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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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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在教室,要找艾科便只有两个地方可去,图书馆或休息室。最近倒是多了另一个选项黑湖边,原因是莉莉实在看不下去她白的近乎病态的肤色要求她多见点阳光别像个吸血鬼似的。虽然她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但最近休息室被准备owls的学生占的满满当当,平斯夫人像失恋似的阴晴不定。
黑湖边是难得的安静之所,艾科看了一会课本就把书搁在脸上小憩,所谓春困秋乏即使是再好学的拉文克劳也逃不过这四季定律。早春的英格兰北部还是很阴冷的,阳光像隔着层厚厚的玻璃板再照进来,一点温暖的感觉也没有。
她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太阳落在天际称着昏沉的灰蓝天空。她起身时碰见坐在树边的伊琳奥德兰,她抱着几本厚重的书看起来已经在那很久了。
艾科不记得她们上一次说话是什么时候了,奥德兰上了六年级之后总是很忙碌魔咒社团也时常缺席。偶尔遇见她也是行色匆匆的像一发在弦上的箭却迷茫的不知该射往哪里。
“好久不见。”艾科说
“不好意思,最近太忙了魔咒社团还好吗?”奥德兰像是从思考中回过神来,匆忙应答。
“为了学生会主席?”
“是的,竞争很激烈每个人都伸长脖子争那几分青睐”她茫然的盯着湖面上漂浮不定的山毛榉,像看着一片虚空。
艾科低着头没有评价,安静的等待她继续说完。
“但我也没那么感兴趣,不过是我父亲觉得能让我在魔法部得到份体面的工作。”
艾科轻轻啊了一声,有些了然“魔法部?”
“你懂的,纯血家族的女孩只有两条路婚嫁或者在魔法部做个闲职提高身价但说到底不过还是为了同样的目的。”
奥德兰听见她短促的笑了一下说“别做埃涅阿斯。”
“特洛伊战争后,特里亚沦陷,埃涅阿斯背着他的父亲安客塞斯逃亡。”艾科停顿了一下又说“他让自己的父亲与他的意志骑在自己头上如影随形。”最后几个词她说的格外慢,像敲在人胸口似的。
奥德兰出生于一个古板的纯血家庭,她对于艾科所提到那些古怪名字闻所未闻。心里却像野草似的生出了禁忌的渴望。
“他的期望是我最大的渴求。”
“曾经是,不然你也不会和我说这些不是吗?”
奥德兰也笑了,“怎么办呢,我不是格莱芬多没那么勇敢。”
“啊别担心这个,人总会被烂透的生活逼的孤注一掷的。”
“你真的是二年级生?”奥德兰的嘴巴张成了O型,完全压制不住好奇的打量她。
“秘密。”艾科将食指抵在唇上,扬着眉倒是一派坦然。
艾科想她是无法左右任何人的人生或选择的,因为她也站立其中。向生活妥协或许是人人都必须扮演的滑稽戏码,但我们该是自己唯一的裁决者。奥德兰需要的并不是任何人的支持,她需要的只是把内心叛逆说出口的机会来佐证她选择的路。
她一路晃悠回塔楼,顺道去厨房捎了两个刚出炉的面包给加布里。面包焦香可口,她们在寝室里一起分享着吃把床上都染上了那种甜滋滋的味道。睡了一下午,艾科的作业是一点没动干脆趴在地上开始补变形课的论文把老鼠变鼻烟壶的详情解析。加布里照例坐在一边背魔药课笔记,学习态度比她这种散漫的学生不知道好到哪去了。
周一早上,艾科顶着眼下青黑出现在拉文克劳长桌连打了三个哈欠,开始机械性的往嘴里塞煎鸡蛋和吐司片。
布莱克就是在这时像阵风似的窜到她面前的,手里还捧着一个玻璃罐里面似乎装了亮晶晶的东西。他骄傲的把瓶子端在她面前,这下艾科看清楚了里面装着一只骂骂咧咧的小仙子。
布莱克又拿手指敲了敲罐子,嘟囔道“怎么还在生气呢。”
加布里也凑过来看,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小仙子!你怎么抓到的。”
她的反应极大的满足了布莱克的虚荣心,他鼻子翘的老高强调道“我跟着海格去禁林里面抓的,喜欢吗拿去玩。”
瓶子里的小仙子现在倒是安静下来了,坐在瓶底跟赌气似的。布莱克却笑着说“小仙子妒忌心很强,她们不喜欢那些比她们漂亮的东西。莱希特她不理你,一定是觉得你没她漂亮。”
完美,布莱克。你真是会往女孩的死穴上撞。
“拿去放生了吧,我不喜欢没有审美的东西。”艾科露出一副极其敷衍的笑容,打算让布莱克和这个没有眼力见的东西一起滚蛋。
“你不会还生小仙子的气吧。”他张大嘴,惊讶又好笑。
艾科拒绝和他沟通,从包里掏出一本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白痴》遮住自己的脸,然后翻了白眼。
后面她听说,布莱克和波特在变形课上玩小仙子被麦格教授抓包,小仙子属于珍稀动物他们理所应当的被罚了一月的义务劳动。大快人心,她几乎都要站起来为麦格教授的铁面无私鼓掌了。
