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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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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份,白色的山茶已经含苞待放。风来,她就轻轻的在风中摇曳着身姿,仿佛向全世界展示着她那曼妙的舞姿。
山茶花,从来都不是孤芳自赏的,她总是会和伙伴们一起盛放...
“妈妈!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们去那家店吧!”尤暕开心的拉着妈妈的手,一边笑,一边回答道。
“好啊,暕暕宝贝,你等妈妈换件衣服,就陪你去,好不好?”尤棋依旧温温柔柔的。
在10月20日,尤暕生日这天,尤棋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裙子不超过膝盖,露出她纤细白皙又笔直的腿。总会有人盯着她看好一段时间。
走在街上时,人们总是议论纷纷。有几个女孩子围在一起:“你看你看,那个小姐姐好漂亮!”“我觉得,她旁边那个小孩儿好乖。”“啊,我可以!她旁边那个穿着西装的小孩!”“那个小姐姐穿那个白色裙子太漂亮了吧!真的好适合!!”...
“妈妈,他们怎么都盯着我们呀?”小尤暕疑惑的问道。尤棋捏了捏尤暕包子一般软的小脸,傻乐道:“因为他们觉得你可爱呀!”
“可是我看到他们都在看你诶。”
尤棋以为尤暕会不太开心,刚想解释,尤暕就把刚穿的小西装的外套放在尤棋的腿上,“遮住啦,嘿咻嘿咻。”
“我们的暕暕宝贝,什么时候变成小绅士了呀,不过变成小绅士的暕暕,妈妈也很喜欢哦。”说罢,尤棋便亲了尤暕一口。
终于到达了那家尤暕最喜欢的店!——何时老师的钢琴馆。
尤暕很喜欢这里,这里的店主何时是尤暕的音乐老师,很喜欢弹钢琴。后来,他在学校里教书的时候,发现了“尤暕”,这个名字笔画很多,听起来又复杂的小男生,竟也是弹钢琴的一块好料。
生日在这里过,不仅是因为尤暕很喜欢这里,尤棋也喜欢。“何时老师,你弹的钢琴好神奇,像是每一个音符都在跳跃,它们像是都在和我跳舞`唱歌,一听到你弹的钢琴声,我好像...又想起了一个故人。”
何时曾是一位出了名钢琴家,可是因为种\一真种原因,他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梦想。他曾经把尤暕叫到办公室里去,问他:“尤暕,你妈妈为什么要给你取这样一个名字?”
尤暕挠了挠头:“不知道。妈妈说这个名字很适合我,于是就取了这个名字。”
...
忽然,尤暕看着一台钢琴,望得出了神。他看见这台钢琴时,眼睛里仿佛有着星星一般。“时老师,我可以弹弹这台钢琴吗?”
何时望向尤暕选中的那台钢琴,他愣住了,不过一下子就同意了,“毕竟是那个人的孩子,他和他真像。”忽地,他又如同释怀般地喃喃道:“老殷,你看你的孩子多像你。没想到吧,你儿子已经8岁了,今天就是你儿子8岁生日。老殷,你要是还活着该多好...”
