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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等雨停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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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蝉鸣声声,地铁里冷气开得很足。我定定地盯着袋子里的两个水晶球。雨夜总会停,不止雨,不止夜。我停在了那年夏天。
特别的不是夏天,而是那个夏天有他在。
相机喜欢镜头里的每一个故事。
照片里有蓊蓊郁郁的绿野,从我的视线所及一直到相纸尽头。在昏暗夜幕中,草墨绿的几近发黑。顶部是无尽的深蓝色天空,从蓝到黑,一直漫延。
支架大棚上挂着的串串吊灯,把他照得发着光。他在给烤串上刷酱,手臂的线条流畅分明。
我还记得油的滋滋声,盖过了周边的嘈杂。
那个夏天,我初二刚开学。
是小学的居无定所结束后,我和他的第一次见面。我穿过那条幽僻的,曲折的路,行道树的叶隙间恰有一轮苍茫月和几点碧星。在灌木丛围城内里,是个游乐城。在这里,可以看到整个重庆。
还能看到他。
我自然没有冒然上前搭讪。毕竟记得他的,是我。而不是,记得我的,是他。我想,我无法说出在4岁时他就留在我的记忆里了。
嘉陵江的风吹过他又吹过我。我会一直热爱重庆的,这个不是故乡,但有故人的地方。
来到重庆的一年里,关于他的一切,都很陌生。知道的只有他叫刘意晚,同校,还是临近小区。
风吹年年,岁月流逝。
真快,我们高一了,如上所见,他成了我的前桌。
这次不是“我”,也不是“他”,而是“我们”。
我的必杀技应该是等待,小时候等了他9年,还有初中的3年。
中间什么故事也没有,就这么静静的等,漫漫的等。等我们的故事开始。
非要说的话,就是我能知道见面的每一次日期,精确到分钟。知道他不吃早饭,喜欢坐在后排靠窗,喜欢下雨天但是怕水,还有很多藏在我的日记里。
他的心有一道墙,但我发现一扇窗,偶尔突然一丝暖暖的微光。他也喜欢天文。那他听过水星记吗?
“做个梦给你,等到看你银色满际。”
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还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但中考的那段光阴,时常让我感到买的是假金子。心中只有三个字:熬过去。学校里有的是学不会的数理化,处理不完的人际关系,还有寥寥相见的他。
19年车祸的后遗症又在21年发作了。我呆在南京的时间很多,见他很少。翻了一下日记,一年365天,只见了三面。明明在一所学校啊。
那时我几近想辍学。
21年的除夕还没禁烟花和孔明灯,我回洪崖洞拍夜景。薄薄的白,朦朦的红,灾难之火随风飘向远方。我心里暗暗地想“好运快点来吧,我不想再生病了”。
我的好运来了。他穿着棕咖色棒球服,白色针织围巾,半框黑色眼镜,站在连廊的围栏边。有一束光照在他身上,我觉得那是为我而亮。腰间的金属扣,似乎代表着他变得不一样了。
人群很拥挤,但我只能看得到他。许是他太高,许是我太想。
剩下的两次,一次是在操场,他在为学校拍宣传片,身旁有两个女生,风格各异,但都长相好气质佳,我还为此悄悄落寞了好久,啃了几天西红柿;另一次也在操场,中考前拍毕业照那天。可惜我们没有全级大合照,已经到了最后,却连记录下我偷偷望向他的机会都不留给我。
巴蜀的操场,那么大,人来来往往,那么小,只能装下他自己。
关于他的名字,刘意晚,其实我一直觉得闷住了他的光,他本该叫的更灿烂,活得更耀眼。
有意致的夜晚,是发着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