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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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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慕凌在眩晕中再次缓过精神来,熟悉的气味,耳边淅沥沥的雨声。
是的,她再一次回到了破庙里。
不过这次她很快的适应了环境,不顾身体的酸痛,立马起身准备先逃出破庙再说。
这次可不能再被抓住了!
周慕凌赶紧起身往外跑,不过脚刚踏出庙门,突然想起来。
刚刚去通报将军的士兵是往破庙的方向去,奇怪男子说慕凌舟受了伤。
该不会之前见到的那个受伤被抬着往破庙去的人,就是慕凌舟吧?
那自己是不是应该在这里守株待兔?
上一次任务里那士兵完全误会了自己的话,转达不清晰,不然也不会被痛下杀手。
这次自己一定要亲自当面的解释清楚!
周慕凌想到这,决定赌一把,要是能直接见到慕凌舟,成功说服他和贺兰迦月早日成亲,这样他能早一点享天伦之乐,自己也能早一点和贺兰萦重聚。
两全其美。
于是周慕凌赶紧趁着士兵来搜查前先一步找到藏身之所,这次可不能再被抓住,那冰凉剑尖带来的恐惧到现在想起来还后脊一凉。
到底藏哪呢?周慕凌左看右看,这破庙一片荒凉,除了神像后面,无处可藏。不过之前就在神像后头吃了亏,还是不要冒险了。
就在周慕凌着急着四处张望时,熟悉的马蹄声响起,她顾不得许多,晃眼发现神像下头的木质底座已经稀疏松落,似乎堪堪有个容身之所,于是她赶紧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钻进底座,手臂也被木头划伤,但也顾不上疼痛,瑟缩在底座中往阴影处靠,随手还拉了拉破碎的帷布,给自己多遮挡些踪迹。
方藏好,那队探查的士兵再次粗暴的闯了进来四处刺探,许是不敢对神像不敬,神像周围的士兵只是草草的检查一下,便得了结论。
“好,赶紧四处收拾一下,等下将军进来安置。”为首的士兵见四处无人放下心来,又匆忙的叫人收拾着破庙,听到吩咐的士兵一把扯下了遮挡底座缺口的帷布,吓得躲在里面的周慕凌心脏狂跳,不过这次她捂住自己的嘴不让发出一点声音,好在天色阴暗,她也没有被注意到。
士兵们仔细的将稻草都集中于一处,然后在铺上帷布,一个稍微松软的卧榻就准备好了。
周慕凌看着稻草堆还有些羡慕,心疼起了自己的背。
很快抬着担架的那队人如约而至,周慕凌偷偷的移动了一点自己的方位,想把来人看的真切些。
只见众人小心的将担架放下,一个素袍男子和方才为首的那个士兵,赶紧将一个身着玄衣但腹部处金色腰饰已经被染的全是血色的男子扶着侧躺在铺好的卧榻上。
由于受伤男子的身量较高,加之被遮住的视角,周慕凌始终没能看清他的脸,而在他躺下后,更是整个身形遮住了她全部的视线。
受伤男子侧躺下后,身旁的素袍男子帮他宽下外衣,周慕凌只看得他后背的内衬衣衫已全部被冷汗浸湿,背部的肌肉隐隐用力,似乎在强忍着疼痛。
“把药箱给我拿来!”素袍男子赶紧吩咐道,身旁的士兵连忙将身上的药箱取下递了过去,只见他迅速的打开药箱拿出一瓶不知道什么东西洒在受伤男子的患处,黑血不住的涌出,隐隐能闻到一股异味。
周慕凌无法看清受伤男子的神情,但从他肌肉的发力程度,可以看出他正在经历莫大的痛苦。而对面的素袍男子也是手微微有些颤抖,似乎是不忍心,但还是必须继续上药。
周围的士兵见此也是一脸不忍,特别是刚刚为首的那个士兵,一脸悔恨道,“早知道就不准周神医在这个时候回乡了,你看这,这...莫师...将军没事吧?”
“闭嘴。”被叫莫师的素袍男子头也不回的打断道,“事发突然,周神医哪里意料的到,亲族病逝自然是要回乡守孝的,不过传信的人说可缓解毒发的药正在送来的路上了,我先替将军紧急处理伤口。以防万一,不管用什么办法,先速速的去给我撬开奸细的嘴,刀上是什么毒,必须给我问出来!”