尤暕开始起键,他这样的年纪,弹这样的一台钢琴,还是显的蛮不合适的,有些张冠李戴了。
尤暕的手颤抖了起来,“如果弹错了呢?”“如果音走着走着跑了呢?”“如果……”在这一刻,尤暕想了好多好多。他向前看去,尤棋正望着他,看口型仿佛是在加油。
尤暕把手放了上去,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的,这台钢琴仿佛就有魔力一般,把他带着弹,他也觉得没那么紧张了,便随着自己的心,一起合奏起来,硬是把《小星星》,弹成了莫扎特的《奏鸣曲》。虽说这仿佛是犯了大忌,但何时并没有责怪尤暕,而是很欣慰的望着他,无论是作为老师,还是其他任何人。
“时老师,我刚刚弹得太快了,曲子混杂在一起了,对不起...咕噜噜噜。”“……自责和肚子饿的声音也混杂在一起了呢。”何时不禁笑出了声,可能有一瞬间吧,他竟也会觉得这个小学生挺可爱。
像他那种不喜欢孩子的人。
“今天是暕暕的生日,我先去买点东西。暕暕,要和老师好好学哦,妈妈一会儿就回来了哦!”尤棋招呼着了就走了,急匆匆的,风也拦不住她。
“时老师,你今年还单身吧?你觉得...我妈妈怎么样?”8岁大点的尤暕坐在钢琴凳上傻乎乎的问他。
何时老师的脸猛然地红了,他一屁股从沙发上面站起来,心想:“□□,这点大的孩子一天天在想什么?!”他只是轻咳了一声,淡然的回了句:“还是单身,你妈妈很漂亮。”
“那你有没有觉得我妈妈像仙女一样?”尤暕继续问他。“嗯,跟精灵一样漂亮呢。”“不”,小尤暕从钢琴凳上跳了下来,跑过去凑近何时的耳朵,自豪的说道:“我妈妈比精灵都漂亮,哼哼~”
忽然从外面传来动静。他们走到了外面,原本还想看看热闹……
好多人一直围着一个大圈,有几个大婶们在喊话。“我喊了救护车了,等一下救护车就来了。”“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被...唉。”“你们看,她还抱着一个生日蛋糕呢,今天应该是他们哪个重要的人的生日吧,哎,真可惜。”
“暕暕...暕暕...”尤棋凭借仅剩的微弱的力气叫出尤暕的名字,她的声音本就轻柔,人们听不太清。
“暕暕...暕暕...”
“妈妈,是你嘛...?妈妈?”“不好意思啊,借过,借过一下。”尤暕挤过人群,看到了,被车撞倒在地,倒在血泊中的尤棋。
她倒在血泊中,白色的连衣裙都染上了红色,一滴滴血留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她就像一只受了伤的金丝雀。她的脸是惨白的,泪水从眼眶中流下,混着血液一起,融成血水。嘴唇也是惨白的,她的目光急切地寻找着一个身影...
“妈妈...”尤暕眼睁睁的看着的摔的不可言喻的蛋糕和那个躺在血泊中的金丝雀少女。尤棋苦笑着,刚想伸出手摸摸他的脸。尤暕怕了,他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瘫坐在地上。
“暕暕,妈妈呀,得了很严重的病。妈妈呀,要离开暕暕了哦,所以...不要为妈妈而难过好嘛?”一连串的小珍珠落在尤暕新穿的小西服上,“滴答,滴答...”他小声哽咽着:“不会的,不会的。”尤棋心疼地为尤暕擦过眼泪。“时老师,不用那么麻烦,我呀,已经放弃治疗啦。”
“妈妈...?”小尤暕抬头,眼泪又止不住的落下,“滴答,滴答...”
“时老师...你帮我多照顾一下暕暕,好不好?”尤棋趴在地上,显得虚弱又诚恳。
“好。”
他只回答了这么一个字。
尤棋的身体是真的不好,她今年31岁了,长的却还像一个26岁的姑娘。她特别喜欢笑,喜欢捏尤暕的脸蛋,喜欢给尤暕买小西服,喜欢钢琴,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可是,她终于还是逃不过死神的魔爪。她帮尤暕擦干了眼泪,说:“暕暕宝贝,妈妈好爱你呀,妈妈希望你每天都开心,生日快乐呀...”
这是自尤暕出生以来,尤棋陪他度过的第八个生日。想起过第一个生日时,尤棋捏着自己的小肥脸,笑嘻嘻地把奶油抹在尤暕的小脸上,那时尤暕的爸爸——荀智也在,他们一家三口...这是尤暕第八个生日,妈妈依旧年轻漂亮,依旧在笑,可是却是陪他度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了。
太阳落山了,落日的余晖洒在尤暕身上,她朝尤暕笑了笑,“暕暕,妈妈该走了哦。”
尤暕还没反应过来,尤棋的手垂下了,永久的垂下了。
周围的人早已散去了,尤暕抱着这一具余温即将散去的尸体,什么也没说。
何时把一切安置好以后,就把尤暕送了回家。尤暕抱着尤棋的遗照欲言又止,“我陪你一起上去吧...”“时老师,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吧。”尤暕回过头来时,神色忧伤,好像又不是今天在钢琴馆里弹钢琴的小孩子了。
今天是尤暕的8岁生日,在这天的00:39,尤暕痛哭起来,现在对于他而言,他什么都没有了。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人,他紧抱住自己,眼泪打湿了枕头。
血液溅了白山茶一身,白色的山茶花从此染上“杀人”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