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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白衣 俞期远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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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期远上了马车,舒棠正窝在舒晴雪臂弯里睡的昏天黑地,脸蛋红扑扑的,俞期远看了眼,对着舒晴雪说道;“把舒棠给我抱吧,你先歇会。”
舒晴雪想了想,替舒棠掖了掖衣领,说道:“行,你会抱孩子吗,别给她弄醒了。”
俞期远没说话,伸手把舒棠拦腰一圈,就要将她提起来。
舒晴雪赶忙摁住他,喊道:“哎哎,你这么抱不得给她晃醒,一手托后背一手抱腿弯,懂了吗,不行就还是我来。”
俞期远哦了一声,换了好几个姿势,总归是抱着舒棠稳稳坐下了,又顺手掂了一下手上的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挺重。”
舒晴雪笑呵呵的,说道:“小时候都有点肉,大些就好了。”
过了会,俞候海撩开帘子进了马车,看见睡的正酣的舒棠,开口道:“睡着了?这样怕不是得着凉。”
舒晴雪有些无奈,说道:“出门给她在里面多加了一件小衣服,这又没东西给她盖肚子,天也不冷,先将就着吧。”
俞期远听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伸手拽起了裙角,给舒棠严严实实的包了起来。
舒晴雪看了,先是一噎,半晌才叹了口气,说道:“你这块衣服刚在地上擦完灰呢,就往你妹身上搁,也不嫌脏。”
俞期远笑了起来,又用衣角把舒棠裹了裹,说道:“管他呢,一点小灰,反正回去还要给她洗澡,先盖严实了再说。”
舒晴雪没在管,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俞候海,犹豫了下才问道:“这次才回来没多久,皇上就加封了你,怎么这般突然......”
俞候海握住了舒晴雪的手,说道:“前几日回京时,皇上找我聊过一次,当时就提里要提拔我这事,我当时心中有疑,又自觉不配,便搪塞了过去,皇上后来也没提,我便没多想,谁料到这次宴会,却突然当着众臣之面升我为大将军,定是有缘由的。”
舒晴雪蹙着眉,有些不安的说道:“我总觉得不安心,觉得这位置来的太高太快了。”
俞候海说道:“你别担心,现在朝中局势还算稳,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舒晴雪没应声,俞期远在一旁问道:“这算是好事吗。”
“居高则危,很多看起来光鲜亮丽的事情背后都鱼龙混杂。”俞候海沉声说道:“皇上今日此举,是将我们俞家拉入了这场权谋之战啊。”
车内无言,只能听见车轮滚过地面发出的轻微碰撞声,街上的打更人敲着街鼓,鼓声在寂静的夜里高鸣,回音四处徘徊,经久不息。
隔日一早,宫里便派人送来了圣旨,领头的太监便是曹公公。
俞家一众家眷跪在地上,听着曹公公念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即位二十有九矣,海内和清,天下太平。民有所安,万邦咸服。吏治清明,君臣和睦。朕闻爱卿俞候海携其子俞期远率兵大败犬戎,以千骑军破六万敌军,卿立下不世之功,朕之幸甚,民之幸甚,国之幸甚。即日起,册封爱卿俞候海为昭武大将军,享一品俸禄,册封俞期远为锦衣卫指挥佥事,享四品俸禄,钦此!”
“臣领旨,谢主隆恩。”俞候海和俞期远伏在地上,磕了个头。
接了圣旨,曹公公又令人抬进来几个红漆木箱和乌红的朝服。
“俞将军。”曹公公脸上挂着笑,说道;“皇上说您刚加了官职,要添置些新行头,便亲自挑了些宝物要奴才给您送来,来人,快把箱子打开。”
边上的侍从开了箱,曹公公在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皇上知道将军您不喜欢那些俗物,送来的多是些字画瓷器,皇上还特意选了一对前宋的琉璃盏,要您过目。”
“皇上厚爱,微臣感激不尽。”俞候海微微俯身,恭恭敬敬的说道:“也劳烦曹公公了,今日我俞候海能有此殊荣,也要多谢曹公公平日里在宫里的关照。”
“哪里。”曹公公说道:“皇上是惜才的君主,俞将军有将相之才,自然会受到皇上的赏识。那奴才先行回宫了,皇上还等着洒家回去复命呢。”
待曹公公领着一队人马回了宫,俞期远才缓了口气,瘫坐在了椅子上,嘟囔着:“真要命,皇上怎么给我也加了个官,我还想多玩两天呢。”
“怎么说你也是立了功,皇上要是什么都不做,倒是亏欠了你。”俞候海说道,“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在锦衣卫多走走也能历练历练。这指挥佥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真想做好,还是得费点心思。”
俞期远应了声,对这个官职没抱太大期待,转头去玩宫里抬来的那一箱东西了。
舒棠从里面挑了只步摇别在头上,跑到俞期远面前晃了晃脑袋。
俞期远立马会意,朝着她比了个大拇指,说道:“我家小舒棠真好看。”
舒棠嘻嘻笑了两下,跑到后院里去找婢女玩了,舒晴雪看着一地的箱子发愁,说道:“这些东西放哪好呢。”
“反正是皇上赏的,就摆哪好看往哪掰呗。”俞期远对着阳光照了照那对琉璃盏,说道:“总不能卖了,要是让好事之人看见了又得有一堆麻烦。我看这琉璃盏好看啊,给我了?”
