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万千思绪皆因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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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绪，这次我要勇敢的迈出那一步，我不想再做胆小鬼了。
江绪，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在遇见我了！
若世间真有神明存在，那我真挚的向神明祈福，愿江绪来世可以岁岁平安！
——
高三这年是我跟江绪相识的第五年，也是我们相恋的第三年。
我们都就读于A市七中。
七中是一座很古老的学校，有着上百年的历史，从这里出去的成功人士，更是数不胜数。
*
许嘉锌的家离学校有着好长一段距离，正直高三时期，学业繁重，学校总是给她们不断加课补习。
每每晚自习，都是到了特别晚的时候才能回家。
学校里的诸多学生父母似乎也都会担心着他们夜晚回家不安全，总会抽着空的来将他们接回。
许嘉锌就不同了，她的父亲早些年出车祸走了，只剩她跟妈妈相依为命。妈妈又是在别的学校任职的美术老师，平时也是忙得根本没时间去照顾她。
2012年5月15日那天夜里下了一场很大的雨，直到晚自习放学都还没有停。
许嘉锌站在教室楼的门口，她抬头望了望天，好看的眉头轻皱了皱。
果然，她不仅害怕黑暗，同时也很厌恶下雨天。
“嘉嘉。” 后面，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许嘉锌回头，只见少年黑色短发浓密，清俊的脸庞上挂着温柔的笑意，一身蓝白色相间的校服衬得他劲瘦的腰身。
这一年，江绪又长高了不少，足足高过了许嘉锌一个头多一点。
为这事，许嘉锌没少吐槽江绪没事长那么高干嘛。害得自己每次跟他说话都得仰着头，脖子酸得都快断了。
“怎么不理我。”江绪走到许嘉锌的身边一边低头拆着手中的雨伞，一边絮叨道：“又下雨了，夜里路黑不安全，阿姨也没过来接你，还是让我继续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你每次送我还得绕路一大圈路回去。”许嘉双手抱臂来回摩挲的几下取暖，她语气平淡道。
江绪沉默。
“啪嗒”一声。
江绪撑开雨伞递到许嘉锌手中，然后，快速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江绪微微弯腰，修长的手指勾了勾许嘉锌的小鼻子，语气调侃：“明明知道夜里凉还故意不穿外套，是不是就等着我绅士的把外套让给你。”
许嘉锌瓷白的小脸染了层绯红，她微微撇头躲开视线，嘴边小声道：“才没有。”
江绪伸手揉了揉女孩的发顶，轻笑着：“好了，不逗你了。”
江绪将雨伞稍稍偏移，固定在许嘉锌的方向后，两个人这才依靠着一同踏入雨夜之中远远离去。
路上黑漆一片，只余几盏忽闪忽闪的破旧路灯照明。
许嘉锌心下有些害怕，明亮的双眸止不住的去环顾周围，双手更是下意识的紧紧揪住江绪的衣摆。
察觉到旁边人的情绪，江绪伸手一把揽住许嘉锌的肩膀往自己身上带。
“别怕，我一直在！”少年的声音很轻又很柔，似那淅淅沥沥的雨声轻飘飘的，仿佛风一吹就会没了。
熟悉的清新冷冽的味道入鼻，像是一针镇定剂打进了许嘉锌的身体里，让她不断跳动紧张的心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定。
或许，只要有江绪在，许嘉锌就不会那么的害怕了。
江绪平静的问：“嘉嘉，你打算去哪个大学？”
许嘉锌的成绩一直都很好，基本是名列前茅，无论考那个学校都不成问题。
女孩知道，这是江绪常用的办法，总会在特殊的情况下转移话题，让她慢慢放松。
“京大吧！”许嘉锌抿了抿唇：“听说京城的樱花长得可好看了。”
“好。”
“嗯？”
江绪勾了勾唇：“那到时候，我就去离京大近一点的学校，这样我们就不用受异地恋的苦了。”
“江绪……”许嘉锌欲言又止。
江绪的成绩不如自己好，上京大多少会有点难。但是如果他选择去往其它城市的学校，怎么都会比跟去自己京大附近的学校发展要来的好。
许嘉锌心思很多，关于以后的事情，她也想了很多。
人人都说毕业季就是分手的最佳时机。
