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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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
吴言第一次见到这样宏大的场景，庄重肃穆，形形色色的人来往之间并无任何杂音，衣色混杂可是丝毫不影响金殿的光芒。金殿的一半是天帝所在正殿，高耸的半圆墙体围住中央的暗金龙盘踞的有半个墙高的白色石椅，更壮观的是昨日看到的那棵树，在这进入金殿的正门看去，石椅所在的半圆都被树荫所遮盖竟看不见树干，树枝摇曳，可是地上没有一片树叶。绿色与白金两色融合在一起，也没有那么强的压迫感了。正门进入是一道宽阔的过道，来往仙神都坐在两旁，大家都是席地而坐，各个姿势都有，虽然看起来不太正式，可是周围的仙神好像都是这样的，无言也没在意。
领路的仙娥把她带到了离正殿较远的右下方落座，坐下之后，无言感到拘谨，前后左右都有不同的仙神，不知道怎么与之交流，只得僵着身子端正地坐着。前方的小桌上摆着一叠册子，册子右边有一方形小块蓝色的布帛，上面放着一颗泛着珍珠光芒的珠子。左右一撇，才看见每个仙神的小桌上都有一个，正烦恼是什么用处就看到旁的一位放到嘴里去了，抬头看到对面也纷纷抬手，自己也拿起将信将疑地吞下。吴言忙着看周围的人的动作的时候，正殿左右有四位于两边分散坐在天帝两旁，一声悠远地钟响，原本就少有声音的金殿，顿时鸦雀无声。
只见身边的一些仙神拿起在桌子左上的册子，用自己的幻化的不同的笔写着什么，而她刚想去拿册子，就被一股力量拉到了天帝的面前。
吴言瞧见坐在巍峨正殿上的人物，威严霸气，雪白束发金冠在上，金瞳四处巡视，虽说她不害怕，也被这正气所震撼。待到天帝望向自己的时候，吴言感觉脑袋里已经空无一物了。“吴言，你被灵气所选，是嵬烛年间少有的。你现可想一个你自己的仙号，我要将你的灵气记入灵册之中。”被紧张感支配的吴言眼神闪躲，竟然无法回话，手竟然也不自觉地发抖起来。
天帝的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安静地等着，如同一个石像一动不动。
吴言见天帝并没有大发雷霆的倾向，看向天帝，正是看到天帝身后的绿荫，心中的紧张消散，不知为何心中所想鱼贯而出“自小吴言不好与人交谈，言语甚少。少言也能向善，乱语祸从口出。从简，便叫无言吧。”
天帝终于有了动作，身子向前倾斜了点“无言本是不语，你既然只是少言，为何不叫慎言？只是为凡间姓？”
“一是为不忘本，二是为本身不是什么谨慎之人，配不上这谨慎二字，三是有无相通，无中有，有中无。既是‘无’也是‘有’，世间有万种人，就有万种话，有的‘无’多一点有的‘有’多一点，既然做了仙神，固然是想要‘无’多一点。”无言谈吐举止轻松，虽是跪坐但已经不见刚才的慌张。
天帝听完，颔首，朝无言所在一挥手，吴言感觉一股清风吹拂，一眨眼的功夫，自己竟然还在自己的座位上，周围的人依旧在不停的挥笔，有的已经与别的仙神享受仙娥们抬上来的点心、果品和一壶壶美酒。钟声再次响起，周围的人慢慢回到自己的位置。
如同师父所说，天帝会在金殿处理每日来自人界、神界、鬼界的各种事物。天界有四宫八殿二十四阁，二十四阁分别属于八殿，看刚才的写册子的原来都是二十四阁的阁首，阁首与八殿主神虽为下属，但是需要各自汇报。无言无心听神仙们的话语，自刚才起就一直在寻找师父的身影。
