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原始社会当首领》春风烈酒

2、出洞 一只五彩斑

　　姜媱差一点就吐出来，但她忍住了，把那口没有嚼烂的肉使劲一吞。
　　压根没嚼碎的肉混合着泥沙，石子划过喉咙，火辣辣的疼，泥沙还好说，小石子的棱角划破喉咙的感觉她实在不想感受第二遍。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用小刀，一点点剌开你的肌肉。

　　“好了…你把剩下的肉给他们都分一分，等他们吃完，我们再商量去打猎的事。”姜媱的嗓子有点哑，她咳嗽了两声，喉咙里果然涌上一股铁锈味。
　　其实按照原始部落的情况，她的身体本应该不这么娇贵，但谁叫她是部落里最尊贵的巫呢，巫向来吃的是最精细的饮食，但成为首领后她便不得不粗犷一些，以便赢得部落人的崇拜。

　　看到首领吃下肉，虎和白才开心起来，拿着首领赐给他们的肉，跑进洞穴深处，一边跑一边振臂高呼。
　　他们光着脚丫子，一跑就溅起一股土烟，幸亏是山洞，要是在外面干燥的地方恐怕就不是一小股烟这么简单。

　　姜媱无奈地望着那些人欣喜的样子，部落的其他人听见虎和白传达的话后，狼吞虎咽地吞吃着分到的肉。
　　那条动物的腿不大，每个人分到的肉只够两口，饶是如此，他们也没有一点细嚼慢咽的想法。

　　也是，他们时常挨饿，有食物当然是要尽快进肚子的。

　　姜媱闭了闭眼，靠着墙壁缓缓坐下。阳光慢慢升起后，洞穴里也变得暖和起来，她觉得不那么冷了，但还是凉嗖嗖的。
　　该怎么办呢？姜媱不知道。她该何去何从？

　　“111，我真的没有回去的希望了吗？”
　　“除非宿主能够成仙。”

　　“好…我知道了。”姜媱长长地出了口气。她望着外头茂密的森林和时不时飞过的鸟儿，目光怅然。
　　系统说她回不去了，可她不甘心。她素来不是一个会放弃希望的人。如果是的话，她的灵魂早在时空乱流里湮灭，包括现在，姜媱在心底还是不愿意放弃希望。

　　她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够回家。目前的情况是，她先需要稳住首领的位置，在这个危险的世界活下去。
　　活下去，她才能回家。

　　姜媱不知道自己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自欺欺人。
　　她露出一抹苦笑，不管怎么样，人总要过下去。

　　记忆中，这个世界被她们称为元，当然别的部落是不是这么叫她也不知道。这个词是以前的巫说的，她告诉部落的人这片大地叫作元。
　　而她们生活的地方，为姜地，部落为姜氏部落以地命名。部落素来尊敬女性，他们对女性有种天然的崇拜，女性能够繁衍后代让部落生生不息地延续下去，而且他们认为女性有种神秘的力量，能够沟通天与地，这都是男人做不到的。

　　在部落里，男性与女性的地位基本平等，男性充当武力工具，负责狩猎和保卫领地。女性采集野果，植物，也会制作一些简单的衣物……比如那些树叶子做的。
　　但是，部落的首领和巫一直都是女性，从未改变。

　　姜媱的母亲姜洛就是首领，姜洛死后本应大女儿继位，奈何大女儿也死了，部落迫不得已才只能让巫担任首领。
　　姜媱突然觉得，她这一代是一个划时代的变化，她是第一个将首领的权利和巫的权利集于一身之人。

　　这让姜媱想起夏商时期，王既是王朝的元首，又是群巫之长，既是人，也是神。

　　“媱，他们都吃饱了。咱们什么时候去打猎？”虎跑过来，山洞仿佛都跟着震动，他锤了锤胸膛。
　　白跟在他身后，挥手召来其余的男人。

　　姜媱从思考中回神：“你们平常都去哪里打猎？”
　　无论是她本人还是媱作为巫时都没有任何打猎的经验，这种情况下询问虎是最好的选择。

　　“平常我们都是去林子的那边捉大角鹿，大豚，或者抓点兔子什么的。”虎抓了抓头：“不过抓大角鹿和豚太危险，而且很难抓，已经很久呢抓到了。”

　　白在旁边想了想说：“媱，要不我们今天往林子的其他地方走走，说不定能有其他可抓的猎物。”

　　白说的有道理，一直去的地方很久没抓到猎物了，应该往其他地方走走。但，姜媱毕竟对这里的情况不太了解，还是不要冒险。
　　“虎，今天就还去那里。”姜媱沉吟后道。

　　“好，我这就去叫他们准备。”虎是个说干就干的性格，连忙去召集人手。

　　白在姜媱的身边，踌躇了下开口：“媱，我们的人太少了，去打猎的话恐怕就分不出人手去保护女人们和我们的山洞。”
　　白不像虎那么大大咧咧什么都不想，他眼睁睁看着部落逐渐衰落下去，很担心目前的状况。

