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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喜欢 活不了多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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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落月皱巴着一张脸,两指捏起薄纸,十分嫌弃地往一旁甩了甩,企图将他讨厌的气息给甩干净。
“是那个叫浮苍的人给的,说是玲珑心的制作方法。”竹青把纸抢回来,毕竟是涉及落月小命的东西,虽然她已经把上面所需的材料和炼制方法全都背了下来,但难保不会有疏忽,这张纸可不能被损坏。
落月神情疑惑,“浮苍?玲珑心?”他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说过玲珑心几个字。
“他看起来只是一缕残魂。”竹青撩起袖摆,把手上的阵眼印记举到落月面前,指着印记上的红色小点给他看,“似乎是从你给我的心头血里冒出来的。”
“感觉他对你挺熟悉的。”
他们看起来还有一点点的相像,而且那人看向落月时,眼里一闪而过的歉疚竹青看得清清楚楚,她控制不住地往狗血方面猜测。
难不成他们是父子?兄弟?
落月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懵懂纯粹的眼眸变得阴暗沉郁,有暗红色的光芒在眼底闪现。
明明胸口空落落的不会有心脏跳动,可每呼吸一下,心脏位置似乎都有一把重锤,一下一下,狠狠敲击着他那个空洞的伤口,疼得他快直不起腰。
脸上苍白得没有血色,连带着指尖都泛着白。
他竟然没有彻底消失,竟然还敢出现,甚至出现在竹青面前。
落月一把抓住竹青手腕,拇指用力摩挲着,但那刺目的红色印记怎么都擦不掉。
竹青忍不住“嘶”了一声,“夫君,你弄疼我了。”
落月一下子被惊到般,瞬间松开她的手,茫然无措呆愣愣地站着。
竹青只好扶着他在梳妆台前坐下,她弯腰拂开他脸上长长的遮挡住面容的发丝,露出他本该漂亮十足的眼眸。
他的状态很不对劲,浑身涌动着危险气息,眼神阴郁得好似下一秒就要黑化跑去毁灭世界一样。
在锁妖塔被层层锁链禁锢,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痛苦的时候,都没见他露出这种状似黑化的状态。
竹青小心询问他:“夫君,你怎么了?”
落月垂下眼眸低声说:“阿竹看到那个人了,阿竹喜不喜欢他?”
竹青:“不喜欢。”
落月:“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竹青很是莫名其妙,“他只是个陌生人,我为何要喜欢他?”
可是……
虽然落月十分厌恶抵触那个人的存在,可他不得不承认的是,所有人都喜欢他、尊敬他。
“或许……”落月恹恹地说出自己不愿承认的猜测,“或许与阿竹定下婚约的不是我。”
当然不是他。
竹青暗暗想,婚约什么的从头到尾都是她瞎编的,她哪来的未婚夫。
但她敢说实话吗?
她不敢。
“不是你还能是谁?”竹青笑意盈盈,宝石般漂亮的眼眸里闪烁出点点星光,“夫君,与我定下婚约的就是你。”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是她在妖界尚未化形的时候。
她无聊的晃动身体抖落竹叶来玩,远远的见到一条银白小蛇晃晃悠悠朝她游过来,快到她面前时,似被远处某种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又摇摇晃晃的往另一边去了。
竹青不由得愣怔一下,她看看面前神色恹恹的落月,心想,或许她们曾经真的有缘见过一面。
落月抬起头,眼中多了几分神采,“那阿竹喜欢我吗?”
喜欢吗?
竹青愣了一下,她仔细想了想,说喜欢其实有点达不到,可她确实对这个不谙世事,漂亮懵懂的蛇妖有好感。
可是,他看起来好似要哭了。
“喜欢。”她俯身两手搭在木椅扶手上,双眸注视着他。发间坠着的玉刻竹叶相互碰撞到一起,发出空灵清脆的声响,浸满竹叶香的发丝轻抚过他的耳畔,像春日里的微风拂过清泉,漾起阵阵涟漪。
落月的心口毫无波澜,可他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似是都随着那阵阵波澜颤动不已。
他又听到她说:“落月,我最最喜欢你。”
他要醉倒在那春意里了。
落月本来苍白的面容一点点染上红晕,若不是恢复了修为,鳞片一定会控制不住的蔓延全身。
她带给他的这些到底都是怎样的情绪,好生可怕,几乎每次都会剥夺他的理智,令他不知所措。
虽然不明白身体传达给他的是怎样的情绪,但并不影响他随着身体本能,难为情地捂着脸趴在梳妆台上,不敢抬眼看她。
竹青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这副熟悉的娇羞模样,实在忍不住“啧”了一声。
真是……又菜又爱玩。
说句简简单单的情话就如此模样,若她真要对他做什么,他能受得住吗?
