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娱乐圈之意难平》沈日十

58、第 58 章

　　钱和尊严，好似是不能共存的冰与火，沈俏看着哭泣的栗缨红，只觉得看到了自己。
　　因为曾经的她，也有如此愚蠢的想法：她总觉得自己用了沈家的钱，就是向沈家服软，就是向沈荣发低头。
　　因此宁可在外跌跌撞撞，摔得遍体鳞伤，也不肯张嘴向人求助——
　　少年的尊严就像是插在衣领里的那根针，扎的人低不下头。

　　等到若干年后回头看去才发现，当初的那些固执，倔强，其实压根就不值得。
　　人总是把自己看的太重，才会太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
　　沈俏也是在学会摆烂之后，才发现人生竟如此轻松——
　　毕竟除却生老病死，人之一生，绝大多数痛苦，其实都来自于自我与自我之间的拉扯。

　　俞红张嘴想要安慰，却被沈俏打断，沈俏从病床一侧，抽出餐桌板架在床上，然后对俞文说道：“笔，本子。”
　　俞文不愧为万能的小助理，哪怕今天既不拍戏，也没有通告，她还是很快从自己随身携带的黑色大帆布包中，掏出了沈俏要的东西，沈俏接过本子时都多看了她一眼——
　　因为那竟是一个酒店常见的皮质本夹，里面放着几张A4纸。

　　纯黑的本夹上面没有酒店的名字，一看就是小姑娘自己采购的。
　　这么一个精致的本夹可不便宜，俞文一个月才拿多少钱呢！
　　所以说有的人能成功不是没有道理的。

　　“对不起，我不该哭的……”
　　栗缨红抹着眼泪，可眼泪这东西似乎并不听她的指挥，像是坏了的水龙头一般，止也止不住。
　　沈俏看出问题来，栗缨红的精神世界估计早已经崩塌，所以才会在嫁人的路上，死的那么干脆。

　　“别道歉了。”沈俏打断了她拼命说对不起的行为，“你没对不起任何人。
　　“如果有谁值得你这一句道歉的话，我想只有你自己，你应该给你自己说声对不起。”

　　她没理会栗缨红那还在落的眼泪，直接低头在纸上写了个一万五，画了个圈问道：“你觉得自己不应该收姜凯旋的钱是吗？你有没有想过，这一万五，到底是什么钱？你不会真觉得这是卖身钱吧？”

　　“啊？”

　　沈俏却突然笑了一下，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你知道我和小优一晚上的报价是多少钱吗？”
　　不等栗缨红开口，她就说道，“一百万，这还是一个人的价格，如果我俩同意双飞，给的会更高。”

　　“啊？”这下发出惊疑声的就不止栗缨红了。
　　俞红涨红了脸，“你小姑娘家家的，说些什么呢……”
　　沈俏却不像俞红那样不好意思，她甚至还把锅甩给赵优。
　　“你问小优，是不是这个价格？”

　　赵优瞪了沈俏一眼，没想到她会拿这种东西说事，却还是点头将锅接下来。
　　“阿俏说的是圈子里一些富商放出来的传闻，的确有人说过这样的话。”

　　这其实是后世的八卦记者爆出来的一条的新闻，说是在某娱乐圈皮条客手里，有那么一套花名册，名册上有不少男星女星，只要花钱就可以睡到，虽然名册上具体有哪些人并未泄露，但架不住有好事者自行伪造了一份。
　　其中circle组合的沈俏和赵优，被排在第一次档次，即百万级别，之后还有十万，万，甚至几千块不等的。
　　这份假花名册，某种程度上其实是一份咖位排比图，只不过是古早版本。
　　以至于当时甚至出了一件非常讽刺的事情——
　　有个被标价为八千八的女星放话，“我一晚上不止八千八。”

　　该女星也因此喜提一个“八千八”的外号。

　　花名册事件现在虽未曝光，不过富商们砸钱求与女星春风一度，在娱乐圈倒不是什么稀奇新闻。
　　只是大多数时候，大家用词都很委婉，没沈俏说的那么直白和赤/裸。
　　俞红还是家长心态，才会觉得这话从沈俏口中说出来十分突兀。

　　有赵优背书的沈俏，说话身板都打直了许多，她在纸上一边写一边说道：“如果将明星分几个等级，超一等的那几位且不提，我和小优目前算得上是一线吧，那些没我们红，但拍电影也能演主角的，就算作是二线，那你至少得是个三线，以你的名气，一晚上的价格再怎么砍，一万五，也是绝对不够的。
　　“所以这一万五如果是姜凯旋给你的卖身钱，那他给的少了。”

　　不知道为什么，沈俏明明在一本正经地讨论着卖身的事情，可栗缨红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许多。
　　她的大眼睛看着沈俏，想听听她还能说出些什么高见。

