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浔阳记》雨祭酒

5、出身 “

　　“我们要杀的就是你，既然你自报家门了，那就更没错了，能放开手了。”

　　“你们这些贼狗？”穆川汗颜，最近他经历的太多了，自己是师门被灭，他在山下睡了一夜，回山门的时候还在想会不会师傅发现责罚，也不知道小师叔能不能帮他隐瞒师父。推开门前还行想着怎样免受责罚，但是推开门后，他此生每次做梦都会梦见的场景，满处被摧残的痕迹，门派的弟子横七竖八的倒在血泊中，还能看到师叔师伯，他眼见的看到一个人，练满连忙去扶起，没错是他，跟他关系最好小师叔，但是已经没呼吸，试了下脉搏微弱的几乎感受不到，他连忙背起小师叔，去找他的师父，终于在武场上，见到师父的佩剑，即使沾满鲜血，也遮盖不了剑刃上所散发出的寒光。他心里的石头像是重重落在地上，身体绵软无力，他背上的人也越发沉重，重中的像是心里的那快石头，他走到那面墙上，他的师父，昨日还是那么的意气风发，近日丢了配剑，满身的刀口浸透了衣服，折磨狼狈的倒在地上。他差不多是跪着趴了过去，他放下后背的小师叔，急忙的扶起他师父，头上有明显的磕碰和划伤，七窍流血，脉搏微弱，鼻息之间尚存着一口气。他连忙端坐运功，给两人灌输真气，半柱香的时间，他觉得自己的真气耗尽了大半，但是眼前的小师叔似乎是承受不住，直接躺在地上，他心中悲凉，只能把希望寄托给师父，本来给吊着两个人的真气，现在只能全部集中给一个人，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他知道自己在撑不了一炷香了，如果自己不收手，自己的小命也会搭进去。但是无所谓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但是义父呢，即使义父对他冷淡了他却永远忘不了义父私底下和他说过的，我是为你好，我为你着急，我对你是爱之深重你懂吗?

　　“义父！“他的内力失控，原本应该平稳的一下猛地灌输进去，相当于直接用内力再次攻击了残破的内脏。眼前的男人吐了口侯中的瘀血，声音嘶哑气息微弱的说到，“川儿是你吗？”男人已经看不见了，“师父，“穆川跪在他身前，“师父是谁对你动手，我去给你报仇”，“川儿为师怕是不成了，这是都是命数，切记莫要调查他们，这是本门精要所在，望你日后多加练习。”说完那一口鲜血在也压不住的吐了出来躺在地上，穆川连忙扶起，“若来日有解决不了的事，去晏城找你师兄，梁”声音戛然而止，穆川接过，还在师父手里握着的本门精要以及那枚玉佩，“师父——”“师父————”“师父——————”满眼的泪痕，看着让人伤心不已，悲从心起，和刚才内力损耗严重，昏了过去。等到醒来的时候，一个人把所有门人安葬在后山，短短两日下来人瘦了一大圈，穆川在山上一共五天，一口吃的没吃过，就喝了几口水充饥。门派各殿已经被损毁烧尽，该拿的都拿走了，穆川把剩下的值钱的也带走了，为了当盘缠自用，也为了留个念想，因为不在让他人打扰，穆川要痛心的烧了整个山门。

　　他甚至不知道敌人是谁，师父在临终前让他去找他的师兄，他竟然不知道他此前师父徒弟，他本身就是一个游手好闲无关紧要的人顶着一个小王爷的虚名，小王爷，或许仅限于他姓穆，是穆族后人，他原本以为义父对他很关爱，义父也对他说过对他爱之深重，才会让他拜师学艺，他很小的时候就跟着义父，义父一开始对他百般关爱，甚至冷落了他自己刚出生不久的儿子，满穆府都选宣传他才是穆王的亲生儿子，也有人说他是穆王的私生子，甚至更凶，他在穆王府里的义兄义弟们，也都派他的马屁，义父只在乎你，你是义父的大红人，义父从来不逼你练功。他觉得很受用，他表面上说不是说这样子的，但是暗地想着，你们多说点，因为能证明，义父是真的在乎他。但是好景不长义父一次让义子们比武的时候，他让义父失望了，背地里义父给他开了多少小灶，他自己心里清楚，本以为胜却在握，但是自己连第二名都没拿下，排在第三位，那天他在擂台上，看到义父满眼的失望，义父转身离开后，就在没和他见过，他寒夜里他跪在义父的殿门外，跪了一夜，也没见义父出来，只是在天刚亮的时候，有一个小厮见的昔日被人人溜须拍马的贵人到还是有些不忍心的说，世子昨夜胃疾病发王爷半夜就去陪世子了。