她也在想，是不是应该跟江绪提分手。自己怎么也不能影响他的道路，不能让他一直都只围绕在自己身边转。
江绪放弃自己的目标而来迎合她，这一点许嘉锌并不喜欢。
“嘉嘉，你要说什么？”
“我……”
路过狭窄的小巷，里头突然走出了一个瘦骨如柴，神色飘忽的男人。
那人头发披散，衣衫褴褛，雨水淋湿了他的身体掩盖住了发臭的气味。
灯光下隐约可见他面容消瘦，眼睛下一圈圈黑青色布满，模样看着像是许多天没吃过饭的样子。
许嘉锌拉了拉江绪的衣摆，小声道：“阿绪，好像……是瘾君子。”
七中位处偏僻地区，周围治安混乱，夜晚常有一些“瘾君子”在晃荡。
这也是江绪宁可自己每天都绕一圈远路也要先将许嘉锌平安送回家的原因。
江绪摸了摸她的手，安抚道：“没事的，只要我们不理会他，走过去就好了。”
“嗯嗯。”
正当两人要走过去时，那个“瘾君子”突然颤颤巍巍的走了上前，伸手一把将许嘉锌抓了出来。
“啊……”许嘉锌被吓得大声尖叫起来，她挥舞着手去拍打那个男人：“走开，走开，你快给我走开。”
瘾君子嘿嘿两声笑：“小美人，跟我回家吧，我会让你爽上天的。”
“混蛋。”
江绪几乎是第一时间的抛开雨伞，冲上去推开男人，用力一拳打到了他的脸上。
许嘉锌坐倒在地，她直直的看着，恐惧感侵袭全身，她担心的靠着雨水不停的洗净被触碰过的地方。
江绪走上前将许嘉锌拉了起来，紧紧抱在怀里，他轻拍着女孩的背脊，安慰道：“没事了，都没事了，我们……呃”
那个瘾君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爬了起来，手里还拿着一把生锈的短刀突然在江绪的后背狠狠捅了一刀。
许嘉锌抬头，只见，瘾君子头侧在江绪的旁边看着自己咧开嘴大笑。
女孩反胃得只想吐。
江绪隐忍着受伤不被发现，他喊道：“嘉嘉，跑……快跑啊！”
许嘉锌被吼得手足无措，她眼睛直直看着江绪：“阿绪，我……”
江绪扯了扯嘴角，勉强的露出一抹笑，嗓音温和：“转身去，往前跑，别回头。”
许嘉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原本是想留下来拉着江绪一起跑的。
可是她害怕，她害怕极了。
她是一个胆小鬼，一个于危难之际抛下江绪独自逃跑的胆小鬼。
许嘉锌走后，江绪回头猛地又打了那个瘾君子一拳。他伸手摸了摸后背，手指一下就染了鲜红的血色。
两个人滚打到了一起，江绪处于弱势，很快就被瘾君子压在了身下连捅数十刀。
鲜血喷溅染了一地，很快又被雨水给冲刷干净。
江绪侧头看着刚刚许嘉锌跑离的方向，似有若无的呢喃着：“好可惜还没有……”
水滴敲打在黑色的雨伞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阵阵声响，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跟暗沉的黑夜融合在了一起。
许嘉锌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这条路像是没有尽头一样，任她怎么跑都跑不出去。
忽然，女孩像是预感到了什么，身体紧随着摇摇欲坠，没再多走几步，她就像是被抽了气的充气娃娃就这么倒在了地面上。
雨水覆盖，她盯着上方，发酸的眼流出了泪水，混合着雨水慢慢滑落。
没多久，许嘉锌的视线逐渐开始模糊。
那一夜，江绪被捅死了。
许嘉锌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明明……明明那会他……
许嘉锌红了眼眶，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她不相信，不相信昨晚那个还打着商量要跟自己一起上大学，要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少年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死了。
——
一星期后。
“江绪都死了，她怎么还有脸来学校。”
“就是，要不是因为她，江绪怎么会死？”
“听说，她当时还自己先跑了，真不要脸，胆小鬼。可怜江绪平时对她那么好，把她当成宝在宠。”
“成绩好，样貌好又有什么用？心肠那么硬跟那个疯癫杀人的瘾君子又有什么区别？”
“转学？转了又怎么样，一样改变不了她是杀人犯的事实。”
