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口如瓶》执笔画妳眉

9、第九章

　　孟阳受不了白与为迟墨枫类似求情一样的行为，去找白与。

　　“课快补完了，今晚吃夜宵吗？”孟阳手里拿着两张打折券。

　　白与心里有事不想去。

　　“补课很辛苦的，当犒劳下我嘛。”

　　白与看着距离新学章节越来越近的进度，同意了，二人走向回家相反的方向。

　　路边买了烤串和炸物，然后去孟阳有打折券的咖啡店点上两杯喝的。

　　见白与神色一直愁苦，孟阳问：“你为什么要做迟墨枫男朋友？”

　　白与不知道孟阳为什么会问自己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矢口否认，因不择手段的人做出来的事，只有施与者本人认可罢了，他是想破罐子破摔，但是还不想这么屈辱的破罐子破摔，如果有可能，白与能反抗得过的地方，他都要试试。

　　孟阳点点头，心思悦动。

　　“今天我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孟阳难得耳朵红润起来，慢慢牵过白与的手，任对方使劲也没松开。

　　“我很喜欢你，但是你一定要听好了，我不想要你的回应，也不想要你烦恼，只想让你知道，你不会说话是你天大的魅力。”

　　“尤其是我这种人，会醉心的魅力。”

　　白与诧异，孟阳几次三番帮助到自己，白与对他很是感激，只是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这种人抱有想法，自己又不是女生怎么可能接受。

　　孟阳是尖子生，除了补课，或者做朋友，白与不想自己和他们有过多牵扯：‘我是被开除的学生，错误很严重。’

　　他怕这个破破烂烂的自己接受他人别样的赞赏。

　　能被身边的同龄人赞赏，这比让他说话还天方夜谭。

　　白与没抽出来的手，隔着桌子被对方牵引到一个滚烫的地方，是孟阳隔着校服衬衫的胸膛：“你感受到我的心跳了吗？这个速率快和我跑四百米的时候一样了，因为我面前的是白与，是你。”

　　“你是白与，转学你也白与，被人喜欢，你也还是白与，不会因为什么改变，我也不希望你改变。”

　　‘我不喜欢男生。’

　　“没有关系，我没有想过你的回应，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有更多选择，有更多可能，无论性别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一个值得的人。”

　　晚上白与和孟阳分开后，没有回家，沿着一个人很多的地方一遍又一遍的走来走去，他不知道孟阳后面那些安慰性的话是为什么，是不是看出来了什么，到最后走到手机没电了也不知道。

　　“白与！”声音在空旷的广场很是嘹亮。

　　被找到时，整个附近都已没了人影。

　　看着着急的父母，白与捏紧了手中的衣服。

　　白与被母亲搂入怀中，后面还有迟墨枫和孟阳。

　　班主任因为事情太多没来，找到了最后一个接触过白与的孟阳，和班里最负责人的迟墨枫。

　　“白与，你不是这么不懂事的孩子，这么晚不回家，是不是有什么事？”

　　白与父母知道白与被退学的一部分，但是找学校根本没有机会，连续和三中沟通了一周多，直到白与收到实验一中的电话，白与妈妈下定决心，三中这种学校，不去也罢。

　　白与眼神先是给了迟墨枫，又转到孟阳身上。

　　‘我没事’

　　白与妈妈给白与讲班主任的事，他最近家校两头兼顾，白与可能不能经常见到自己，但是可以多和老师发消息沟通。

　　白与告诉他妈妈，只是因为最近的成绩。

　　白与早上进班时，班内突然有些安静，一瞬间又恢复原样。

　　“白与你被开除的时候是因为和一个叫白敏的女生谈恋爱吗。”

　　走到门口的迟墨枫也听到了这句。

　　“准备开始早读，刚刚大声喧哗的把今天早上的默背文言文全部写一遍，下早读交给我。”

　　早读后。

　　修长的手指压下刚收的抄写，迟墨枫缓缓抬起头问男生。

　　“谁传的？”

　　“外面都在聊啊，都说我们班转来了个谈恋爱玩的花的，被三中开除了，竟然能转到我们班，就是那个排名倒数的白与。”

　　迟墨枫没跟他说什么，打开学生会的群发今日任务，多了一条管理本班级有关转校生的谣言。

　　孟阳在给白与讲题，是他新买的教辅书，外面的传言孟阳也知道，已经连续两个课间没让白与出门。

　　白与很想投入的跟上积极地孟阳，但他实在是快憋不住了。

　　‘我去个厕所。’