　　沈俏故意这么说，其实是为了打破栗缨红的性羞耻。
　　栗缨红之所以对这件事情如此耿耿于怀，甚至到逼疯自己的程度。
　　归根结底，其实是因为她从小受到的教育，让她将失贞，当做一件非常羞耻的事情。
　　以至于她明明是受害者，却圄于身上的道德枷锁，自我折磨。
　　而真正的施害者，说不定洋洋得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这是由千年礼教带来的压迫，是从小由父母亲人灌输到女性骨髓血液中的毒药，不是一句不必在乎就能宽慰。
　　沈俏干脆放下狠招，来一个以毒攻毒的方法，给所谓的贞操明码标价，降低其道德属性，赋予它商品价值。

　　一百万这个数字显然震撼到了穷苦出生的栗缨红。
　　她心中不自觉地就升起了一个古怪的想法。
　　“是的，我不止一万五千块钱。”

　　“更何况，什么叫卖？你情我愿，那才叫卖！我不同意，那叫抢！就算给钱了又怎么样？
　　“我去买个手机，店员说三千，我说一千卖不卖，店员说不买，我甩下一千块钱，把手机拿走了。
　　“你说这是买东西，还是抢东西？”

　　“是抢。”栗缨红完全被她的话给吸引。

　　“那不就得了！”沈俏一拍本子问她，“我问问你，姜凯旋拍QJ戏的时候，有没有告诉过你，他要实拍？”
　　“没有。”

　　“所以他是强迫你做了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对不对？”
　　“对！”

　　“……你就说他有没有对你造成伤害吧？”
　　“有……吧。”

　　最后一句栗缨红说的很不确定。

　　沈俏恨铁不成钢地道，“你不会觉得没有拿刀捅你就不算伤害吧？
　　“那我问你，一个人被另一个人逼着吃屎，你觉得算不算是造成了伤害？”

　　“那肯定算啊！”

　　“那你就别当自己是被QJ了，你当自己是被姜凯旋逼着吃了屎！
　　“别听那些男的扯犊子那一套，什么只要你爽到了就不算是QJ。
　　“吃屎还能填饱肚子呢，怎么，吃饱了就不算是吃屎啦？”

　　栗缨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所以你告诉我，这一万五算什么？”
　　她还有些懵懂，心里虽然已经有了定论，但说不出口，只能到：“……算什么？”
　　她这问题换来的是沈俏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算工伤赔偿啊！
　　“你拍打戏，受了伤，住了院，难道导演组不给你出医药费的吗？
　　“而且你这伤还不是你主动受的，或者不小心受的，而是导演故意把你推下去受的！
　　“我问你，如果真的有个导演为了拍戏，问都不问一声就把你从楼上推下去，险些把你给摔死。
　　“你要不要让他赔？是不是不仅要让他赔钱，还要告他故意谋杀？
　　“导演说对不起，你别告我，我给你钱，这叫什么？
　　“这叫封口费！一万五……呵。”

　　沈俏冷笑了一下，话未说话，一切却尽在不言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像是有一道惊雷在栗缨红眼前炸响，一下子将她炸得清醒过来。

　　怪不得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沈俏的话像是一下让她找到了抓手。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沈俏，像是寻求一个肯定。

　　“我没错，是他错了。
　　“那钱不是我卖给他的，是他赔给我的！
　　“我没有卖身，也不是妓女，是他让人伤害了我！”

　　沈俏感叹，“我的姐姐啊，你总算是回过味儿来了！”

　　栗缨红又哭又笑，“我没有错，我没有错……”
　　虽也是在掉泪，可和先前那种绝望比起来，此时的她无疑多出了几分生机。

　　赵优的手放在沈俏肩膀上，一时有些激动，捏的沈俏的肩膀有些疼。
　　她刚走进病房时，原本有着很多的恐惧，因为栗缨红的状态，让她觉得对方似乎随时都会死去一般。
　　她不知道自己擅自插手对方的命运是对是错，可是这一刻，她意识到，栗缨红活了——
　　当一个人主动去求生时，她也就没那么容易去死了。

　　赵优用自己话语给栗缨红注入了最后一道力量。

　　“缨红姐，你没有错，你从来都没错，错的是姜凯旋和那些站在姜凯旋一边的人。
　　“你既没有错在未曾反抗——片场都是姜凯旋的人，你拿什么反抗？
　　“也没有错在事后收钱——这本就是你应该接受的赔偿。
　　“至于所谓的失去贞洁，那就更加荒谬——所谓贞洁，本就是男人为了约束女人而提出来的想法。
　　“你觉得它重要，它就重要，你觉得它不重要，它就不重要，就像阿俏说的，你就当自己吃了屎。
　　“虽然恶心，但也仅仅是恶心而已。”

　　俞红忍不住吐槽，“你们俩好恶心啊！”
　　两个当红的女团成员，开口就是屎尿屁。

　　栗缨红却开心地笑了起来，这个该死的比喻比所谓的被狗咬了更合她的心意。

　　“好恶心啊。”她说，“我现在想到姜凯旋，就会想到一坨屎，还是姜黄色那种。”
　　沈俏嫌弃，“噫……你更恶心，不要描述出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