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娱乐圈之意难平》沈日十

37、第 37 章

　　窗明几净的大玻璃下，一盆慵懒的绿萝肆意舒展着自己的枝叶，浓翠欲滴。
　　阳光透过落地窗将室内照的明亮通透，每一块地砖都被打理的熠熠生辉。

　　得有多么豪奢，才敢在寸土寸金的紫都市，价格最贵的写字楼，用这么大一片空间，做前台接待。

　　坐在等待区沙发上的周翰望着这间屋子，不由得想起了自己那个逼仄的家——
　　夫妻二人奋斗数十年的成果，也不过是一间只有巴掌大的小屋，勉强分隔出两室一厅。
　　他睡的主卧，大小刚好容纳下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拥挤的连个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电梯门开合，不时有西装革履的男女进出。
　　他们脚步匆匆，神色严肃，偶尔交谈两句，提到的人或公司，都是让周翰咋舌的存在。
　　他们比电视台的那些工作人员看起来更符合大众心目中的白领精英形象。

　　就连前台小姐都是那样的忙碌，除了电梯铃响的时候她会抬头看上一眼以外，其余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埋头于自己的办公桌前，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哒哒，哒哒”，清脆而又富有节奏感。
　　周翰的手指随着这样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在自己的大腿上敲击了起来。
　　他练习过很多年钢琴，和兴趣班里那些被家长打着骂着送来的同学不同，他很喜欢钢琴，因为练习钢琴的时候，他就可以离开那个狭小而又阴暗的家，只是那么多年，他从小孩变成大人，却一直没有一台属于自己的钢琴。
　　不是买不起，而是家太小了，放不下。

　　等待是一件让人焦灼的事情。
　　就在周翰想着要不要问前台要杯水，顺便问一下他的预约什么时候才到的时候。
　　看起来一直在电脑上忙碌的前台小姐突然抬起了头，对他露出一个能看到八颗雪白牙齿的标准微笑。
　　“周翰先生，陈律师刚刚通知我，他忙完了手头的事情正在办公室内等您。
　　“您沿着这条走廊直接走到尽头，最里面那一间铭牌上写着陈泽荣的就是。”

　　乍然被喊到名字的周翰慌慌忙忙地站起身来，微微弓着腰道谢：“谢谢。”
　　此时的他从侧面看起来，像极了他那个在护士面前的父亲。

　　样貌不比电视台主持人差到哪里去的前台小姐甜甜一笑，“不客气。”
　　周翰脸一红，恨自己没能表现得更得体些，不敢再看对方的眼睛，抬头大致判断了一下方向，就朝着前台小姐说的走廊走去，走廊很长，透过透明的玻璃隔断，能看到里面忙碌的工作人员，一扇红木门，就立在走廊尽头。
　　威严无比。

　　他在裤腿上擦了擦出汗的手。
　　没等他抬起来，门已经被打开，迎接他的是一张笑脸。

　　陈泽荣的手往里摊，十分客气，给足了尊重。

　　“请进。”

　　……

　　“……这不是做伪证吗？”
　　“怎么叫做伪证呢？”

　　陈泽荣的手轻轻地按在周翰的肩膀上，像是要将他那颗颤颤巍巍的心稳定下来。
　　他的相貌并不出众，但身材高大挺拔，且不管是发型还是身上的服饰都打理的一丝不苟。
　　因此不算英俊的面容反倒成了他的优点，让他看起来格外成熟稳重，值得信赖。

　　“常家瑞将药粉交给你的时候，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里面的具体成分？”
　　“……他有说是辣椒粉。”
　　“但上面又没有标签，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只是听他的话以为是辣椒粉对不对？”
　　“……对。”
　　“他是不是在电视台表达过对艺人的不满，尤其是circle组合？”
　　“……常导是有说过一些不中听的话。”
　　“他有没有说过要给circle组合一些颜色看看？”
　　“……有。”

　　陈泽荣的声音好似恶魔的低语，一点点地将人蛊惑入地狱。

　　“你看，我没有让你在法庭上说你不知道的事情，我只是让你把你知道的事情都交待一遍。
　　“你不用指认常家瑞投毒，这样你就成了他的帮凶，你只是一个迫于上级压力不得不完成任务的无辜者。
　　“药粉是他给的，他也的确对娱乐圈，对艺人，对circle组合心怀不满。
　　“这样的人敢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是我们不敢想象的。”

　　周翰像是被催眠了一般，重复着他的话语，“对，是他逼我的，都是他逼我做的。
　　“我不想的，但是我没有办法，如果我不放那个药粉，他就要开除我，害我没得工作。
　　“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我还要努力挣钱，带我妈离开那个家。
　　“如果我被开除，我和我妈都会被我爸打死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说着，他竟是痛哭流涕起来，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
　　陈泽荣扬起嘴角，玻璃窗里，倒映出他和善的微笑。

