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下岗再就业》持羽

9、魔女与诱拐事件（6）

　　“并肩前行”吗？听到这番话后佩尔丹陷入了沉思。

　　虽然身为现今王国中唯一的勇者、有赫赫战功和绝顶声望伴身，但佩尔丹先生至今依然是，母胎单身。

　　他当然不伐追求者，也多的是权贵试图将族中的年轻女孩送到他身边，但他始终无法对那些女孩动心。

　　虽然比起贤者佩瑟拉，佩尔丹看起来要没心没肺很多，但那不代表，过去长达近十年的混乱就不会再他的灵魂上留下烙印。

　　哪怕是在已然和平的当下，他依然离不开他的剑，深夜从噩梦中惊醒时仍时常会压抑不住剑气和戾气。

　　那些女孩们之中当然不伐优秀者，然而她们再怎么努力再怎么聪慧，恐怕也无法真正理解，无法真心接受这样的他吧。

　　如果他要有伴侣，那么他想，他希望他的伴侣是曾在同样的高度，见过同样残酷风景的同行者。

　　比如说……

　　他偷偷看向姬莎。

　　对于感官敏锐的人来说，他人的注视，尤其是来自强者的注视是很有存在感的。

　　姬莎警惕地看向他：“你对知心大姐姐给后辈的开导有什么意见吗？”

　　“没……”被抓包的佩尔丹眼睛乱飘，那张薄脸皮上霎时又染上了红色。

　　尤莉亚奇怪地看着他，觉得这人的神色和那副英武的外表实在是反差过大……怪傻的。

　　佩尔丹小心地，慢慢地，竖起一根手指向尤莉亚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尤莉亚差点笑了出来，她绷着嘴唇低头，如他所愿没有道破。

　　佩尔丹松了一口气，他想：好像对姬莎而言，他最好的状态就是当个安静的付车钱工具人呢。

　　但那也没有关系，区区车钱而已，他付个一百年份也没关系啊！

　　*

　　不要让按摩馆的大家太过担心，这一点姬莎不说尤莉亚也知道，姬莎想要叮嘱的只有一件事。

　　按摩馆附近下车后，姬莎揽过尤莉亚：“不要跟他们说起我的事，你明白吧？”

　　尤莉亚点头嗯嗯。

　　姬莎觉得她的态度不够认真，又恶魔低语：“如果被他们发现了的话，就收你钱哦。”

　　尤莉亚：“？”

　　姬莎：“你看我这么厉害，对吧？所以打手费收你六万，法律咨询费收你两万，心理咨询费收你三万，不过分吧？”

　　“不想还债还到中年秃顶的话……”

　　尤莉亚忙点头如捣蒜，只差指天发誓。

　　尤莉亚从正门走进去后，明明夜已经这么深了，姬莎听到了老板夫妇虽有责备，但更多的是担忧的念叨二重奏。

　　姬莎笑了笑，和离开时一样如一阵轻风般从窗户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

　　可是小房间里已经有人了——魔王陛下霸占了她唯一的椅子，不声不响地坐在那里等她回来。

　　姬莎并不惊讶，只是疑惑，她稍微歪了歪头，问：“你这么闲吗？没有正事吗？陛下？”

　　她的歪头被拜恩收入眼中——可爱！

　　“卟”，空气中又响起了可疑的声音。

　　见她这么可爱，拜恩忍不住要再逗一下：“你就是我的正事。”

　　姬莎微微后仰：噫！这是什么古早尴尬爱情剧场发言？

　　不过，别说，拜恩的音色条件得天独厚，哪怕台词尴尬也颇有那个霸道缱绻味儿。

　　听得人身上仿佛有电流飙过。

　　明明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变声都还没完成，还能隐约听出一点奶呼呼的少年感，姬莎心想。

　　时间可过得真快啊。

　　不对，不要被带偏，她明明也有事要问他的来着。

　　姬莎：“刚才你为什么……”

　　——为什么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用刮骨风？

　　可她话未说完，就感觉到了某样东西的飞速逼近，立马闭嘴。

　　按道理在这个时候，摸鱼（虽然因为有魔偶的存在，只能说是摸了一半）跑到边疆小城来的魔王陛下就该遁了，以他的实力足以悄无声息地做到这件事。

　　然而，魔王陛下八风不动，甚至姿态有了极其细微的变化——变得更加嚣张，更加邪魅狷狂了呢！

　　下一秒，窗户被叩响，勇者大人扒拉在窗台外，说：“抱歉姬莎小姐，我……”

　　他猝不及防地和拜恩那双暗红的魔瞳四目相对。

　　佩尔丹：“！！！”

　　虽然魔王拜恩也是个面具爱好者，还跟只蒙下半张脸的渊火魔女不一样，他蒙整张脸，那张面具还特别地令人难以直视。

　　虽然现在出现在姬莎房间里的是个等比例缩小版。

　　但是勇者绝不会认错，那就是魔王拜恩！

　　在他几乎要条件反射拔剑的瞬间，姬莎的声音冷冷传来：“要打去天上打，别吵到邻居睡觉，很没公德的。”