……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杀人犯，不是，不是……”
许嘉锌双手捂着耳朵，她想要屏蔽那些声音，却怎么也屏蔽不了。她心里特别想告诉他们，不是这样的，可是她开不了口。
许嘉锌突然回想起，前几天去江绪的家里拜访他的家人的时候。
“死的怎么不是她，该死的明明就是她。”
“谁需要你的道歉了，我要我的儿子，你还我小绪，我只要活生生的小绪。”
……
一周的时间里，许嘉锌闭口不言，精神涣散，整日浑浑噩噩，像是一具没有了灵魂的躯壳在过着行尸走肉的日子。
她似乎出现了某种幻觉，每天好像还是跟以前一样随时随地都可以看到江绪在她的身边关心她，对她笑。
更甚是，每天夜里都会被噩梦里江绪被捅死、求救的场景给吓得惊醒。
许嘉锌快要被逼疯了，自责、愧疚感，席卷而来。她痛恨自己为什么像个逃兵一样跑开了，为什么没有再回去看看，为什么没有及时打电话叫救护车……
如同他们说的那般，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懦弱无能，该死的本来就应该是自己才对。
——
天气晴朗，和风煦日。
许嘉锌站在天台之上，她眉开眼笑的看着前方，开口间，嗓音都有些暗哑：“江绪，这次我想勇敢的迈出那一步，我不想再做胆小鬼了。”
余欢火急火燎的冲了上来，她哭喊道：“嘉嘉，不可以，你还有妈妈啊，你走了，妈妈该怎么办？”
“别过来。”许嘉锌背对着妇人：“妈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我这就把命赔给江绪。”
余欢：“不是的，不是的。嘉嘉这不是你的错，江绪，江绪他只是凑巧在那个时间点运气不好罢了。”
许嘉锌冷笑：“运气不好……”
女孩没了半分眷恋，抬起脚就要往下跳。
“嘉嘉。”
熟悉的叫唤声突然响起，让许嘉锌猛然收回了脚。
许嘉锌头皮发了麻，眼里的泪水像断了线的风筝在这一刻全都落了下来。
她环顾着四周叫道：“是你吗？阿绪，你出来，出来见见我啊。”
恍然间，许嘉锌仿佛看到了江绪就在她的眼前面带笑意的说着:
“嘉嘉，逝者已逝，生者如斯。你应当要连同带着我的那一份好好的活下去，怎么可以将我用命换来的性命如此轻贱？”
许嘉锌捂嘴抽泣着，她腿间发软慢慢的蹲了下来。
是了，她根本就没有权利去决定这条被江绪拼命保留下来的性命。
余欢趁机将人拉了下来，紧紧地抱在怀里：“嘉嘉，对不起，都是妈妈的错。”
后来，许嘉锌真的考到了京大。
她常一人独坐于樱花树下喃喃自语：
江绪，我看到京大的樱花了。
是真的很美，美得我以为，其实你一直就在我的身边从未离去。
——
多年后。
许嘉锌每年都会去往全国各地的某寺庙里祈福，每次的愿望也皆是统一：
江绪，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在遇见我了！
许嘉锌走到红线树前呆看，她问着眼前坐在椅子上分发红牌子的小和尚说：“小和尚，这世间真的存在神明吗？”
“阿弥陀佛，施主，相信即是存在。”
许嘉锌轻笑了笑，没说话。
若世间真有神明存在，那我真挚的向神明祈福，愿江绪来世可以岁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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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房间一如既往，从未改变。
桌面上一本蓝色笔记本被翻开安放着，尤为显眼。窗外微风徐徐，连吹起几张空白页面，最终停在了一页尚有字迹的页面。
少年字体整洁，手法流畅。
仅一段足矣让人永记心头再难忘却：
2012年5月13日，许嘉锌，我好像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是只想跟你一辈子永远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万千思绪皆因你。
如果那个少年是江绪，那我无条件站他。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万千思绪皆因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