终于到了无言这一块儿，与自己同一边上方两三人距离，右上的一位金镶白衣袍，头发胡须皆是雪白，身躯佝偻的老者站起来，音色沉闷、沙哑充满沧桑“旷德殿，得一位无言仙子……”还没等望无言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站了起来，虽然金殿宽阔，此刻却像所有人围着无言一般。“既与句翁相识，想必小娃定是愿意的。”此刻这位老者身后站起一位面目慈祥无言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无言拜见师父！”无言泪水早在眼眶中，要不是在这庄重的的大殿上恐怕早已泪如泉涌。句翁笑着“许久不见啊，言小子！可愿入我编纂司门下？”
“必然！”
“那，还不快谢过旷参尊神。”
无言即刻转过身对着这位老者“多谢旷参尊神！”接着要跪，只是远处一抬手，隔空把跪拜的无言扶起坐回位置，刚整理好情绪坐稳，接着竟然听到女童如同灵鸟似得俏皮声音在她左边那一块区域响起来，“昭律殿无事。”
最后这一殿说完之后，天帝也同样说了个殿名“皓日殿，无事。再者近日人间灵气损耗有异，清瑞要多往人界去。”每一位八殿都是坐在前排首位，无言对面这个区域更下方的一位把发束偏向右边肩膀的清瘦单薄的男子，应声站起点了点头。
“诸位所写，修改过后七日之内会送回各殿，今日到此，朝毕。”天帝说完，各个仙神走出殿的，乘仙器飞出殿的，身形原地散去的都有，无言看周围走的差不多了自己才绕过桌子朝句翁走去。
昱都太晅宫
“殿下真这么说？”一声愠怒的质问惹得下方跪拜之人双手颤抖起来。感觉到坐上之人的怒气他也不得不压着恐惧回答“是的。”
“蠢货，蠢货……”看不见容颜，只能听到此人的头上步摇有小声清脆的碰撞。
“娘娘切莫气坏身子。”身边一个丫鬟的声音响起，快步走到一旁桌案上斟茶端来。
杯盖轻碰，宛若凌迟之声折磨着跪拜的人“下去吧。”丫鬟的声音拯救了他，赶忙规矩地拜谢起身，退出了门外。
这是位具有芙蓉之姿的女子，虽说年轻但身上的鲜丽衣饰却早已说明她的尊贵，她招手让身边丫鬟拿走茶杯“玉露，你速去寻辰瑞，让他避着些人去一趟外面。”
“是，娘娘。”玉露听完走了出去，外边缓缓走进丫鬟走来守在门两边。
待玉露走远常曦才放松下来，发现手心有竟有一层薄汗。“危机四伏之境，自身难保之时，竟还是如此蠢钝，若不是……”眼中闪过一丝疲累，被后脚进来的女孩察觉。
“娘亲……”女孩担忧地轻声呼唤。
“葶玉，坐。”常曦招手示意，自己也顺势侧依于桌案旁。
“过些日子娘会把你送去狩郡。”常曦看着眼前女儿转换了情绪郑重地说。
“这恐怕不妥……”葶玉皱起了眉头，她自己才得知自己父亲的荒唐事，想着来找娘亲商量对策，此刻送走自己，娘亲身边尽是豺狼虎豹，难以放心。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此刻内忧外患，你父亲的太子之位是否能继续保住，全然需要靠你我二人内外打点，不得有闪失。”常曦把往常的话语又再说了一次。
听到“太子之位”一词葶玉已经反胃，一股闷气不经大脑往外闯“他的太子之位关我何事。”声音虽然不大，常曦也听到了，葶玉已经准备好承受一顿训斥，意料之外等来了声重重的叹息。
“娘亲，这几年我想你也不是如同木人，他的位置是个明眼人都知道是你在尽力，他狂妄自大，不思进取。你就算护他周全，他亦不可成一位好君王，待他大权在握，小则对您不利，大则有愧于天下！”常曦闭眼养息，葶玉又看到了疲惫席卷娘亲的样子，也没有再说话。
“女儿会去的。”说完便行礼告辞。
葶玉坐在亭中，这翡亭是自己唯一能清净的地方。在这皇宫或许父亲才是活出自己不是吗？他不用牺牲什么就能坐享其成，就算这样了，也是个自私自利的。不要说天下，就算是娘亲和自己的未来，也不会交予他。
“郡主，檀都有月下珠的踪迹。”葶玉身边并没有任何人的身形却能听到此声。
“恐怕是近来唯一喜讯，还有呢。”
“圣上已下懿旨梁国公加镇国大将军与夷城候一同前往乾州。”
看着远处的景色，葶玉靠着柱子内心思绪烦扰。
“郡主，世安求见。”思考被打断，远处院门外跪着一个人。
