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美梦 ...
-
一次性吸收了太多新的执念，原本溶于夜泉中的情感与记忆满溢而出。
你想起来了，你出生于日上山巫女家族黑泽家的旁只，由于无法控制自己的看取天赋，被父母送到了日上山作见习巫女。
可未等你长大，无妄之灾降临了。
濡鸦巫女被屠杀殆尽，你因年龄尚没有参加仪式，躲在柜子里躲过一劫。夜泉无法轻易地侵蚀你，你便独自做起来为寻死者看取的工作。
直到某一日，镇压夜泉的永久花黑泽逢世被打捞起，新来的那位强大的巫女在听见你的哭泣后，让你离开。
再之后的事你便不记得了，或许是装了太多别人的记忆反而丢失了属于自己的部分。
就像现在，刚刚溶解的执念纷纷涌入你的心头…
[好想见再她一面！]
[我也算是给家里长志气了吧！]
[英雄一点都不好当啊！但是，必须坚持住！]
[魔兽…不能让魔兽回到地面…]
[大家一起…守住这里！]
无法回家的遗憾，与爱人生死相隔的悔恨，对深渊魔兽的担忧…
亡者未能出口的遗言占据了你的意识，他们生命最后的感情在此刻尽数托付给你。没有办法摘出自己的意识，只能不受控制地不断哭泣。
“冷静下来。”魈捧着你的脸让你强行看向他，想到了刚刚记忆中的小女孩，试图唤起你的意识，“回来！黑泽夕！”
你听着熟悉的声音，努力地让自己视野聚焦…对上了少年仙人的双眸，漫长岁月中积攒的感情再一次倾泻了过来。
你看到了少年宛如凶兽，孤寂地站在尸堆里，却神色落寞；你看见了作为杀戮者的他被岩王帝君给予新生时对于未来的胆怯；你看见了少年仙人失去了同伴，孤零零地坐在夜风中，沉默着守护者璃月大地。
他庞大的心声也直接传递到了你的心里：
[说白了只会做这般杀戮之事。]
[夜叉死伤太多，犹如满天飞鸟，难寻魂归之处…]
[天命是夜叉最能感知到的劫难，注定悲戚]
[我已活了许久，若是能为了救人而死，称不上太坏]
你感知到了他平日里不会说出口的遗憾，但…不够，还有更加直白的渴求！
你一把抱住他，眼更加卖力地哭了起来：
“不要留下我！”
魈本以为你清醒了，却听到你抽泣着从嘴里吐出一个个本不应知晓的名字：
“浮舍…弥怒…伐难…应达…”
“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
“我好想你们…”
原来你是在为他哭泣…
他忽然就明白了你那些交易的意义——能够将感情托付给别人，被理解，被认同，这本身就是一件奇迹。
他也理解了巫女让你离开的原因，巫女自己不愿待在人世，你继承了她的记忆，便是她的希望。
魈叹息着，直接用仙法让你失去了意识。
如果他的内心会成为你的负担，不如让你安静地睡去。
但是你连睡着都不安稳，眼角依旧挂着泪滴，这可没办法放在一边。加之这个空间还隐藏着威胁，他只能把你圈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内，于是你便靠在了他胸口上。
你的眉头一直不曾松开，显然依旧在被他人的感情侵扰。但是…既然睡去，那么这便算是梦了。
年幼时他被魔神驱使，曾吞噬过败者的美梦。同样是梦境，噩梦便是也能清除的。
夜叉少年小心翼翼地将嘴唇贴近你的额头，感受着苦涩的情绪，然后一点点将其撕扯剥离。
噩梦吃起来十分酸涩难以下咽，你的噩梦是由他人的记忆构成，纷繁复杂，要吃掉并不容易。
但看着你逐渐平静，倒也值了。
你现在没有自保能力，他就必须清醒着。
处理完噩梦，他轻轻抚摸着你的脸颊，回忆着与你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每年冬季你都如期而至，为他清理战斗后的业障和怨气。偶有伤口，还会唱起治愈之歌为他疗伤。
你虽然性格活泼，却并不与普通人接触太多。这么些年，只有他一人得到了到你的注视。只要你来了，无论什么时候，似乎只要一回头，你便在那里看着他，开心地笑着，就好像连带了他的份一起。
早已封存的谷欠望，似乎也想要重新回到他身上。
虽然在没有引起神之眼副作用的时候，你的体温比常人要低，但在少年仙人眼里，却是只属于他的一份温暖。
“为什么要与我结缘呢？”他至今不明白。
如果只是寿命漫长，在整个提瓦特满足条件的人也不在少数。