“你要便拿去,别弄坏就好。”舒晴雪摆摆手,选了几幅山水画让下人给摆在了正厅,剩下的东西都放在了后院里屋。
翌日用过午膳,俞期远和府里人说了一声,便去了京城大街。
他想去铁匠铺造把新刀。先前他惯用的那把刀在战场上被犬戎的一个大将给砸碎了。那犬戎大将一身怪力,别人上战场不是用刀就是用剑,他却拎了一把凶悍的铁锤,简直无坚不摧。当时俞期远正面用刀迎击那把铁锤,挡是挡住了,刀身却是裂了大半。俞期远被震的虎口发麻,差点从马上摔下,又失了武器。幸好那将军虽一身蛮力,身子却不太灵敏。俞期远躲了几招,再趁其不备时捡了地上的一把弯刀,猛的割下了他的脑袋,顿时鲜血四溅,染红了俞期远的铠甲。
要论武力,俞期远自知不及那将军,不过战场上看的是综合因素,小命保住了就好,那把刀却是实实在在的废了。
街上这回挺热闹,熙熙攘攘的,俞期远在路上溜达着,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穿着素白的衣裳,墨色的长发由一根玉簪挽起。
俞期远眼皮一跳,思索片刻就匿息跟上了去。那抹白影慢悠悠走在前面,时不时在一些卖小玩意的摊铺前停下看看,倒像是出来游玩的。
俞期远悄然跟在后面,那身影最后拐进了一家青楼。
俞期远脚步微顿,又很快跟了进去,只看到那人上了二楼,俞期远正欲跟上,就感觉有一双手抓住了自己的衣袖,接着一个酥软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公子,别走啊。”
俞期远回头,一个姐儿正望着他,见俞期远看她,又娇媚的冲他一笑,身子就好像软若无骨的朝着俞期远怀里倒来。
若是平时,俞期远指不定还要怜香惜玉一会,但他现在只觉得烦躁,随手扯了腰间的钱袋甩给了那美妓,说道:“别跟着我。”
说罢便急匆匆上了楼,只留下那美妓抱着钱袋愣神。
待上来时,那白影已全然无了踪迹。俞期远在二楼走了走,轻捏了下拳,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铁匠铺,回头时,却看见季兰亭一身素白,正站在楼梯上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屋内浅黄色的烛光照在季兰亭脸上,给他整个人渡上了一层暖色,衬得季兰亭的样貌越发出挑。俞期远身上的冷汗却顿时冒了出来。
季兰亭朝俞期远这边走了两步,瞧了瞧他的表情,说道:“俞公子,好巧,你也出来逛花楼?怎么脸色这般差。”
俞期远轻吐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干笑两声说道:“尚久未回京了,今日空闲,便偶而出来玩玩。”
“是吗?”季兰亭轻笑两声,说道:“我记得俞公子还未到弱冠,倒是年少早成。”
“还好还好。”俞期远假装听不懂季兰亭话里藏话,只一味跟着他走。“四殿下身份高贵,倒也有如此雅兴。”
“宫内无趣,总得找点乐子。”季兰亭轻飘飘的说道,“俞公子要一起吗?”
季兰亭指了指一边的雅间,俞期远看见他眼里藏着戏谑,也像起了兴趣似的,说道:“四殿下既然请了俞某,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季兰亭没说话,推开雅间的门走了进去,俞期远跟在后面,进了里屋才发现里面有人,太子季聿珩正靠坐在软垫上,旁边坐着一个青衣少年。
“太子殿下。”俞期远低下头行礼。
“俞......俞公子!”季聿珩看见他,诧异道;“俞公子不必多礼,四弟,你怎么把俞公子带过来了!”
季兰亭带着俞期远入了座,才说道:“方才在楼梯上碰见了,想来人多了也热闹些,便将他带过来了。”
俞期远没作声,低头看了眼桌上的酒杯,果核零零散散的落了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