　　佩尔丹的手僵了一下。

　　幸好幸好，姬莎的小房间算是保住了呢。

　　虽然姬莎已经瞎了，但她蒙在黑布底下的眼睛还是使劲地翻了个白眼。

　　行了，不用问了，她知道了。

　　为什么陛下要在佩尔丹他们的围观之下用刮骨风？

　　因为他就是故意想要暴露呀！

　　没错，魔王陛下就是故意要暴露——他要让姬莎在新的环境中逐渐习惯他的存在，只是偷偷跟在后面又怎么行？

　　佩尔丹停手了，但那不代表他就能让这事这样过去。

　　佩尔丹：“你的目的是什么？”

　　姬莎不是已经离开魔国了吗？而且她离开的原因很有可能还和魔王有关，所以究竟为什么，魔王竟会千里迢迢跑到戈乔这儿来？

　　拜恩淡淡道：“探望朋友。”

　　嗯，暂时还是朋友，不会花太久，就会是朋友之上了。

　　佩尔丹：“探望朋友会探望到别人房间里去？”

　　拜恩：“你不也在扒别人房间窗户吗。”

　　佩尔丹：“……”

　　虽然是一时情急，但这确实非常失礼啊！自小接受礼仪教育的佩尔丹倒抽一口气，差点忍不住捂脸。

　　“而且我进姬莎房间可是得到了同意的，”拜恩上身前倾，噙着并不明显的笑意看向姬莎：“对吧，姬莎？”

　　佩尔丹遭到暴击，脸颊爆红！

　　姬莎冷着脸：“不，我并没有。”

　　同意了一次不代表就以后都能随便进好吗？！

　　佩尔丹刚稍微松了口气。

　　姬莎：“我也没同意别人扒我窗户。”

　　佩尔丹：“……”

　　慢了不止半拍，佩尔丹突然才想起来一件事，那就是姬莎从来都还没有承认过自己的身份，此时却如此熟稔地和魔王待在一起。

　　佩尔丹：“姬莎小姐，你还说你不……”

　　姬莎都还没说话，拜恩就替她回答了：“她能是谁？这里只有姬莎。”

　　佩尔丹：“魔王，你……”

　　拜恩：“也没有魔王，我的名字叫拜恩，虽然魔王名叫拜恩，但并不是所有的拜恩都是魔王。”

　　佩尔丹：“？”

　　他还没见过这样睁眼说瞎话的！

　　“对了，你知道‘姬莎’这个名字的含义吗？”拜恩虽然在对佩尔丹说话，目光却流连在姬莎身上。

　　“是‘常伴大地的风’。”

　　渊火魔女的真名一直不为人所知，魔王这是在炫耀他早就与姬莎熟悉！

　　之后又是一番暗潮涌动——主要是魔王单方面的暗潮涌动，因为勇者根本就不会跟人吵嘴，在这场不能拔剑的战斗中，他一败涂地。

　　最后这场争锋以佩尔丹因为不知什么急事被佩瑟拉一通通讯叫走告终。

　　小房间里只留下了姬莎和拜恩。

　　姬莎沉默了几秒，说：“我的名字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姬莎”这个名字在蜂族中其实是个大众名，它在蜂族俚语中的含义是一种会开毛茸茸白色小花的野草，和人族给小孩取有阿猪阿狗含义或者谐音的名字一样，要的是个“贱名好养活”。

　　“那不重要，”拜恩严肃地说：“重要的是，我一听见你的名字，心中就好像有春风拂过。”

　　“……”姬莎一时无言，她想明明陛下在大多数情况下作风都很沉稳的，虽然偶尔会皮一下，但也真的只是偶尔而已。

　　他究竟是从哪儿学来这种话的？

　　拜恩看着姬莎依然绷着的冷脸，知道今天差不多了，更何况夜也已经深了。

　　他起身，说：“我还会再来，姬莎。”

　　拜恩走后，姬莎一张冷脸很快就垮了下去。

　　——面对拜恩，她所能摆出来的冷淡态度都是假的，拜恩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

　　为什么还要来呢？姬莎怅然心想。

　　你是魔国的王，你是火原上的鹰。

　　你不该停留在过往。

　　你应该，在那片更高更远的天空展翅翱翔。

　　*

　　在那之后没多久，姬莎收到了佩瑟拉的魔法传讯，刚才佩尔丹突然折返为的应该就是这件事，只是被拜恩的出现打断了。

　　贤者小姐表示自己做了一些关于魔法后遗症的案例了解，如果姬莎愿意的话，希望能够为她看看眼睛。

　　治愈系魔法和攻击系魔法是魔法中的两个方向，因为两者所需的魔力性质大庭相径的缘故，很少人能够做到兼顾。

　　“月曜贤者”佩瑟拉却是其中的例外，她在战场上既能冲锋陷阵，也能充当奶妈，当初在抗魇战争中姬莎也曾接受过她的治疗。

　　对方毫无疑问是个靠谱的医生。

　　可姬莎却毫不犹豫地回信：衷心感谢。

　　但是，已经不需要了。

　　“渊火魔女，只想过平静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