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里的都市传说》磕糖疯批秃秃子

2、第 2 章

　　第二天六点的清晨，校园里雾气缭绕，学生三三两两打着哈欠走在了校道上。
　　黎司站在了四楼的厕所门前，还是那扇门。
　　上面是如她昨天傍晚看到的那样，清晰可见的锈迹。

　　她伸手抚在了锁口上，指尖触及的冰凉里，似乎还夹杂着些什么说不出来的怪异。
　　黎司又尝试向前推了推，本来昨天还纹丝不动的门，居然轻而易举地被她推开了。
　　一股寒意夹杂着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漆黑一片，明明应该只是一个小小的厕所隔间，可门里如同深渊一般，一眼望不到尽头，门外的阳光也无法透进。
　　就像立起了一个与人世隔绝的结界。
　　黎司从书包里拿出了从家里找到的小手电打开开关，一脸淡然地踏了进去。
　　只是踏入一步，那瞬间她像是进入了异世界一般。
　　门外的风声鸟叫、楼下学生的嬉笑打闹全都消失不见。耳边能听到的只剩下液体滴落的声音。
　　滴答—滴答—
　　她身后的门也消失不见，四周漆黑一片，只剩下手电筒微弱的光束。

　　举着手电筒，光落在了黎司前方的脚下，淌着一片暗红色的液体。
　　液体蔓延到她的脚下，稍稍抬起脚尖，就能感受到鞋底上那液体的黏腻感。
　　鼻尖萦绕着全都是腥臭腐烂的味道。
　　这清晰的感觉，绝对不是倒撒的颜料。
　　黎司继续向前走去，灯光照耀下，所见之处全是黏腻的红色液体。
　　脚下一片暗红，一直蔓延至黑暗深处。
　　那前方似乎是一望无际的血海，血红吞噬了原有的黑暗。
　　再继续深入，这份暂时的平和，渐渐地开始被扭曲变形。
　　脚下蠕动着鲜红色的脉络，一下一下地颤动，似乎是活物呼吸的起伏，又似乎是要挣开血海，向上生长。
　　地面也因此开始变得凹凸不平。
　　没有路标，手电筒的光芒之外也宛如深渊，黎司就连脚下的路也不知道走直了没有。
　　走了许久一直不见尽头，她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遇上了鬼打墙。
　　可是一个厕所隔间能有多大，就是再大，只要伸直双臂就能触及到墙壁。
　　越往深处，黎司脚下的脉络变得越粗壮，从一开始的根茎大小，到现在比建筑管道还有粗上几倍。
　　脉络相互交织、重叠、扭曲，表面半透明的黏膜鼓鼓囊囊。
　　一些脉络挤在一起，鼓炸了表面的脓包，破裂的口子缓慢地在一张一合，就像呼吸一样，随着闭口的张合下，溢出了漫着热气的黄色糊状物。
　　黎司仔细地避开那些恶心的东西继续走着。
　　地面因为逐渐粗壮的脉络，变得陡峭，如同攀山一般。
　　就这样向前走，大概就能走到最深处的核心部分了吧。
　　突然，电筒的灯光下照到了一个瘦削的身影，背对着她，似乎打量着前方的什么东西。
　　一身校服，身后还背着书包。
　　这熟悉的即视感，让她想起了昨晚在学校阶梯上遇到的男生。
　　光线落在了男生的背上。
　　男生回过头，扬手挡了下黎司照在他身上的光。
　　他眯着眼，似乎在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光线。
　　“又是你个转校生。”
　　这独特的声线和说话风格，黎司笃定这就是昨晚在阶梯上看不清脸的男生了。
　　她打量了下，可惜长的一副谦和君子模样，说话却嚣张又傲气。
　　昨天上来就是一句转校生，今天又是一句转校生。
　　“你怎么知道我是转校生？”
　　男生向她走来：“我是你的同班同学，还是坐在你后面的位置，你说我是怎么知道的呢？”
　　黎司回忆了下，却想不起来。
　　“行了，你确定眼下这个情况，是要在这里跟我套近乎吗？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走进来的，但现在给我站一边去，别妨碍我做事！”
　　光芒下，男生那深邃的眼神里满是轻蔑，语气也尽是嫌弃。
　　黎司挑了挑眉角什么也没说，稍稍离远了些，一副让出舞台，任君表演的姿态。
　　男生没再看黎司，继续向前望去，一身傲气下，带着微不可见的谨慎。
　　再深处，那是黎司手电筒光亮无法触及的地方了，可男生一直在凝望，那双眼似乎能破开黑暗，看到深渊里的什么。
　　四周突然闹腾了起来。
　　嘶吼、哭泣还有嘶哑的求救声音不断地重复，似乎在耳边，又似乎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随之而来，地面开始扭曲、破裂。
　　一时间，脉络抽搐着向四周涌动。
　　黎司察觉下，立马在脉络上站稳了脚。
　　这样不稳的地表，毫无着力点浑圆的脉络，还有滑腻的黏膜表面。
　　要是在这种环境摔倒了，就很难再站起来，甚至下一秒就会落入涌动的脉络之间，被挤压致死。
　　可前面的男生却是反应不及，直接失重摔在了脉络上，身下起伏的脉络让他完全没有机会站起来。
　　他蹬着脚，挣扎了几下，可手下扶着那粘腻的脉络一直打滑。
　　眼看着交织的脉络快要把他吞噬，黎司才一个起步跳到了他的身后，扶住男生那纤细的腰，像拔萝卜一样，从脉络间把他拉了起来。
　　瞬息，地下的脉络向四周彻底展开，漏出了被包裹在中心的巨大马桶。
　　黎司举着手电筒照过去，才发现脚下那些脉络都是从马桶里伸展出来的。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瓷白光洁的马桶，在这个环境对比下，过于正常，如同泛着圣洁的光。
　　只是……大了一些。