当然,把布莱克的作业变成小鸟最后让他眼睁睁的看着羊皮纸飞出窗外这件事也是艾科睚眦必报的杰作。
在布莱克气势汹汹的站在她桌子面前时,艾科从书本里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说“我不知道呢,你需要看我作业重新写一份吗。”态度诚恳的让人生不起气来。
艾科把自己的作业摊开在课桌上,让布莱克有不会的可以问她。“别客气,我很乐意。”,她用眼睛满怀期待的看着他,随即眨了眨眼。
二年级的魔咒课还是致力于帮学生巩固基础,如何运用魔力。对大部分学生都很友好,更何况弗立威教授耐心而周全的教学。但对于艾科而言,课本上的魔咒就有些实在不够用了。于是干脆在课上看起了古魔文的课本。
弗立威对她这样的学生确实很宽容,他看见了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鼓励她可以学习更深奥的问题。艾科点了点头就去图书馆找莉莉了。
她们连续两周的自习都没有斯内普的身影出现在图书馆。而莉莉每次只是沉默的看向那个空荡荡的位置却没有提起过他缺席的原因。艾科旁观着莉莉的心不在焉,她久久都没有落下一行字的草药课作业。
可这不会是他们唯一一次的冷战,偏见,血统,斯内普的自卑及野心会使他们之间的裂缝变为难以跨越的鸿沟。
令艾科意外的是,斯内普会是他们两之中那个挑明事端的人。在魔药课后他落在人群后面示意她留下。窒息的沉默在他们两个中间蔓延,艾科百无聊赖的等待他开口。
她总是极其懒散的模样,能躺着绝不坐着,即使是站着也要找个墙壁半倚着。不笑时完全一副要死不活的颓废劲,分明是面无表情你却觉的她心里多半酝酿着什么鬼胎。偏偏是这样,斯内普心中三分的火气在她面前都会被激成十分的怨气。
“莉莉有和你说什么吗?”斯内普的语气僵硬且怪异,仿佛说出这一句话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艾科相当尖锐的指出问题,“没有,你做了什么。欺负同学还是对波特施恶咒?”
“后者。”几乎是出于条件反射,恶意的话在他胸中酝酿。他深吸了一口气,苍白的脸上尽是不情愿的阴郁与愤怒。
“哦,意料之中。”她回应简短的让人觉得过于漠然,神色不为所动。
“别拿这种态度恶心我”
“你们友谊之墙摇摇欲坠,在我可以选择是踹一脚还是扶稳它时,我以为你会对我态度更好点。”
“说重点”斯内普的耐心即将耗尽,她索性也不再开玩笑。
“你明白,莉莉之所以生气是因为在乎和关心。为什么还要问我呢?”她没有说下去,但斯内普明白她的未尽之言。
斯内普此人自卑又自傲,他讨厌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又习惯于自己比同龄人更加聪明,总以批判的审视目光看待身边人。
但艾科就像飘忽不定的烟,嘴上说着疯话却永远清醒的置身度外。这让他感到无缘由的恼怒,他恶狠很的盯了她一会转身将教室门甩开。
布莱克却兴奋的找上了她,像一只精力过于充沛的小型猎犬,你还能看见他背后隐形的尾巴。
“你和鼻涕精吵架了是不是!”
“你就那么关注我?”布莱克没有接她的话,自顾自的继续说。
“太好了,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还有多管闲事的伊万斯。莱希特,你找朋友的水平真的一言难尽。”
卢平在他身后,他的眼神几乎是在为布莱克哀悼。
艾科倒不觉得愤怒,只是看着他然后问“我不明白,是什么给了你可以约束我交友的错觉。”
“莱希特,我搞不懂你为什么总向着他们,这不公平。”布莱克情绪激动,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
“所以呢?”
她平静而不带喜怒的言语,如一把锋利的刀划破那自以为是的假象。她只是任性的施舍真心,又即刻收回,随意的进入你的生活又在你欢喜的那一刻建起高墙。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气的发抖,声音都不知不觉的高了八度,让人想到那些受伤的幼兽无力的哀嚎。
“精妙,高贵的布莱克先生大概意识不到这个世界不由他的意志而转移。”艾科说这句话的时候全无喜悲,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
“莱希特,我真希望我没有认识过你,你高高在上的真令人恶心。”布莱克颤抖着嘴唇长久没有发出一个音节,又突然发出了一声充满戾气的笑,脸色难看至极,一双眼睛盯着艾科却湿漉漉的。
这句话说的太尖锐了,连他自己都出现了片刻的后悔。艾科看着他,觉得风从他们之间呼啸而过。
布莱克头也不回的走了,卢平张了半天嘴只说了一句抱歉便跟着他一起跑了。布莱克低着头,肩颈连成一道下坠的弧线,像那种被暴风雨压垮的树枝。
但压垮他的,来自于他自以为亲密的人无情的言语。
春风萧索的吹来,叶片在她脚底打着旋,她走过人声鼎沸的走廊,喧嚣的人声却犹如被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