　　“行，我跟你一起去。”孟阳阳起身跟上白与。

　　尾随的迟墨枫一脸不爽，有孟阳这个面瘫怪在，基本没人靠近。

　　厕所扩音很好，门口白与脚步停顿了一下，孟阳拉他赶紧进去，数学加加班再有一个星期就结束了。

　　赶在二人后边的迟墨枫也听到了里面的高弹阔论，：“学校论坛上都说了，不会说话才玩的花的，长得还行，就是行为太龌龊都跑女生厕所里去了。”

　　孟阳和白与出来时迎面撞上了等在门外的迟墨枫。

　　下午放学到上晚自习前，很多同学会回家吃晚饭，迟墨枫在校外对付一口，白与独自收拾好书包和孟阳道别。

　　‘我退学，你不用再传那些谣言了’

　　看到空空如也收拾干净的书桌和纸条，迟墨枫才回过神。

　　白与从昨天开始就以为这些流言都是迟墨枫搞得，因为迟墨枫之前拿退学一事在三中门口吓唬过白与。

　　白与相信迟墨枫的能力可以查到自己退学的内部消息。

　　电话微信，白与统统没回。

　　论坛上的热帖已经被撤下。

　　学校网站的维护一直是孟阳在做，迟墨枫找他帮忙查热帖登录IP。

　　孟阳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没记错的话，孟阳也是对白与有想法的。

　　“他都已经要再次退学了，你不是也喜欢他吗，我这么做是在帮他。”

　　“不用找了，迟墨枫，他永远都不会属于你。除非……”

　　“你在挑战我？那天放学是谁久久不能脱身？”

　　“上次是上次，这次啊，风水轮流转，要不你去问问白与，他站哪边？”

　　“你算计我连他一起算计，你凭什么觉得他会相信你？”

　　两人比烂有余。

　　迟墨枫自觉比烂上更胜一筹：“除非什么？”

　　“除非，你把他让给我。”

　　“痴心妄想！”迟墨枫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知道白与家的住处，到时，白与家住的楼层全部黑着灯。

　　迟墨枫一路坐电梯冲上去，按门铃，敲门。

　　隔壁邻居出来以为是什么人，一看是个高中生打扮的男孩。

　　“你是他们家那个不会说话小孩的同学吧，他们家已经搬走了。”

　　“搬走了？搬走多久了？”

　　“两三天的事儿。”

　　白与今天还来学校上课，应该没有搬出H市。

　　迟墨枫联系自己能问到的人。

　　吃完晚饭的白与正在和家人聊天

　　平时打的飞快的手语，今日磕磕绊绊。

　　‘对不起，因为总不会说话，我跟不上一中的课，高中就上到这里吧。’

　　白与爸爸妈妈对白与有时候呵护的过于小心，很少反驳。

　　他知道他们不会反对，但是自己从未能让他们放下过担忧。

　　‘我的义务教育已经全部完成，我联系了最近的手语老师，他说我已经可以在幼儿班做手语助教了。’

　　白与眼下的青黑，以及在家懂事的姿态，夫妇二人一直看在眼里。

　　只是这次，事关上学……

　　妈妈想要开口，却被爸爸打断，难得一次的在态度上压过妈妈。

　　“小与，以前你说，你要克服不会说话的所有困难上普通班时，我们很惊喜，因为你的勇敢，你的上进，你的头脑学时和懂事认真，从来不是靠说出来的。你从来都没有让爸爸妈妈失望过，但是我们还是希望，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白与想高中没学完的课程，以后肯定再难接触，但是又想到那些克服不了的困难，比如迟墨枫，比如白敏，比如陈绍文。

　　他扯出微笑安慰父母：‘不会后悔的，以前我在克服不会说话的困难，但是现在我要接受我这个不会说话的世界，即便我继续学下去，万一我以后的专业必须要说话呢。我总要回到我的世界，和他们会说话的人不一样的世界。’

　　夫妇二倒是人赞同白与的这个想法，他很晚没回家那天状态就很不对，他们不想重蹈三中的覆辙。这次虽然和学校无关，但是他们看不下去自己的亲儿子如此魂不守舍。

　　父母遵从白与的选择，退学，然后搬回小时候学手语的这边。

　　白与这样的一生，注定比别人少一些可能，多很多困难，甚至教手语都只能做助教，当不了主教师，因为他不会说话，便没有办法解释讲授，除非去聋哑班。

　　这些他统统可以接受，他不能接受的是，不会说话只给他一人带来了困难，却还要有人责备他，欺负他，甚至把他的不会说话当做威胁白与的利器。

　　弱者的弱点都要被强者拿来做刀剑。

　　白与舍不得生命，因为自己的爸爸妈妈是如此的爱自己，但是他又不得不舍去一个世界。

　　最后他选择舍去健全的人们谈笑风生，相识火热的世界，那里没有一条路是给白与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