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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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章的家在紫都市的老城区，这是一片在一日一个变化的紫都市中，好似被遗忘了的地方。
上个世纪修起的民居，楼与楼之间窄的似乎打开窗户就可以握手，老旧的外墙上墙皮已然在风雨的侵蚀下斑驳，露出里面灰青色的水泥痕迹，没有电梯，六层楼的上下全靠两条腿，讲究些的住户可能还会在临街的那一面阳台上种些花花草草，不讲究的抬眼看去，就是一条挂在防盗窗上，迎风飘荡的红色内裤。
作为一个由老师和警察组成的双职工家庭，楚玉章和李玉英夫妻俩的家介于讲究与不讲究之间。
烘干机解决了屋子采光不好衣服难以晾晒的问题，被繁忙的工作压榨干净一丝一毫休息空间的两人，也实在是腾不出多余的心思养花养草，因此两人的阳台上，除了用塑料捆扎绳打包的整整齐齐的纸壳，就只剩下一挪接着一挪废弃的纸质资料，在阳台上打电话的沈俏随手抽出一张做草稿，发现是学校发的某个政策通告。
“吃饭了，阿俏！”
听到屋子里传来的呼唤，沈俏举起手，向脑后比了一个OK的姿势。
“……事情就照你说的去办吧，专业的人办专业的事情，我相信你们，拜。”
李玉英端着满满一盆水煮鱼出来，原先留的位置小了，众人一阵手忙脚乱地挪菜。
她将装水煮鱼的青花大碗往圆桌的正中心一放，语气很是无奈地说道。
“……这父女俩，真的是一样的讨厌，一到吃饭时间，就有打不完的电话。
“你看看他们，一个在东阳台，一个在西阳台，好嘛，打个电话还各占一块地方！”
俞红和赵优等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只能笑，好在李玉英也不是真的抱怨。
她把手放在耳垂上降温，招呼大家坐下，“添饭添饭，今天的火很好，煮出来的饭也香。
“好久没做大餐了，也不知道退步没有，你们快尝尝我的手艺……
“阿俏口味重，喜欢吃辣菜，尤其这鱼，我自己都受不住，你们不能吃辣的要小心。
“要是受不住辣，可以在碗里用水涮一涮再吃，这样就好很多。”
这个温柔而又热情的女人话音刚刚落下，就又提起了嗓子。
“沈阿俏，楚玉章，你们两个电话打完没有？饭都要冷了！”
刚挂断电话收起手机的沈俏脚步轻快地从客厅阳台里走来。
人还没到餐桌，话先开口，“哇，好香，是我最爱的水煮鱼，英姨你真爱我……”
她作势要搂着李玉英亲她一口，后者使劲挣扎，“你走开，我不吃你这一套。”
可才一米六不到，身形又瘦瘦小小的她，哪是沈俏的对手。
使尽浑身解数抗拒，却还是被搂着，一口亲在了脸上。
“羞死人了，都那么大的姑娘了，还总爱玩这一套……”
李玉英嘴上说着“不吃这一套”，嘴角却在这个吻落下之后抑制不住地往上扬，笑的眼角细纹弥漫。
她本来准备给众人添饭，却被沈俏按着肩膀按到了座位上，顺手还解开了她身上的围裙。
“快坐下吧英妈妈，这点小事，就让我来做就行，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那么客气……”
李莉和俞文哪敢让沈俏添饭，一个个站起来说道：“我来，我来。”
沈俏添了两碗，李玉英和赵优的，就顺势将这个小小的任务又给转包了出去。
李玉英看到了，没说什么，只是看着碗里的白米饭道：“你又给我添那么多，哪里吃的下。”
“怎么吃不下了？”沈俏在她身边坐下，“一碗饭才多少，你不要装傻。”
正说着话，在厨房阳台打电话的楚玉章也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看他脸色，李玉英的表情就是一变。
“阿俏难得来家里吃一顿饭，你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再说……”
楚玉章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话一出口，却只剩下干巴巴的一句“抱歉”。
“局里突然有些事情要我过去处理……”说话间已经拿过挂在门口的外套，开始换鞋。
“哇，看来有的人惨了，这么好的一顿大餐，只能吃剩饭。”
沈俏的话打破了屋子里突然变得有些沉寂的气氛，她笑嘻嘻地说道。
“我以为就做小警察的时候忙，没想到都混上副局长了，还是这样。”
“谁说不是呢……”李玉英接话，圆桌上的话题很快围绕着“警察”这个职业展开。
她其实早已习惯了楚玉章的突然离开，当初两人还在恋爱的时候，对方就经常被一个电话叫走。
