人，这点是很明白的。但是田中在吐糟罗严塔尔的同时，非常坦坦荡荡地在后面说道，为什么罗严塔尔虽然会招来同僚反感，却还不是太显眼，那是因为奥贝斯坦比他还让人讨厌的缘故……
　　读到这一段，其实米达麦亚是个怎样的人已经必须板上钉钉了，不然，难道帝国三长官集团要变成帝国讨人嫌团体和自绝于人民小队了吗？
　　……米达麦亚也的确没有辜负历史赋予他的重任，在fans眼中成功跻身帝国三好人行列，和“连下水道也能看出美感”的五好青年吉尔菲艾斯，以及善良温和派缪拉一起，成为帝国正派风气的中流砥柱。
　　然而，米达麦亚与身为莱因哈特密友的吉尔菲艾斯，还有较为年少低调的缪拉不同，是以“宇宙舰队全体将官的代表”这样的形象，时常处于各方矛盾纠纷的涡流中央。也正因如此，经由米达麦亚的嘴说出来的诸多言论，实际上代表了他的众位僚友的普遍意见。这名元帅的个人形象是与此相称的——米达麦亚自诩为“纯粹的武人”，不论是外貌还是才能都绝无炫耀神奇的成分，以至于初读银英很少有人会注意到他，更有甚之，在“帝国双璧”的光环之下，也有为数不少的读者以为他不是一个值得被拿来与罗严塔尔相比的人物。
　　对于这一点，实际上没必要由哪个人来下结论，好酒要窖藏十年才会酿出它的香气，如果慢慢地读完全书，历史的风涛不断冲去人世的浮尘，历经时光的洗刷，这个如同沙中之金的男子，终有一天，将会让你为曾经未能正确评价他而感到懊恼和遗憾。

　　原书中，最了解他的人肯定是罗严塔尔。书中关于罗严塔尔对米达麦亚的感情，时常用“亲密友爱”来形容，较为正式的话题上会称之为“敬爱”，还有一次较为奇怪的翻译，是在双璧之战的时候，形容对面交锋“不会使得他对米达麦亚的友爱和敬畏受到丝毫损害”。
　　敬畏这个词之所以能吸引我的注意力，是因为基于罗严塔尔的人格，通常我们都认为全书不会有哪个存在能让他抱持这种情感。不过反过来说，翻译非要把“友爱”和“敬畏”都写出来，而没有直接翻译成“敬爱”，这也是奇怪的地方之一。这也不禁使人联想到，罗严塔尔在最后的时刻，对米达麦亚所说的“我是比不上你的，你一直走在正道上”。
　　很多读者形容，罗严塔尔的个性是“极为自负而又有不能释怀的自卑”，我虽然未见得认为他自卑，然而可以想见的是，罗元帅对自己的枭雄气质所抱持的不是赞赏，而是深刻的自嘲和批判态度，这是构成罗严塔尔人格极为重要的一种矛盾。而反过来说，他能够将自己的存在放在和莱因哈特争夺霸权的这个地位上，却认为自己“比不上米达麦亚”也是非常奇妙的事情。
　　究竟是哪里比不上米达麦亚？要用原著的话，大概就是“明晰而一以贯之的人生”这个描述吧。那么，这到底是怎样一种人格呢？
　　总之，他俩之所以成为亲密的友人，绝对不是因为罗严塔尔爱好“帝国三好人”这一口。以吉尔菲艾斯才能人品之出色，他竟然会将之形容为“以忠诚心见长的”的人，而使之成为他识人能力当中最为模糊的一笔烂帐；同时对于缪拉，这位年少的同僚曾经作为皇帝的代理前来就“罗严塔尔意图谋反”事件问话，而罗元帅回应的，则是非常犀利、甚至有傲慢之嫌，完全没有任何与人方便的意向的，这么一种态度。但是相反的，除米达麦亚之外，他还非常欣赏作为敌手的杨威利，所以，综合很多情况来看，应该将罗严塔尔内心这种敬爱之情，表述为“在最为动荡的历史时期，能够一毫不差地把握自己的人生价值”的能力。
　　当然，米达麦亚和杨身上的共同气质，是一种极为抽象的东西，相反地米帅的人格其实比魔术师要强势很多，这也体现在他和罗严塔尔共处的方式上，这里先放一放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