　　下一秒，亲切的马桶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水汽泡声，暗红色的水泡下，冒出了半颗脑袋。
　　脑袋浸泡在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整张脸显得红彤彤、又湿又黏。
　　头上稀疏的长发糊了一脸，只露出一只空洞黝黑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黎司对上了那双眼，凝视了半晌。
　　“还真是华丽啊。”
　　她有些惊叹地说了句，这样的场景一时间也想不出比“华丽”更贴切的形容词了。
　　“你还想摸到什么时候！快给我松手！”
　　旁边的男生咬牙切齿地打断了黎司的观赏。
　　黎司才回过神，立马松开了抱住他的手，有些嫌弃地拿出纸巾仔仔细细地擦着。
　　刚刚男生摔在了脉络上，浑身上下满是脉络表皮的粘液，抱过他的手也蹭上了不少，黏腻腥臭的触感让她头皮发麻，非常恶心。
　　那些粘稠的液体怎么也擦不干净，手心里全沾着。
　　“快点解决了，我要出去洗手。”黎司往后退了几步，有些嫌弃那浑身上下散发着粘液腥臭味的男生。
　　“啧。”
　　男生没再管黎司，正对着马桶一脸愤怒，这样看着还有些搞笑。
　　他从挎包里翻出了一张朱砂符黄纸，竖起食指和中指夹住，气定神凝：“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符纸在他的指间自燃，随后在漆黑的空中化作一道符咒的光，幽幽飞落印刻在那马桶盖上。
　　看完全过程的黎司心里感觉有些微妙，虽然这人看似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可喊着错误的九字真言烧符纸，怎么看都像是个杂学半吊子。
　　等符咒的光芒散去，厕所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厕所隔间的窄小，男生只能半蹲在了马桶盖上，稍稍低着头凝视着站在马桶前面的黎司。
　　又是居高临下的打量，不同的是，他那眼底多了几分警惕。
　　虽然黎司有很多事情都想问，但她没有打算在这么小的隔间里，跟这个浑身上下都是腥臭黏液的男生聊天。
　　只是在洗手台上仔细地洗着手。
　　“你到底是什么人！”男生利索地拿出一张符纸，抵在了黎司的后脑勺。
　　黎司关掉了水龙头，擦着手抬头透过镜子看向男生：“你说的，转校生。不然，还能是什么人。”
　　她侧身错开了抵在她头上的手，淡漠地继续开口：“还有，不要随便摸女生的头发。我嫌脏。”
　　黎司直接开门向外走去。
　　“喂！”身后的男生大喊了一声，从马桶上跳了下来，跟着冲了出去。
　　这一声贯穿整条四楼的走廊，已经在上课的学生都探出头来看热闹，老师也都从课室里走了出来。
　　黎司眯着眼回头一脸看智障队友的不满。
　　出来的老师和学生都看到了眼前这两人，一起从一个残障厕所出来。
　　而其中一个男生的身上还湿漉漉的，衣服都粘在了身上，就像刚刚发生过什么一样，一股说不出来的暧昧。
　　男生也才反应过来他鲁莽了。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呢！上课时间到处乱跑，还在这里扰乱校园秩序！”一个老师站了出来，怒气冲冲对着看热闹的学生有吼了句：“都出来干什么！给我回去自习！”
　　“你们两个跟我去办公室！”
　　黎司没有说什么，跟在老师的后头走着。
　　男生也一脸憋屈地跟了上去。
　　老师这个时间都在上课，整个办公室里就他们三人。
　　“你们两个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黎司站在了一旁：“我是一年三班的黎司。”
　　男生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说：“我也是一年三班的……牧澄空。”
　　听到“牧澄空”三个字，坐在座位上那位满脸倨傲的老师，手顿了一顿：“你是牧老的孙子牧澄空！”
　　“牧澄空……行了，你先出去校医室换件衣服，休息下。别感冒了影响学习。”
　　老师斟酌了几分，随后收敛了些强硬，语气也变得温和。
　　只是当他转头对向黎司的时候，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你留下，给我好好解释清楚刚刚都做了什么！”
　　牧澄空神色有些怪异，看了黎司一眼犹豫了下，还是出去了。
　　黎司看向牧澄空向外走去的背影，有些不满。
　　她并没有指望这个刚认识的男生能站出来说点什么，但牧澄空他就因为“关系户”被这样特殊宽待，让人有些不爽。

　　黎司收回了眼神，迅速编好了一套说辞应对，并且把走掉的某人也牵扯进这虚假的故事中来。
　　老师听完如预想的一般没有多加责难，只是挥了挥手。
　　“这件事我会跟你们班主任说，你写一份五千字检讨书今天之内交来，现在先回去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