而且，第一次见面时，明明还误伤了你，却没被害怕，反而还因此缠上了——真是无法理解的生物。
思及至此，他轻轻地抚上了你的脖颈，想要找到当时的伤口。但除了温软的触感，并没有疤痕的存在。
而你也皱起眉头，发出了一声低哼。
又做噩梦了？
少年仙人再次贴上你的额头，为你清除梦境。然而…入口的却是杏仁豆腐般柔软的触感。
他触电般的放开你，下意识回想刚刚吃掉的梦境，却发现，在那之中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梦境中…
[他]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漠却是威胁的神色，一只手将你的双手按在头顶的地面，另一只手掐着你的脖子，而你眼里萦着水气，十分可怜地看着他。
你觉得他会伤害你？
少年仙人因为这个猜测心中震动起来，不禁陷入了自我怀疑，到底是为什么会让你产生这样的念头，还是说是受了此地怨念的影响？
他努力地回想着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而你此时也缓缓醒来。
“啊，魈。…”你睁开眼发现自己枕在魈的胸膛上，冲击属实不小，脸都有些红了起来。
“你休息好了？”他面色有些不善，但你刚醒，并未察觉到那么多：“我觉得还没有。”
“不再多休息一会？”魈有些不敢面对你，怕你露出害怕他的神色。
你撑起自己脱离了他的胸膛，摇了摇脑袋:“总觉得刚刚做了个美梦，但是记不清了，只是觉得很不甘…大概是因为断掉了的原因吧。”
美梦？
刚刚由于太过于震惊你会害怕他，他竟然忘了重要的事。刚刚…那明明是美梦的口感。
那…竟然是美梦吗？
你见他忽然呆呆的，忍不住趁机摸了摸他的脸颊：“对了，还没有给你疗伤，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沉默地看着你，你毫无芥蒂的接触也证实了你并不怕他这一点。
“怎么了？我有哪里不对吗？”他的眼神仿佛在控诉，你有些慌了。
而在少年仙人眼中，你刚醒来面颊红润，惊慌的神态也显得十分可爱，心中产生了隐隐的躁动，想要拥抱你，想要你一直待在他的身边…
他虽然鲜少接触普通人，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看清了自己的心意，他也终于明白了这些情绪的来源。
一瞬间位置颠倒，你忽然就变成了平躺视角，而他抓着你的双手举过头顶按在了草地上，另一只手则是摩挲着你的脖子。
“…魈？”你声音有些颤抖，并不是因为害怕，而且一种更加隐秘无法说出口的原因。
“你刚刚梦到了这样的事。”他沉声说到。
“啊…？”你花了一点时间理解，随即脸色爆红。
他为什么会知道？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做了这样的梦…还被本人知道了…怎么办？
好想把自己埋起来！换个世界生活！
而少年仙人神色如常注视着你，他的手掌还在抚摸着你的脖肉：“接下来要做什么？”
“什么接下来？”
你的梦根还没醒吗？！
“你刚刚说了…不甘？既然是我打断了你的美梦，理当还你。”少年仙人用清冷地声线说着你想都不敢想的话。
你的大脑再次停工，心虚和羞耻的双重作用下，不由自主地看向一旁断掉的树。
而你不知道，你的神色，与梦中已几乎一至。
“也是，你也不知道。”魈叹了口气。
你也跟着松了口气，心中也有些隐隐的失落。但立即，他便俯身而下触到了你的嘴唇，带着清风和松石的气息向你袭来。
你下意识地顺从了自己的内心，回应了他。
你的手腕被松开，搂上了他的背；他的手滑到了你的发丝中，牢牢地扣着你不得逃脱。
绯红的眼影在你眼前跳动，金瞳中燃着你不曾见过的情愫。清冷的少年仙人，脸上也有了些微笑意：“你与我相识近百年，应当是能够承受仙家血脉的。”
你无力去分辨他话语中的含义，只是隐约地知晓，这颗星辰终究被你摘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美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