　　……

　　“……以上就是今天紫都市天气预报的所有情况，祝各位观众朋友出行顺利，身体健康，明天见。”

　　得到导播录制结束的提示，笑的脸都快要僵住的毛玲终于可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站起身来，一边用手揉搓脸上僵硬的肌肉，一边紧张又迫不及待地问道：“还好吧？没出什么大问题吧？”

　　“很棒！”导播对她竖起大拇指，其他人也面带笑意的对她鼓起掌来。
　　毛玲激动地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一个劲儿的鞠躬，“谢谢，谢谢。”

　　今天是她独立录制节目的第一天，按理说天气预报这样一个重要的栏目，在电视媒体还没有没落的年代，怎么着也轮不到她一个新人才是，她能有今天的待遇，说起来，还要托了沈俏的福。
　　电视台台长在认出仁德医院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沈俏的身份。

　　但是沈荣华的私生女不说千千万，七八九个还是有的，谁知道这位排老几？
　　沈发财虽然厉害，但也没厉害到随便一个私生女，都叫电视台上赶着去□□不是？
　　万一这就是个狐假虎威的水货，电视台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毛玲就是在这时候出的面，别看她在周日乐无边的舞台上放不开，现实生活中的她其实是一个很敏锐的人，很会抓住机会，在电视台管理层麻杆打狼两头怕的时候，她主动站出来，挑明了沈俏的身份。
　　一个生活在沈家，和圈内的少爷小姐们一起混迹长大的私生女，那和正牌小姐有什么区别？

　　电视台一听沈俏这待遇，立马是不带歇的和常家瑞做出了划分。
　　当即发带着红头公章的文件表示，常家瑞的所作所为，皆是他的个人行为，和电视台无关。
　　电视台很无辜，很纯洁，他们也是被常家瑞的花言巧语蒙蔽了的受害者。

　　一天之内同时收到开除，法院传票，还有警方传讯通知的常家瑞，人都麻了。
　　若非他刚刚出ICU，现在还下不得床。
　　恐怕此时该待得地方，就是公安局的拘留室，而不是医院了。

　　他的心情一直到二婚的娇妻将三岁多的儿子带到医院时才好起来。

　　“耀祖，耀祖，快过来，让papa看看，我的乖儿子，可想死我了。”
　　“papa，papa。”还没人腰高的小豆丁，踩着一脚一吱吱的小鞋子直奔病床边。
　　他瞪着漂亮的大眼睛，睫毛长的像是人造的一样，关心地看着自己的老父亲，“papa，你怎么啦？”

　　“詹姆斯，过来！”女人的声音冷冷的响起，被叫到名字的常耀祖回头，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冷淡的母亲，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朝着对方跑去，然后就被拉住了小手，儿子的突然离开，让常家瑞十分不满，他抬起头，正准备说些什么，瞳孔却在注意到女人的打扮时一缩——
　　粗花呢的黑白格子外套，下身是一条同款包臀长裙，细腻的丝袜包裹着纤细的小腿，线条一直没入到乳白色的小羊皮高跟鞋当中，很是精致的一身打扮，再配上明显是精心打造过的发型，恰到好处的卷曲，不带一丝的碎发，和烈焰红唇，不像是来看望病人的，倒像是要去参加什么展览。

　　一股不妙的感觉自常家瑞的心头升起。

　　“你要做什么？”
　　“我做什么……常家瑞，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做了什么？”
　　女人轻哼一声，“法院的传票都送到家里来了，现在报纸上都是你蓄意投毒的新闻。
　　“詹姆斯的未来前程远大，不能有一个犯罪的父亲，我来，当然是和你离婚的！”

　　“离婚？你疯了！”

　　女人从包里抽出一份离婚协议书，轻轻地放在病床旁的桌面上。

　　“这个婚你是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
　　“常导，你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你还做过什么龌龊事吧？”

　　常家瑞的脸色阴沉了下去，“你威胁我？”
　　女人轻笑，“这怎么算是威胁呢？我只是在和你商量。”

　　她眉眼间的神情是如此陌生，看不出半分平日里对他崇拜有加的模样。
　　常家瑞的心抽痛起来，不是因为他有多爱二婚的妻子，而是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欺骗。
　　就在几天前，他上班的时候，眼前女人还细心地为他整理好领带，在他颊边落下亲吻。
　　带着怯生生又媚意十足的笑容，对他说“今晚早点回来”。

　　脸还是同一张脸，但她却不再是那个牵着孩子的手，站在门口对他说“papa再见”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