可不要在最重要的时候激动得晕过去。
等等,她在想什么?
竹青拍拍脸,止住自己危险的想法。
她拿起桌上的檀木梳子站到落月身后,一点点帮他梳顺毛躁的头发。一边梳着,一边絮絮叨叨跟他说着之后的打算。
“夫君,那个传送阵只能用一次,我们被传送到了凡尘界,想回妖界的话还得先找找去修界的路,所以我们暂时没办法回妖界。”
她叹了口气,“凡尘界灵气稀薄我们的灵力也要省着点用。”
她思维跳转的厉害,很快又说到青州城今日的灯会上,“今天是凡间一个很重要的节日,我们可以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等会儿还要去医馆给你抓点补血的药,还有玲珑心需要的材料,也不知道凡界买不买得到。”话说完她才意识到说错了话,她偷偷瞄了眼半直起身子的落月,害怕他又回到刚刚那种黑化的状态。
“阿竹对那个人的话很上心。”
竹青头皮一紧汗如雨下,赶紧绕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道:“我是对你很上心。”
“夫君,我很担心你。”竹青捧起他的手,“那人说你没有心脏的话,活不长的。”
“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我很害怕,我们将来是要成亲永远在一起的。”
“夫君我害怕你会突然离开我。”
落月眼睛亮亮的,“阿竹对我很上心,要与我永远在一起?”
竹青一下一下点着头,“我想与夫君一辈子在一起呢。”
落月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他沉默片刻,想了想学着竹青每次哄他那样,把竹青搂进怀里拍拍她的背,“阿竹不怕。”
“虽然我现在只剩几百年的寿命,但我……”
“等等。”竹青一下从他怀中挣脱出来,怀疑地掏了掏耳朵,“你说你还有多少寿数?”
落月:“几百年吧。”
竹青讶异道:“你原来寿数多少?”
落月乖乖道:“上万年吧。”
这么对比的话,那确实是活不长了。
因为修为低微寿数顶多还有一百多年的竹青:“……呵。”
平等的讨厌每一个修为高的人。
从今日起她要封心锁爱,一心修炼。
落月最后还是同意了炼制一颗玲珑心出来补全他心脏的位置,不是因为什么寿数问题,而是他想知道每每与竹青在一起时,他感受到的都是些什么情绪。
对于他的心为什么会被人挖走这件事,竹青小心询问过。
落月:“我自己挖的。”
竹青大为震撼:“为什么?”心脏好好长在那,挖了做什么?
落月:“不是我的东西,不如扔了。”
他似乎很不想谈论被挖走的那颗心脏,怕刺激到他,竹青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竹青收好纸张,把两颗珠子分别放进两个香囊挂在两人腰间,
玲珑心的方子都接受了,两颗能遮掩妖气的珠子,落月虽然不情不愿的,但没有多说什么,乖乖由着她给自己戴上。
至于落月拿着旧发带,让她帮忙扎头发这件事,竹青表示爱莫能助,她默默将发带还给他,“夫君,三岁小儿都知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不能事事依赖我。”
她连自己的头发都扎不好。
“好吧。”落月低垂着眼,失落的拿回发带,当着竹青的面两指一掐诀,发带自动在发间穿插,长长的银丝乖巧地跟着发带移动,几息间,长长的银丝便被嫩绿绣竹纹的发带乖巧束好。
还能这样?
