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舍]古董小传》龙羲和

28、1

　　周末，医生像往常一样赖在哑舍里玩手机游戏，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喂，您好？”

　　“医生，早上好！我是方秋！”电话里，那个姑娘率先问好。

　　“啊，早上好！”医生顿了顿。他每天接触到的病人实在太多，此时听见这个名字，一时没有想起来是谁。

　　大概是察觉到了医生的停顿，方秋连忙补充道:“是老板给我留的电话号码——我是上次拿山海经竹简去哑舍的那个？”她试探性地说着，试图勾起医生的回忆。

　　而事实证明，她做到了。

　　医生在听见“山海经竹简”几个字后，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妈耶，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危险的东西！

　　他不过就是弄断一根竹简，竟然出现了那么庞大的怪物，要不是有老板在，他的小命估计就交代在那里了。而且，直到现在，穷奇、环狗和三青这三个上古神兽还被当宠物养在家里呢！

　　医生摇摇脑袋，把那些不太美好的记忆甩出去，急忙问道:“方秋啊！出什么事了？是要找老板吗？”

　　他担心是穷奇和环狗出了问题，立马打开免提，把手机举到自己和老板之间。

　　不过，很显然，是他多虑了。

　　方秋的下一句话直接把他噎到不行:“医生，小白和大黑到了绝育的年龄了，我来问问，这个手术你能做吗？”

　　医生:？？

　　坐在黄花梨圈椅上的老板低头哂笑，听着话筒那端传来几声激烈的猫狗惨叫。

　　“诶不是，方秋啊，我是医生没错，但我不是兽医啊！这手术我可做不了。”医生无奈解释道。

　　“啊，这样啊……”

　　“不过我有认识的朋友在兽医院工作，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找下联系方式。”

　　“好哇！”

　　“行，那你稍等哈，我找一下……”医生点开通讯录，刚要搜索电话，手机却被老板拿过去。

　　医生看着这个喝了一早上茶，一句话都没跟自己说的男人此刻终于开口，对着自己的手机淡淡说道:“方秋，需要帮忙吗？我们现在就能过去。”

　　“诶？老板也在啊？帮忙？需要需要！太需要了！大黑闹腾得很，我还真怕带不了它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医生觉得电话里的哀嚎声更响了，而且骂骂咧咧的。

　　挂断电话。

　　老板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走吧，我们出发？”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赤龙服衬衫，显然有些迫不及待。

　　“等我玩完这一关！！”

　　医生不懂，绝个育而已，这老古董怎么这么激动？难道看两只比他年纪还要大的上古神兽做幼崽嗝屁手术很爽嘛？

　　这是什么恶趣味！

　　老板走近朝医生的手机界面瞥了一眼，见他游戏还需要一段时间，皱皱眉，转身朝饲养三青的房间走去。

　　此时的三青惨兮兮躲在墙角，努力把全身的羽毛紧贴墙根，隐隐有些发抖。

　　刚才的对话它都听见了。

　　它慌得很！生怕老板一个激动，把自己也带去嘎了蛋蛋。

　　它只是一只小小鸟诶！小鸟是不需要做绝育的！！

　　对上老板扫视过来的目光，三青吹着口哨，默默把眼神移开。

　　你！不！要！过！来！啊！

　　——————
　　伴随着关门声，三青瘫坐在横木上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医生游戏水平不高，及时结束游戏把老板叫了出去，要不然……

　　三青伸出翅膀默默摸了下自己的屁屁。

　　门外。

　　医生一路跟随老板来到方秋家楼下，离老远就听见环狗“嗷嗷”的惨叫。

　　“大黑！你给我站住！！”

　　方秋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小区。

　　可她越是这么喊，环狗越是不可能停下，一路火花带闪电从卧室冲到客厅，又从客厅钻进卫生间，最后终于被赶来帮忙的医生和老板堵在了马桶旁边。

　　“嗷呜～”

　　环狗自知逃不掉，立马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泪眼汪汪看着老板。

　　“没用。”老板不为所动，一只手拎起哈士奇的后脖颈，另一只手拉着略有动容的医生回到方秋面前。

　　“小白呢？”

　　“在这里。”方秋举起地上的猫包。

　　透过玻璃罩，医生看见小白绝望又幸灾乐祸的表情。

　　“呦，好兄弟，来陪我了？”

　　“滚！谁也逃不掉！”说着，环狗龇牙咧嘴朝猫包里“tui”了口唾沫。

　　三人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这一猫一狗带去宠物医院。

　　期间，环狗试图“越狱”四次，穷奇三次，均以失败告终。

　　打了麻药后的两小只很快就昏睡过去。

　　手术顺利。

　　他们从此以后就是没有蛋蛋的小太监啦！

　　老板满意地看着眼前睡得像滩烂泥一样的环狗和穷奇，对这个结果颇为赞许。

　　随后两人又帮方秋把环狗抬上了楼——小家伙在方秋这儿白吃白喝几个月，倒是长胖了不少。

　　为了表示感谢，方秋留两人在家里简单吃了顿午餐，而后两人便告辞了。

　　“诶，老板，你说你活了两千多年，自己一个人不孤单吗？怎么不养个宠物与你作伴？”

　　回去路上，医生好奇挑起话题。

　　“……”

　　老板没说话。

　　两千多年，他一世又一世寻找着“他”的转世，哪里有功夫照顾什么猫猫狗狗之类的？

　　更何况，不相识才可不相思，他何必要自甘承受更多次的生离死别？哪怕是一只小狗，看着它在自己眼前死去，也是一件让人难过的事，不是吗？

　　医生觉察出老板的表情变化，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赶紧打圆场:“我不是说这种普通的宠物，这不适合你！你应该养个寿命长一点的，就比如……嗯……王八！”

　　老板嘴角抽动，勉强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怎么回事，怎么越来越脱线了啊！！

　　医生对上老板的目光，心虚地低了低头:“就是嘛！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你要是养只乌龟，岂不是能一直陪着你？”

　　他有什么错？他只是希望老板不要总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嘛！有人陪总归是好的——哪怕是个龟！

　　这么想着，他又觉得自己理直气壮起来。

　　听到这话，老板似乎陷入了沉思。医生分不出他是嗔是喜，一时间也不敢多言。

　　两人陷入沉默。

　　医生受不了，绞尽脑汁想挑起个新的话题，却听见老板突然悠悠问道:“你知道乌龟的寿命到底有多长吗？”

　　“嗯？”医生见他问得认真，想了想，也认真答道，“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曹操说过:‘神龟虽寿，犹有竟时’，哪怕是活得再久的乌龟，也会有死去的那一天吧？”

　　“嗯……你有没有听说过‘无竟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