只是今天一直被她视如己出的沈俏难得回家吃饭，还带着自己的朋友和同事。
已经坐到副局长高位的丈夫，却不肯留在家中陪着吃完一顿饭，让她心里难免有些不太舒服。
沈俏隐约猜得到李玉英心中的几分想法，打着哈哈把她心里的疙瘩消了去。
“老爹不在，我们这里就是仙女局，聊什么都可以。”
李玉英闻言也是笑了，“确实，他一张黑脸摆在这里，谁敢说话！”
没有楚玉章的饭桌气氛确实很轻松，因为是沈俏带过来的同事和朋友，李玉英很是热情。
聊到兴起时，还从柜子里翻出两本旧相册，相册里是沈俏从小到大的照片：有三岁的沈俏举着冰淇淋，长了一脸的白色“络腮胡”；有看起来像是小学生的沈俏，戴着墨镜，双手抱胸，表情冷酷；还有十几岁的沈俏，手上戴着拳击手套，摆出标准的拳击姿势，跃跃欲攻……
别说俞红他们，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沈俏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些照片。
“这都是什么时候拍的，我完全不记得了。”
“你是贵人多忘事，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呢……”
李玉英说着，给众人详细讲解起了每一张照片的来历。
“你别看她举着冰淇淋，笑的开心的样子，其实照片刚刚拍完，这冰淇淋就掉地上了，我和老楚还在笑，她已经蹲下去用手指挖地上的冰淇淋了；这张是七岁的时候拍的，那时候的阿俏总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一天到晚拽拽的，说话也像个小大人似的，特别可爱；这张照片是阿俏学校老师给我的，阿俏填的家庭地址是我这儿，学校里给孩子拍的照片，就会寄到我这儿来……”
饭后的几人围坐在李玉英身边，听得那叫一个兴致勃勃。
沈俏一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但也许是李玉英作为一个语文老师的声音太温柔，又或是傍晚从窗外洒进来的阳光温暖的恰到好处，还有身边的赵优身上也散发着一种令人舒适的芬芳，她竟听着听着，就沉入了梦乡——
梦中来到她六岁那年，被沈荣发的情妇找的犯罪分子当街绑架的时候。
虽然沈俏讨厌自己的生母，觉得她为了钱自甘下贱，但有一点沈俏还是很欣赏她。
那就是她爱钱就爱钱，从不在沈荣发身上，奢求什么虚无缥缈的爱情。
沈荣发宠爱她的时候，她就大笔的钱花着，奢侈品首饰买着，沈荣发变心了，她就去寻找新的机会。
沈荣发也不在乎跟过自己的女人去跟别人，反正华安琪要是找了新的男友，他就断掉给她的生活费，只留下给沈俏的抚养费，两人若是旧情复燃，又重归于好，他就继续供养华安琪奢靡的生活，华安琪也很聪明，找新欢归找新欢，但分的基本都挺干净，不会拖泥带水，也不会劈腿。
如果做的不是这种事情，谁见了不夸一句职业态度端正？
但并不是每个拜金虚荣的女人都像华安琪一样，能很好的认清自己，分得清皮肉上的喜欢和爱情的差距。
明明是奔着钱来的，最后却谈上了感情，老男人一开始可能图个新鲜，时间长了就会觉得这是一种累赘。
本来只是贪图年轻漂亮的□□，怎么突然之间还要照顾对方的情绪？
沈俏跟沈荣发身边时，见过不少找上门来的女人，她们有的挺着大肚子，有的甚至带着孩子。
她们苦苦哀求，涕泗横流，甚至给沈荣发跪下，只求对方不要抛弃自己。
沈俏不知道她们之中有多少人是真的发自内心地“爱”着沈荣发。
还是骗着骗着把自己也骗了过去。
只是可笑的是，她们这些被抛弃者，往往不恨抛弃了她们的沈荣发，反而恨着能几度得宠的华安琪，以及被沈荣发把照片放在钱夹里的沈俏。
她们不很沈荣发，因为沈荣发给的多，即使分手，也很大方，他随手撒出去的钱，可能就是别人一辈子也挣不到的收益。
她们不敢恨沈荣发的原配夫人，因为对方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是沈家老爷子沈定川钦定的儿媳妇，和沈荣发门当户对。
沈俏见过太多双嫉妒与不甘的眼睛，但这些眼睛的主人都比不过那个被沈荣发抛弃后□□沈俏，试图将她卖到山区，让“沈荣发最宠爱的女儿给下等人生孩子”的疯婆娘——
一个明明家境优渥却非要吊死在沈荣发这棵树上的可笑女人。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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