竹青顿时两眼放光,追着落月出门,“夫君,这是什么法诀,你教教我吧。”
若是她学会了,岂不是不用每天花大半个时辰梳洗,多出来的时间都给用来多睡,啊不是,多修炼一会儿了。
落月眯着眼,下巴轻扬,“阿竹说好听话哄哄我的话,我就教你。”
竹青立马扬起笑脸,好听话不断往外冒,“夫君你最好了,你是全世界最漂亮、最厉害的小蛇,如果不是你我现在一定还被困在锁妖塔里。”
她作西子捧心状,“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一通磨蹭下来,他们出门时已经是午饭时间,客栈用餐的人很多,只有大堂还剩几个位置。
竹青顶着用新学的法诀美美梳的新发型,拉着落月找小二点菜,“你们店里的招牌菜,先送四菜一汤来。”
小二:“好嘞,您二位稍等片刻。”
来到这个世界一百多年,预示着她已经一百多年没有正常吃过饭菜,做竹子时整天喝风饮露,离开妖界后,不提也罢。
她差点都忘了自己曾经是个正常人类,竹青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眼泪差点从嘴角流了出来。
拿起筷子就要狼吞虎咽,但抬头看看落月再看看着满桌的好菜,竹青别扭地放慢动作。
她矜持地夹起一块鱼肉,细嚼慢咽小口小口的吃着。
再抬眼,天塌了。
她吃块鱼肉的功夫,桌上就只剩几个空盘子和一碟绿油油的小青菜。
竹青大张着嘴看过去,正好看到落月拿着一盘牛肉往嘴里库库一顿倒,一口就将一盘菜全吞了下去。
隐约想起蛇类进食似乎是不用咀嚼的,它们都是直接吞咽。
可他这个吞咽速度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尝到味了吗?
还好他们坐在一个靠近角落的位置,落月一番举动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竹青喊来店小二,又点了几个菜。
“夫君我们现在在凡尘界,要学着人类的进食方式。”
对上落月疑惑的神情后,她解释道:“人类是不会一口气吞下一盘食物的。”
她重新夹起一筷仅剩的小青菜,慢悠悠吃给他看。她咬着东西含糊道:“你看,吃东西得一口一口吃才行。”
落月学着她的样子,慢慢夹起一筷青菜放进嘴里,味蕾被青菜的味道覆盖,咀嚼几下,口感十分怪异。
他边吃边皱眉,仿佛吃的不是饭菜而是某种毒药,但对上竹青期待的目光后,他还是克制住想要吞咽的本能,眉头紧锁地几下嚼碎青菜咽下去。
最后没忍住喝了好几杯茶,除味。
看着还剩一半的青菜,落月脸色苍白,如临大敌。
被扯碎骨头时都没见他露出如此模样。
竹青欲言又止,看他吃的实在太过痛苦,赶紧把盘子挪到自己面前。
“不爱吃咱就不吃了,小二马上端新菜出来了。”
“呼——”落月重重呼出一口气,仿佛死里逃生般,满脸庆幸。
等菜的间隙,竹青听到周围不少人都在议论今晚的灯会,她仔细听了会儿,竟然从一群人的谈话中听到了熟悉的三个字。
雪汐花。
制作玲珑心的一味极其重要但十分稀有的灵花,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
据那张纸上的说明,这是一种生活在极寒之地的稀有灵花,每一千年才会开出一朵花,是一种有名的情花。
据说每朵花旁都有花灵守护,只有心怀挚爱愿为挚爱之人倾尽所有的人,才能通过花灵的考验,成功摘下雪汐花。
这种花哪怕在修界都是极稀有的存在,竟然会出现在凡尘界。
“听说每年上元灯节,青州城都有盛大的烟花表演,我等可饱眼福了。”
“是啊,就因为城主夫人喜爱烟花,每年的上元节城主都会为她备上一场烟花表演。”
“城主与城主夫人可真恩爱。”
“听说城主夫人三年前病重,城主广寻名医术士,听到有种叫雪汐花的灵花能活死人肉白骨,城主独自登上那昆仑山,经历九死一生终于带回灵花,治好了城主夫人。”
有女子在一旁打趣,“我若能寻得城主这般的夫婿,这一生都值了。”
“城主那样痴情的人,世上可找不出第二个。”
“城主今夜定是又要来为城主夫人寻礼物,不如我们去占个好位置,好一睹城主风姿。”
竹青凑到因为一口青菜,恹恹趴在桌上怀疑人生的落月面前,拉拉他的袖摆,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夫君你听到没?”
“这座城的城主知道雪汐花的下落,我们等会儿也去凑个热闹,没准能找他打听打听。”
低声细语拂过耳边,像是有细小的绒刺在耳畔一扎一扎的,浑身有种不自在的刺挠感,这种感觉压过了咀嚼青菜带来的不适感。
落月揉揉泛起热意的耳朵,慢吞吞直起身,转过头盯着竹青看了许久。
竹青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整理抚顺颊边碎发,又摸了一圈嘴巴,怀疑方才吃饭时是否沾到饭粒,“怎么了,哪里有问题?”
“阿竹。”落月上半身微倾侧脸靠近她,他指指自己脸颊,看上去很是自然的开口:“想你再亲我一下。”
竹青的脸瞬间通红,她没忍住扑上去把落月的头发一通乱揉。
“我在跟你说正事,你正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