“你把月下珠消息给谭竹送去。让他想办法让信得过的人先行去往檀都，不可打草惊蛇。然后安排几个人随着大哥去乾州吧。”
“是。”一声应答之后葶玉也走到院门。
“怎么了。”葶玉看了眼世安脸上的神色，大概已经猜到一二。
“郡主快去酌云轩！”世安极其焦急的五官让葶玉不安，跑着从最近的路赶去。
酌云轩殿内太子嵩澈怒目圆睁指着常曦“汪常曦，你如此得寸进尺，是不是想先将我扼死于太子之位，你好在朝中发挥！我告诉你，就算我丧命于此，权位也不是你的，整个烬朝都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尖厉的吼叫声几乎传遍整个宫殿。
常曦的头饰已经散落一地，嵩澈脚下还踩着碎掉了的碧玉手镯，她并未抬头，继续跪拜“臣妾……不敢，望太子殿下息怒。”
葶玉远远就听见叫喊声，不由得加快了脚步，闯进门只见嵩澈一副涨红了的脸，嘴里叫骂不停，脚正要踩上跪拜的母亲。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在那时间凝固，一时间根本不想思考，快步走过抓起一旁的木椅朝嵩澈扔去，自己同时跑了过去。椅子被贴身侍卫挡掉，却不敢挡伤到葶玉，只见葶玉攥起的拳头精准地砸到了嵩澈的脸上。
嵩澈也没反应过来，只是捂着脸。待看清是谁后瞬间面容狰狞朝着葶玉扇了一巴掌“畜生——！”顺势抄起桌上的茶杯往葶玉头上砸去。
“葶玉——！！！！，来人！快去请太医！”常曦从地被侍女扶起，摇晃着走向葶玉的方向。
本来就混乱的场面愈发吵闹。头上的血顺着眼角往下滴，葶玉握紧沾血的簪子朝嵩澈走去。她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只是想快点把这个人杀死。直到腰间被人抱住，耳边有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呼唤自己。
“葶玉！葶玉！别……葶玉！求求你了！葶玉！住手啊！！葶玉！！……”常曦的嗓子喊的嘶哑，看着转过身的面容带血的葶玉再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娘……”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不就是当初的自己吗。咬着牙苦笑了一声“这也叫帝王家？”便晕了过去。
待葶玉苏醒已是三日后。身边是送她前往狩郡的队伍。起身头还是有些眩晕，身边的宫女看到苏醒的葶玉，立刻报了上去。
“今后，嵩澈不再是我的父亲，若他再伤我可杀。”葶玉眼神宛如冰下流水，安静又致命。
“是。”还是那个声音，虽然可以辨识是一个男子但是从来不曾见到葶玉身边有任何人存在。
掀开帘子看到了她正在走的道路，旁边有护军开路，看甲胄样式是圣上的那一批精兵靖策。周边密林围绕，抬眼望去能看到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照射下来。翠绿能让人安心，比起金玉。
“天璃，无仙根之人真的永远无缘仙术吗。”靠着颠簸的窗口，葶玉似是在与人说话，此问，无渴望的热情，就如同早已知道答案一般。
“是。”
“无趣。只有个脑袋，到最后若你都不能保我，我连自救都无能为力。”葶玉出生的时候，毫无天赋，体质极差。听说那个人很高兴，不过后来细想怎么想都是娘的谎话，如果不是，那就是在司灵监出结果之前。“司灵监！乾州……莫非。”
“司灵监可有令人长生之法。”身边却没有回应，葶玉退回了床椅之上。
妖界
放眼望山脉叠岭层峦藏于暮色，彤色云霞夹在天地之间，清冷的微风穿过连山排海的树林来到如同世外桃源之处。外界已是夜幕，这山岩之内确是一片光明，万里晴空中云卷云舒。沿着这汪泉水往上一瞧才能看见依山的那座红砖琉璃瓦等山高的宫殿。仿佛泉水如树枝一般把从上到下的各个建筑链接起来成了一颗五光十色的巨树，这个宫殿就是最华美最诱人的果实。