为首的士兵也不再多言,转头向其他手下吩咐着,“没听到吗?赶紧去把那□□细再给我严加审问,到底是谁派他们来的,特别是那个乐师!给我狠狠的打,我看他嘴能有多硬!”
手下们领命后赶紧出去了,转眼间整个破庙里就只剩下他们四个人,周慕凌听着突然想起了那群被抓的人,虽然只是被迫共患难了不到一个小时,心里还是生出了一丝同情。真的是那群人害了眼前的这个男子吗?
素袍男子缓缓的将瓶里的药粉都倒完后,见黑血流的差不多了,才赶紧清理了一下将伤口包扎好,然后将男子扶着平躺下。周慕凌的眼前这才慢慢有了些光线,借着素袍男子的动作幅度,看清了他的脸。
面容清俊,文质彬彬的模样十分有书生气,五官虽然柔和但是眉间凌厉,看得出是一个很果断的人。
当他安置好受伤男子后就去了别处找东西,眼前的光线更亮了些,周慕凌这才得以真切的看清受伤男子的侧脸,冷峻刀削的鼻梁,因为痛苦而拧紧的眉头,苍白的面色,轻闭着眼眸休息,浓密的睫毛在颤动的眼皮下像振翅的薄翼,逆着光也无法磨平的精致轮廓,这绝对是一张能让人一眼被吸引住的脸。
这人是慕凌舟?是我未来公公?
这么年轻吗?
周慕凌看得有些呆,虽然她想到过是要回到她公公婆婆的年轻时代,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年华...还是这样的风华。
慕凌舟因为疼痛,额头上也密密的浸出了一些汗,周慕凌有点想伸手去擦一下,但是很快眼前的光线又被遮挡,叫莫师的素袍男子再次半跪在卧榻前,替慕凌舟擦拭着汗。只见他低眉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很快一声来报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听得前来的士兵汇报着,“被关押的所有人已经全部严加审问了一遍,除了那乐师怎么被打都一声不吭,其他的人都咬死说自己不知情,不认识行刺的人。”
“那乐师到底什么来头?”莫师紧皱了眉头思索着,说罢先挥手让回禀的士兵退下,而身旁方才那士兵头子见周围没人后又冲动的开了口,“我看别管他什么来头,不是薛王的人就是贺兰纾的人!我看跟这俩都脱不了干系!我们先解决了薛王,再去收拾贺兰纾的人!”
“胡闹!亏你说的出口,现下北境未定,圣上多疑,解决薛王,就是断我们自己的后路。”莫师严厉喝止道,“更何况薛王为何要刺杀将军?他大军未抵北境,此时动手必将激起群愤,与他有何益处?他受皇命援军北境,赢了胜仗他自可安然返薛州,若输了,难道他还能全身而退不成?”
“可大敌当前,他还送这一堆子舞姬乐师前来营中是有何居心?”那士兵头子多有不满,正是这群歌舞乐团里混了刺客,才导致将军被刺伤,刺客得手后当场服毒身亡,行刺的小刀虽然捅的伤口不深,但伤口血色瞬间变黑,应该是含了毒。亏的莫师当机立断的削掉了患处的毒肉,但毒素还是有一些已经深入到体内。
“那群人应该不是薛王送的。”莫师深思后下了结论。
“那就是贺兰纾的人!”为首的人听得莫师替薛王摆脱嫌疑,虽然不完全信了,但现在唯一的可能性就落在了另外一个人身上,“他估计是要替他妹妹出气呢!”
“贺兰纾么...”莫师琢磨着这个名字,见慕凌舟的脸色哪怕在睡梦中也隐隐挣扎着痛苦,皱起眉头道,“若是为了替他妹妹出口气,这代价也太大了,奕王无子,将来势必要在宗族里选继子的,如今才册封了他的胞妹贺兰迦月为公主,他便是最有潜力的人选。此时贸然刺杀,若我们全力反击,他还有命活着继位吗?”
