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山语》木子木点

2、语 我不能再爱

　　当我醒来时，我是在陆风的院里，一睁眼便看见了他，他焦急问我怎么样，我淡淡的笑了一下说没事。我在他院里住了三日，这三日我们好似平常夫妇一般，他也时常跟我说些我从未听过的民间故事，颇是有趣。
　　三日后，我便回了府，这一回去要想见陆风可就难了。在江府的这些日子，我时常想办法出去见陆风，但都无果。不过陆风时常翻墙就来看我，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那天，那天我偶然知道了陆风是骊国的宣王，陛下的嫡子，他从未对我说过。说实话我并不生气，我早该想到像他这样的一个人，如果他只是平凡的富家公子，又怎么可能在这骊国内来去自如，好似什么都拦不住他。那日我直接去了宣王府，陆风一见到我就慌了一下，我笑了一下，他懵了一下，我跟他说“放心，本小姐不气你瞒着我。”但他还是跟我道了歉。
　　后来，我们还是如往日一样。

　　上元节，我征求了爹爹的同意出了府，去找陆风，却被告知陆风进了宫。我便和凝宜去街上逛，一直到了夜晚，所有人都在放花灯，我也去了放了一个。凝宜问我：“小姐，你写了什么呀？”我拿着花灯笑嘻嘻的说：“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我放了花灯，看着它远远离去。
　　花灯上写的是：愿陆风一生平安顺遂，和陆风永远在一起。而曾经我和陆风也曾在庙里许愿挂红绳，上头写的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我和凝宜回了府，刚到大门，便看见大门敞开着，我跑上阶梯，站在门前，我看见了江府一片狼藉，血腥弥漫，地上倒着江府的人，我慌忙跑进去找爹娘，我边找边喊叫着，我看见躺在地上的爹娘，我跑过去，将爹搂起来：“爹，爹，你醒醒，醒醒啊。”泪不知何时已经淌满了脸庞，我又爬到另一边搂起娘：“娘，你醒醒看看微儿啊。”我哭了许久，凝宜哭着过来拉住我。
　　那一日我被陛下接到了宫里 ，从那日除了第一日刚入宫后，我便再也没见过陆风，不是他不来寻我，而是我不愿再见他。
　　是江府灭门那天，我在江府的花盆中找到了一个玉佩，那个玉佩是陆风的，世上仅此一枚。我想问却又不敢，这些日里我时常问我信他吗？答案不是不信，而是不敢。因为在很久以前我曾跟爹提起过陆风，他那时告诫我不要靠近他，我那时听了也便过了。

　　这些日里，他时常来找我，我也都是冷冷的对他，他以为是他做错了什么事，每天寻些有趣的玩意来逗我开心。
　　我已在宫里住了一月有余，近日听闻北国有意与骊国和亲，派了北国太子过来。陛下最近苦恼该如何，陛下只有一个公主，宠爱的紧而公主也不愿嫁给北国太子。
　　这日早朝，重大臣正在商量对策，我便去了，到了殿门口请求面见陛下。有人来通知我晋见，我一进去，看见了陆风，他走上前了问我：“微微，怎么了，你来干什么？”我对他笑了笑。
　　“臣女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平身。江微有何事？”我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说出口：“陛下，臣女愿意代替丽平公主出嫁和亲。”
　　陆风听到这话赶紧来拉住我：“微微，你胡闹什么？朝堂之上注意点。”“宣王殿下，臣女没有胡闹”我对他说完，转身对陛下说：“陛下，臣女所说绝无虚言，臣女心甘情愿。”“好好好，传朕旨意封江家嫡女江微为永和公主，五日后与北国和亲。”“谢陛下。”
　　散了朝，出了殿门，陆风便把我拉到一边，开口问我：“江微，你在想什么？”我轻笑一声甩开了他的手：“宣王殿下，大庭广众之下注意影响，更何况不久我将要嫁给北国太子。”“江微，你嫁给他，那我呢？”“殿下自有良人成为殿下的妻子，臣女不过一介平民，怎配的上殿下的喜爱。”“骊山那日所说的也都不算话了吗？”“骊山那日不过是儿戏，殿下不必当真。”陆风好似自嘲的笑了几下“好。”便转身走了。我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他走。
　　五日后，我便出嫁了。

　　半年以后，我和北国太子一起回到了骊国，拜见陛下。去了内殿，只有陛下和几个皇子，陆风也在，许久未见，他好像变了好多，越来越冷了，不似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他了。
　　我给陛下敬了茶，给他敬完之后就轮到陆风了，我端着茶：“宣王殿下，请喝茶。”他许久未接，直到陛下叫了一声他，他才缓缓接过。后来他告诉我说：“江府的事，对不起，可真的不是我。你如果要恨我便恨吧。”
　　之后几天我有时会偶然遇见他，都如陌生人一般。
　　半月后我离开了骊国，正在我离开的那日，凉国大军来犯，本以离开骊国边境，凝宜告诉我，我便骑马回去了，到时，骊国早已血雨腥风，尸体遍布。我看到在人群中厮杀的陆风，我捡起地上的剑，冲了过去，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打。
　　一个人向陆风的背后刺去，我扔下了剑，向他奔去，挡在了他后面，好像这个场景在许久之前也出现过，他转身过来杀了那人，抱住了我，我躺在他怀里，他抱住我，好像手有点发抖，眼眶湿润，看着我，一言不发，我抬手轻轻拂去他脸上的泪：“别哭了，堂堂骊国战神，怎么能哭呢？说出去不得给人笑话。”
　　“微微……”我笑了笑：“好久没听到你这样叫我了。”“坚持一下就没事了，我们马上就回家了，好不好？”“陆风……”“别说了，想说什么等我们回了家再说，好不好？”“陆风，我要说，不说就没机会了。”我顿了顿，继续说道：“陆风，从前说要嫁你的话是骗你的，不要当真，还有啊，我不恨你，从未恨过你，以后你要找一个比我更好的人来爱你，只愿君百岁无忧，平安顺遂。我的宣王殿下永远都要平平安安，陆风，我……”抚在他脸上的手慢慢滑落。
　　在失去意识之前，我隐隐约约听到陆风在叫我“江微江微，微微微微，看看我好不好，你不是还没听过我说爱你吗？你睁开眼看看我，我就说给你听，微微，我爱你。”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死之前听到他说爱我，也无憾了。
　　只是……
　　陆风，对不起啊，我不能再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