　　姜媱扫视一圈，是啊，总共十几个男人如果都去打猎的话，女人孩子还有山洞就没人保护，但即便留下几个，也没什么用。
　　如果真的有猛兽，或者其他部落的人来，几个人也提防不了，打猎的人手变少后，成功率也会下降。

　　这就相当于，以少战多时还分兵两路，基本找死。

　　所以姜媱不会这么干：“你去说一声，把女人们也都带上。”
　　“媱！”白震惊地叫了一声：“千万不行，打猎那么危险，她们根本帮不上忙，而且孩子也需要有人照顾。”
　　他尊敬媱，也信从媱，但这件事很可能会断送部落。

　　“我们去打猎，让女人们在远处些的地方找野果。”姜媱蹙眉，毫不客气地训斥白：“如今我们根本没办法分出人手，与其分出人手让两边都不安全，不如一起。”
　　哪怕白只是询问，她也必须树立自己的绝对权威，不能放任一点点僭越的苗头。

　　她本就刚刚成为首领，哪怕有巫的信仰加持，也难免威信不足。

　　“你是在反驳我的话吗？”姜媱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凌厉。

　　好在白听完以后，明白媱说的对，他飞快低下头表示顺从：“对不起，媱。”
　　在部落里，他一贯会比别人多想些。但他自己也明白，刚才他的举动已经是对首领的不尊敬。不尊敬首领的人，不会被部落接纳。

　　姜媱摇了摇头，不去管白究竟是心服还是嘴服。转而对洞穴喊：“所有人全都过来。”
　　虎的身后跟着的是能打猎的男人，白的妻子花儿和另一个叫做兰草的女人带着其余的女人和孩子站在另一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疑惑，因为她们听到虎说要去打猎，媱叫他们全都过来是要作什么呢？

　　他们有的赤身裸体，有的浑身全是污垢，还有的肢体残缺。
　　看着这群老弱病残，姜媱揉揉额角道：“今天所有人都一起走，我带着男人去那边打猎。”她指着那片林子，又比划了两下道：“你们其他人就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看看能不能采到些野果之类的，如果有危险就大声叫，听到没有。”

　　兰草搓了搓手掌率先点头：“媱，那我们就去在河水对岸那里找找。”
　　花儿也说：“嗯，对。我们往年都能在那摘到一些果子。”

　　许多人尽管有些害怕也还是蹦蹦跳跳地答应了。在他们看来，能跟着首领出去就很好，至于危险…哪里有不危险的地方。
　　见所有人都同意，姜媱叫上虎，让他和白一起带路。

　　整个部落的人一起行动，除了躲避天灾，这还是头一回。
　　出了山洞后，姜媱发现，他们居住的这个山洞在很高的山上，从这里下去到处都是险峻的石头，如果从这里摔下来，绝对会肚破肠流。

　　他们所有人都光着脚，哪怕他们的脚经过长年累月的摩擦已经生出厚茧，下山的时候都无可避免地被划伤，更不要说……
　　姜媱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嫩的脚，再一次感到头疼。

　　“媱，你怎么了？”
　　见媱停下来，其他人纷纷停下，大声问道。

　　“没什么。”媱咬着牙摇头：“快些走吧。”她朝山下走去，脚踩在尖锐的石头上瞬间被划出口子，下一秒再踩进土里，血混合着土粘在伤口。

　　疼，钻心的疼。
　　姜媱疼的太阳穴都跟着跳。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憋回泪意，再一次把脚放下。
　　就这样一步一步，姜媱甚至始终走在前头，没有停下休息一刻。

　　“宿主，我好像知道为什么检测中你能成仙了。”一直不吭声的系统突然道。
　　姜媱问：“为什么。”

　　111看着她血肉模糊的双脚，过了一会儿才道：“因为你有毅力。自古成仙的人除了有绝佳的根骨外，更要有坚强的意志力。”
　　111跟随过很多任宿主，不得不承认在所有宿主之中姜媱的意志力最强。

　　姜媱拢了拢头发，云淡风轻地往前走。脚掌的血迹沾在石头上，长满锯齿的草上，直到被尘土一吹，杳无踪迹。
　　她神色坚韧，连离她最近的虎都没发现异样。

　　姜媱清楚，这些人敬畏她很大一部分还是崇敬她有巫的身份，而非真正把她当首领看待。
　　巫，常年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正是有这些距离感，他们才会如此敬畏。

　　姜媱不敢赌，一旦他们知道一直崇敬的巫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甚至连他们也不如会是怎样的场景。

　　“媱，过了大河，前面就是了。”虎忽然兴奋，踮起脚指着前方，开始奔跑。
　　“别动！！！”媱脸色大变！

　　一只花色斑斓的东西正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