“狐族拉拢天界已是有目共睹，妖界现在谁不知狐族势力庞大，且人族已经快要修复脊岭屏障，陛下请三思啊。”一身黑色衣服上边接续着各种绒毛的熊耳人说。
“听说狐族还特地寻到了蛇族后裔，我觉得他们目的不简单，蛇族虽然没落，好歹也是初代妖皇的族群，一旦狐族要反，我朝必定面临四面楚歌之境，狐族不可留啊陛下！！。”另一位熊耳人接着说。被称为‘陛下’的熊耳之人徘徊于屋内，突然停下看着长桌远处的两个同样熊耳人。
“食铁将军，你怎么看？”
一手一块烤肉的身着黑白相间绒服的人样熊妖还没咽下食物含糊不清地说“全hing陛下差遣。”方才劝说妖皇的黑、棕两熊妖正欲起身与其理论，一旁笑眯眯捧着杯子的熊妖站了起来，字里行间带着不易察觉的狠绝“黑水、棕久，这么说来还是我的不对，我与狐族交谈过那么多次，还从未发现他们有谋求妖皇之位的心思。”继而走到妖皇面前恭敬单膝而跪“人族现在为何修者众多，想必大家心知肚明，就算天界与魔界立有和议，说双方不插手人间事，但也不过是明面上罢了。人族已在脊岭设防，修筑结界屏障，待脊岭屏障修成，我们妖界可能就成了人族的围猎场。此刻应该联合族内有实力的妖族，而不是清剿啊，陛下！”
妖皇看着眼前的四妖“哎，散了吧。下次再议。”
宫殿之外长廊尽头白颈十分疲乏地长叹一声对身边的食铁抱怨“食铁，你也别顾着吃。妖皇现在摇摆不定，那两人明显是想趁火打劫，你也得劝说几句才是啊。”
“身为谋士叫将军去规劝，你不丢脸啊？”食铁拍拍自己的肚子，耳朵也满足的抖了抖。
“人族尚且有良将劝主。”白颈双手插入袖口，望着远处，担忧地说“黑水最近往人界走的勤，他们手上的妖兽也很多，万一真打起来，你可要小心。”
“如果可以我宁愿整天吃了睡，睡了吃。”说着食铁打起了哈欠。
“收收心罢！”
蜀海
一只雪白的鹦鹉飞到海边沙滩旁的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肩膀边跳边说，男子身上穿着如同冬日，却丝毫没有从他身上感到炎热。“明舜！有你的信！明舜！有你的信！”
听到鹦鹉的叫声立刻喜笑颜开“快讲！”
鹦鹉得到指令后身上亮起一瞬的光芒接着张嘴发出了女子的声音“七弟！”
明舜听到声音眉头挑起“哦？是三姐啊？”
“我才是三姐！臭小子！”一旁突然窜出另一个女子的声音。
“骗你的啦，我当然分得清我的六个声如天籁，各有特色的姐姐们啦！刚才是五姐吧！”明舜身后顿时露出了几条尾巴摇摆着。
“七弟，别闹，娘让我来问问你，爹的寿辰你还回来吗？”
“大姐，我当然要回了，不过还得等几天，肯定准时把我的礼物交到爹的手里！你们要替我保密啊，好姐姐们。”明舜这个撒娇的语气屡试不爽，自家姐姐们自然是抵不住自己的恳求。
“好啦，会帮你保密的。注意身体，要安全回家听见没。”温柔的声音灌入耳朵，明舜的尾巴更是摇得欢。
“二姐最好了。好想吃二姐做的水晶红豆糕啊！”
“我给你全吃完，别想了臭小子！”
“大姐！你管管三姐啊！我出来这么多天了……回家竟然连口好吃的都吃不到，很可怜啊！”说着有些做作的哭腔就出来了。
“我家子女里唯一一个男丁在爹爹寿辰前几月就出去了，我们姐妹几个孤苦伶仃，都没个人帮衬……竟然还要让我们做好吃的等着他……天理……何在啊！”一个幽怨的声音传来。
“行行……算我怕你六姐，你这比我还夸张了。”说罢，海底突然传来阵阵怪声，远处海平面太阳已经落下，碎石滩的海水不断涌动。
“姐姐们好好照顾自己。我马上回来！”说着一挥手鹦鹉又扑腾着双翅落在海滩旁的树上。明舜身形化为狐狸逐渐变大，尾巴舒展开来，总共九条。月亮漏出一点，照出明舜身形，有五六人之高，雪白的绒毛如同丝绸一般泛着一层银光。只见他一纵跃入海中，往深海游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