听到这,周慕凌差不多搞清楚了慕凌舟受伤的事,现在是有两拨嫌疑人,一个是什么薛王,另外一个是贺兰纾,应该是自己婆婆的亲哥哥,也就是贺兰萦的舅舅,是自己人。
而上一次的失败是慕凌舟与贺兰迦月结下了不解之仇,原因应该就是自己乱说话,导致他们认定刺杀的人是贺兰纾的人,所以两家才因此结仇。
这一次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眼看着,那个薛王的嫌疑似乎是被洗脱了,然后也没有旁的嫌疑人了,现下他们就琢磨着到底是不是贺兰纾派来的人。
可千万不能认定是贺兰纾的人啊!
周慕凌心里全力的默念着,不是贺兰纾,不是贺兰纾,不是贺兰纾。
可能是因为心里意念太强,一直闭着眼休息的慕凌舟在这一阵阵默念里,忽然缓缓的睁开眼,他将头轻轻的偏了一下试图活动一下颈骨,刚好是这一偏头,一双冷厉深邃的眼眸和周慕凌因为紧张而睁大的眼睛正好对上。
“你是谁?”慕凌舟缓缓的开了口,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也没有怒气,许是疼痛磨平了一些情绪。
虽说他没有情绪,但身旁的人听到他的开口,还没有等周慕凌反应过来,就被怒气冲天的士兵头子一把从藏身处拉出!因为太过粗鲁,周慕凌的手臂再次被狠狠的划伤了一道口子,疼的她龇牙咧嘴的,却不敢再大吭声。
周慕凌再一次被粗暴的扔在了地上,气氛也因为她的出现骤降了几度,素袍男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眉头紧锁似乎也是怒气极深。
“你是何人?躲在这里干什么?”不等素袍男子先发难,为首的士兵头子就猛踹她一脚,让她赶紧回话。
“我...我是...额...那个...”周慕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吃了上次直话直说的亏,这次她可不敢乱说了,见素袍男子冷冷的看向她,像在看一只待宰的小羊羔一般,她转头看向慕凌舟,似乎想从她这位素未谋面的公公身上获取得一丝同情,而慕凌舟只是没有任何情绪的看向她,见她不答话,淡淡道,“不说就杀了吧,不管是谁,刚才的谈话都不能被外人听见”。
素袍男子认同的点点头,眼前的人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刚刚的谈话一句也不能外泄。
说完他示意士兵头子赶紧去办,而那人也立马会意的拉起周慕凌就往外走,当场杀了她怕脏了地方。
周慕凌眼见自己这次啥还没做,怎么又要死了,如果难逃一死,那至少死前也还得做最后一件有意义的事。
“我...我不是贺兰纾的人!”周慕凌一边被拖出去一边哭喊道,“我可以死,但你不可以误会贺兰迦月!”
听得她的话,莫师叫停了拖她出去的进度,“等等。”
得到命令,士兵头子立马停住了脚步,手一松,周慕凌又摔到了地上。
“你说你不是贺兰纾的人?那你是谁的人?”莫师上前一步,再次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问道。
“我是...”周慕凌越过他的身形看了一眼躺着的慕凌舟,心想,我是你们的人啊,是那边躺着那位的准儿媳。但实话哪里能说出口,她只能支吾道,“我说了,你们也不会信的。”
“你不是贺兰纾的人,那你就是薛王的人咯?”不等莫师开口,身旁的士兵头子再次猛踢她一脚,恶狠狠的威胁道,“快说!你是不是薛王的人!是不是受他之命来刺探军情的!”
周慕凌吃着痛又受了一脚,心里默默的记了下来,这个死头子,三个小时里踹了自己三次,下次有机会一定要还回去!
可现在要怎么回答呢?周慕凌纠结着,她在这个任务里完全无法预知自己的下一步,更无法提前准备,全靠临场发挥,错了变灰,别无他法。
而第二次的任务到这一步,似乎又是靠近失败的边缘了,但没准只要她解开了慕凌舟与贺兰家的误会,两人说不定就顺理成章的成了!
那为今之计,只有牺牲这个薛王了,或许他无辜,或许他不无辜,如果有机会再见到他时再给他道个歉吧。
“是的,我是薛王的人,是薛王想杀你的。不是贺兰纾,更不是贺兰迦月!你们千万不要搞错了。”周慕凌丧气的回道,准备等着话音落迎来自己的死期。
人固有一死,但慕凌舟和贺兰迦月这一次必须得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