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云深处》麝越

2、入住九重天

　　【二】
　　笔录仙官登记了她的信息，又由礼官指引她完成了种种繁琐的程序和礼节，之后，她终于继任了人人艳羡的花神。
　　瑶池旁，她手捧着卷轴，完整展开举在面前，盯着上面的名字，口中便念了出来:“昔……禾？”
　　瞬间，云雾聚散……露出一个身形。
　　“臣在！”他的声音透着稳重，给人一种安全感。
　　覃野狐疑地放下卷轴，想要看清出声的人。
　　眼前的人低垂着眼帘，恭敬得作揖，举手投足都是仙者气派，引得覃野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他的头发如黑玉般有着淡淡的光泽，只是轻轻地用发带虚绾成了一个发髻，那发带也顺着风的方向恣意飞舞。
　　在覃野的角度，能看见他浓密纤长的睫毛，和略带肉感的脸颊。
　　“你就是天庭派给我的仙官？”
　　“是。臣负责照顾殿下的起居，替殿下料理琐事，为殿下分忧。”
　　她点了点头，由他领着到了花神的住处——蓬莱仙岛。
　　那是位于八重天和九重天交界处的一座仙岛，上面种植着几乎世间所有的花花草草。
　　在无边花海的铺衬下，道路尽头的宫殿尤为精致华丽，桂殿兰宫，玉楼金阁，让覃野一瞬间觉得当这个花神也不是低就了。
　　宫殿的牌匾上写着“长定殿”三个刚劲有力的大字，屋檐上画着祥云的图案。
　　待安顿之后，昔禾向覃野交代起了天族的规矩，岛上的事宜，以及接下来要完成的工作。
　　花神…………
　　人们常说：“只要花神还在，人间四季，百花常开。”但说到底不过是一个空有其表的花瓶，能做主的只有独属于自己的无垠花海。
　　自她飞升那日起，天上的红霞就没有淡过，且这样的异常景象一直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转眼便到了下月初，昔禾抱着月末工作总结的各种卷轴，与覃野一起飞上九重天述职。他们一前一后，走在去往天宫的路上，没走多久，天上传来一阵响彻云霄的哀鸣。
　　天空中盘旋的翼鸟身着五彩羽毛，形如孔雀，腿似鹤，覃野不免被其吸引，停下了脚步，抬头仰望。“昔禾，那就是上古神兽凤凰吗？”
　　她没有继续走的意思，昔禾也不再继续向前。
　　但他对此早就见惯不惯了，并没有像覃野一样好奇得抬头看，“回殿下，不是，那只是凤。”
　　覃野并不明白这两者有什么不同，直到昔禾告诉她:“凤和凰是不同的，凤为雄，凰为雌。至于他为什么会在长空之中悲鸣……快交完报告，回去臣再说与殿下听……”他没有再说下去，抽出手拉着覃野的袖子快步向前。
　　回到长定殿后，他才继续说:“一千多年前，翼族被卷入天族与魔族的大战之中，凰受了重伤，似乎落到了凡间，从此便没了消息。此乃凤之逆鳞，我们做神仙的，可不敢随便议论。是殿下逼问，臣才说的。”
　　“况且，凰这个词本就不能提……”昔禾越说越委屈。
　　“都一千多年了，凤还是没有找到凰吗？”覃野不是那种心热到为别人着想的人，此刻心中却泛起了由内而外的悲伤。“也许，凰已失去生命，转世投胎了。所以，他才会……不过，这声音之前都没有听见过，显然他不是日日如此，只在特定的一天飞天哀鸣，难道，就是一千多年前的今天？”
　　“他这才……”覃野的思绪飘得很远。
　　昔禾摇了摇头:“不是，凰…降临人间那一天恰巧与你飞升同日不同年。”
　　但昔禾也猜不出为何凤会在这么重要的事上迟了一个月。“三个月后，天君寿辰，您或许能见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