　　内心中莫名的恐慌，自己让义父失望了，义父会不会从此放弃他，穆川的内心无比的落寞，即将失去义父的关爱，或者已经失去了。从此穆川再也没有见过他日夜思念的义父。他在王府内有的行动依然和以前一样来去自如，但是无论在王府里他去那都见不到义父，练功房，校场，大厅，王府内明明上一刻义父还在，但是穆川去的时候，穆凌霄就已经不在场了。穆川只能感受，穆凌霄残留在空气中的气味，和他接触过后所留下的余温。“义父…”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年还是两年或者是三年，他不记得了，时间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读秒如年。义父像是躲着他，所有人几乎天天能见到穆凌霄，只有他见不到，每次半夜惊醒，感觉义父在他身侧，可是一醒来只不过是他自己的遐想，他去堵过路，暗趴在屋顶偷听监察，可都是徒劳的。

　　穆川快要被这种感觉逼疯了，患得患失，一直在失去，他第一次有了想要离开穆王府的冲动，但是他舍不得他的义父，可看到身边的人得到义父的扶持，嘉赏，提携。那个想法在他的心中发芽，并茁壮成长，终于突破了他心理的防线，他开始尝试逃离，可一次没有成功，因此受过了多少次的家法，他也记不得了。

　　可是有一天，最后一次他的逃离成功了，可在外面没带上几天，就被五花大绑的带了回来，再次受了腹刑，这次他被打的半条命没有了，胃也就那时留下顽疾，他被关在屋里看管起来养伤，每天的存活的念想就是见到义父和离开王府，思想的的冲突让他精神逐渐崩溃，他的胃疾数日内加重。之前吐的都是褐色的陈血，可这两天，他已经疼的下不来床，并连续数日吐出鲜红的血，之前还能吃点粥和药，现在已经喝水都困难。整个人也昏昏沉沉的，昏迷不醒，嘴里一直念着，“义父，义父，对不起义父”

　　他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应该是梦境，因为他终于看见到日思所念的义父，看到义父依然为他着急，为他心疼，为他生气，眼泪从眼角划过。他抱进了义父的怀里，死死的抱住义父，生怕义父把他甩开，在离他而去。

　　穆凌霄没有甩开他，反而也抱住他，像是保护孩子一样的保护他，“对不起受苦了龙儿。”

　　“义父，”刚好一点的状况，可由于刚才动作过大，和情绪激动，再次牵扯到了胃腹。穆川即使在不舍得松手也只能推开义父的怀抱，怕自己的血溅到义父的身上。

　　这个冬天很冷，可穆川的房间内除了几根亮着的蜡烛，连个火盆都没有，整个人手冰凉，可身体却发着高烧，穆凌霄刚进了这个房间内没忍住打了一个冷颤，比外面还冷，好歹屋外还有阳光照射。地上的血没有干涸，反而结成了冰。

　　穆川吐的像是要把胃吐出来去一样，穆凌霄只能心疼的帮他顺着气，等吐完后让他倚在自己怀里，整个人冰冷的像是在冰窖里冻过，火盆加了一盆又一盆，可穆川的身子却越来越凉，“义父，我难受。”

　　“龙儿，龙儿，撑住御医马上就过来了昂”

　　穆川的头无力的靠近在他的肩膀，“龙儿你别睡，龙儿，你不能睡，义父还有很多话要跟你说，龙儿？”

　　“穆川没有回他的话。”穆凌霄轻轻的晃了晃穆川，穆川没有丝毫反应。他摸了一下穆川的脉搏，脉搏微弱，去探了探人中，呼吸尚存，这个人上一个还在发着高烧，下一个就浑身冰凉，他想把人往自己的怀里贴的更近一点，想把怀里的人暖和起来，刚碰到他，温凉黏滑的液体低落在虎口上，他抬手看了一下那抹揪心的红，“龙儿！”

　　穆川没有回应，“来人太医太医呢！”“太医怎么还没来！”

　　他连忙把穆川扶坐好，自己催动心法，运动用自己的真气想让穆川撑到太医的到来。穆川的脸毫无血色，穆凌霄在给他运功疗伤了半柱香，穆川没有一点起色，反而满头的汗。

　　穆凌霄感觉穆川的气息紊乱，收住了自己的真气，去看穆川的情况，穆川眉头紧锁，咬着牙，无力躺在他的怀里，鲜血从嘴角滑落在耳边，血流从一点一滴逐渐变宽，血量也变大，穆凌霄只能扶着他，紧紧抱着他，眼睁睁的看着他嘴里的血大口大口涌出。

　　“龙儿，龙儿”穆凌霄有些失神，心里感觉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是失去了。多长时间了，记不清了，穆凌霄似乎快要忘记了这种感觉，即将失去自己最在乎的人的感觉。

　　“穆川！”

　　“你确定不在回来了，凌霄？”

　　“穆王府需要我，我离不开”。

　　“如果我不让呢”

　　“你会回来的，你背叛了我们，你会双倍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