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船清梦压星河》春日黎明

16、健康的感情

　　“帅哥，原来都认识啊，那姐姐不为难你了。”沈星眠看向男生蓦地出声。
　　“啊？”可能是被喊了帅哥，又或是被那单纯却微带挑逗的眼神盯着，男生耳尖刚刚消退的微红又悄悄浮现。
　　像是漂浮无归的云朵，彩霞微醺，风雨轻抚，轻易就染了色。
　　些许场面交流后，男生似是有急事，说了声“不好意思”正要离开，沈星眠却突兀地开口，迈步堵在男生面前，“哎，等一下呗，这清洗费还是要付的。”
　　沈星眠把二维码伸到男生面前，男生呆滞了一瞬间，俄顷紧张地轻捻衣摆，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点开扫码，“不好意思，大概需要多少……”钱呢？
　　闻言沈星眠面露异色，而男生也哑了声。
　　心下了然，沈星眠旋即慢言道：“帅哥，看清楚哦，是扫码加好友，没让你直接付账呢。”
　　“嗯嗯，好的，下次再见。”言罢男生又向沈星宁和贺汀寒二人点头示意才离开。
　　沈星眠再回头看去的时候男生已经走到路口处，这一望便撞进了男生的眸光里。
　　清淡的花香，弥漫在春日，把天地间一切空虚盈满。舒倘,漫长，那刺穿云块的阳光就像根根金线，纵横交错，把浅灰蓝灰的云朵缝缀成一幅美丽无比的图案。
　　熙熙攘攘里，是一道纤绝的尘陌，呢喃着天真，充盈着那抹孤清却温暖的影。风吹起如花般破碎的流年，那笑容摇晃摇晃，成为命途中最美的点缀，听风，赏云，看季节深深的暗影。
　　哪怕初遇的诱发点并不美好，但此刻却又让人无比令人心动。
　　整个视线好像都放空了，只能呆呆地跟着那道身影走过红路灯，消失在街尾。
　　再回神时，沈星眠看到男生发来的信息，
　　想要吃鱼：卓霖，云华大学医学生。沈星眠垂眸，眼里满是笑意，接着打字，
　　失眠者的艳遇：沈星眠，月琼美院美术生。
　　也算是给这场不那么尽如人意的初遇画上了短暂又不乏仪式感的句号，她想，她有点期待下次见面了，那就请他吃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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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
　　“逛街啊！” “怎么？要当免费陪逛？”
　　“……”
　　说着沈星眠竟有些心动，不过她还是比较识时务的，当然不会带着好姐妹当电灯泡。
　　她又撇了一眼沈星宁，教育似地开口，“记得先回学校穿件衣服。”
　　“……”
　　不过她没有看见的是沈星宁背在身后的左手一直被贺汀寒握在掌心。
　　“好的。”有人出声了，但却不是沈星宁。
　　沈星眠轻轻“啧”了声就拉着旁边的那位女生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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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上。”是不容置喙的语气。沈星宁穿好贺汀寒递过来的外套，慢慢向他靠近，“走吧，汀寒哥。”
　　“嗯，接下来去哪？”
　　回应贺汀寒的却是被捞起手腕将手放到外套衣兜里的动作，这让贺汀寒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蒙和呆滞，不过转瞬便被盛满的笑意淹没涅灭。
　　“东边吧。” “汀寒哥，你家是哪里的啊？”
　　“S市。”
　　“漂亮吗？”
　　“嗯，很漂亮。”
　　“我想去看看。”
　　“好，暑假带你去。”
　　“那和你住一起吗？”
　　“……”
　　“不可以啊，唉——”
　　“……”
　　……
　　待二人离开后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从奶茶店走出，单手打电话汇报着什么，依稀听到电话对面那人沙哑低沉的嗓音，拼凑不出完整的句子，不过似是说了句“有意思”。
　　*
　　“不错，这门婚事姐同意了。”话虽如此，电话里那女声却明显不走心，满是调侃。
　　手机被放在洗脸台左上方的置物架上，回应沈星眠的只有清澈的水流声和像是被压在海底的“嗯嗯”闷声。
　　“外表形象确实不错，和你很搭。”
　　沈星宁眯着眼睛抬头，看向镜子中那人一阵呆愣，额边的水滴划过眼睫挂在些许凌厉的下颚。
　　“人品呢，我暂时不予置评，不过你可小心点，别被渣了。” “算了，应该提醒他别被你渣。”
　　……
　　斯须，沈星宁堪堪被那喋喋不休的声音拉回现实，他拿下挂在旁边的毛巾，将脸上和手上的水渍擦拭干净。
　　“姐。”他拿起手机放在掌心，随意地把玩着，开口的嗓音也是漫不经心。
　　沈星眠不满地嗯了一声才继续道，“知道了。”
　　“嗯。”
　　那面却忽然静了下来，正待沈星宁要开口，声音才姗姗传来，却是少见的正经庄重。
　　“满满，不管现在你对感情如何看待，哪怕你可能甚至没有付出感情，但在每一段交友过程中，我都希望你是可以获得满足快乐的。因为父母的关系，没能让你在原始家庭中学会正确的感情观，这是他们的失职。当然我也没能找到合适时机、方法去纠正你的观念，我很抱歉。父母他们那段混沌糟糕的时期的确造成了不可逆影响，我知道你可能会怕，我想你需要回头再看看他们的现状，相爱、相伴才是正确的结局走向，那段日子只是他们迭起的命运低谷，让人疯狂，暴躁，惶恐，但我不希望这成为你对感情甚至婚姻的刻板印象。”
　　沈星宁就这样静静地听着，眼睫垂下，将情绪遮在眼底，不露声色。
　　“这些年你一直在国外，我能感觉到你的感情越来越冷淡，与家里的那条纽带也渐渐松弛，藏在令人困顿的迷雾之中。我希望你可以拥抱自己、解救自己，当年的事情早就该有了断了，也许你可以听听母亲或父亲的叙述，我们都在这里，在这里爱你。”
　　沈星眠顿了顿，“所以，好好待自己好吗?快节奏快餐式的交友也该摈弃了，我以前对此并不反对，一是希望你可以随心而为，我不过多干涉；二是说了你也不见得听，山高水远的。但是我不希望你沉沦在所谓的情欲里，你该走出来了，你需要健康的感情。”
　　“我不确保贺汀寒是正确的人，但可以是你尝试获得健康正常的情感的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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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挂断许久，沈星宁都没能回神，直到开门声响起，他才后知后觉有些口渴。
　　他拿起桌边的杯子去饮水机旁接了满满一杯，看似慢条斯理地饮入，实则连水珠顺着嘴角留下打湿一片衣领都没注意到。
　　待杯子见底的时候，沈星宁勉强整理好心绪才回头看向某个从进门开始就将愉悦贴满全身，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的男生。
　　“程野。”沈星宁走近程野的书桌，将杯子放下，自己靠在一旁的衣柜处，满脸狡黠，全然不见刚才的茫然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