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间》楚卡

1、第 1 章

　　在日本同立文视讯时，何花已经隐隐察觉到立文的情谊不似从前，请一个月假，飞回香港，做饭煲汤逛街谈情，还有哭着求他不要离开。该做的全部做完，感情依然如同流水，一去不返。
　　很久之后文静遇见何花，两人谈论起共同的爱情时，除了嘲笑曾经年少单纯痴情幼稚，还有讨论钟立文的心到底谁能留住这种未解之谜。显然，那个谁不会是去了加拿大的念恩，也不是去环球世界的悠悠。
　　“他要有半分柏翘的痴情就好了”何花对文静这么说“女友也好，朋友也好，对他来说总像过眼云烟，爱的时候那么浓，忘的时候连痕迹都不留下。”
　　“除了和李柏翘的关系。”一贯神经大条的文静条件反射的作答。

　　文静和姨妈都走后，钟立文觉得自己有把家人前女友们全部送出国的潜质。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大屋实在太无聊，而柏翘又怎样都舍不得离开曲sir的爱巢。
　　“大不了初一十五陪你去钓鱼”在巡逻时扯住他的衣袖，讨好的语气都看似在吵架。
　　“你这么不愿意哦”抱着手臂的李sir似乎不太买账。
　　“你反正迟早要供房子，我是去帮你去交租”明明是自己太寂寞，却怎么也不想放下面子求他。
　　“那我还要感谢你大恩大德，帮我后路都想好咯，钟sir”略微弯下腰，语气有点戏谑。
　　“一句话，到底看不看房”软磨不成，钟立文改为放狠话策略。
　　“考虑考虑咯”双手放在腰际，李柏翘装作正经的脸上却是刹不住车的浅笑“工作时间废话这么多”

　　小翘也死后，李柏翘不再养鱼。在鱼市里意外的看到了闪烁着蓝色光束的幽暗灯柱，封闭的空间里却有许多水母不断漂浮。
　　“只是水母的皮而已，看上去像活的一样”老板对这个熟客很热心。“既不会死，也不用喂养，放在卧室里会让人觉得静心。”
　　可以放在钟立文的房间里，柏翘笑着想。于是贷款购房后，第一件家具是钟立文房里的水母灯柱，虽然付款人依旧是满脸浮躁神色。

　　同居的时光也就那么零零散散的继续，PTS毕业了一界又一届，警局新来的小师妹对冲锋队前途大好正直健康的李sir心存爱慕，怯怯生生的打听到李sir和隔壁那个大大咧咧甚好接近的钟立文师兄是出生入死同住一屋的好兄弟。采取循序渐进原则，买了奶茶蛋挞三明治下午茶时间去隔壁讨好，一来二往果然从点头之间变成下班后一起去happyhour的友人。
　　趁着众人酒醉半酣之时，附耳立文身边小声打听起李柏翘的情报来。
　　“柏翘啊”钟立文却不看时机的大声一喝，惹得众人都回过头来“很烦人”醉醺醺的一言。
　　“原来小师妹不是中意立文，是中意柏翘啊”众人却像是恍然大悟般嬉笑起来，玩笑对象却是冲着钟sir而去“柏翘的桃花运也该到了，做兄弟的你就看着办吧”
　　再云云，云云。
　　小师妹以为自己会成为绯闻女主角，涨的面红耳赤的模样却没被任何人关注，倒是旁边的钟sir又被灌下五六七杯。
　　第二日在警局被钟立文神神秘秘拦下，左右看过后难得一本正经颜色“李柏翘这家伙，啰嗦洁癖神经质，小气又喜欢教训人，念书狂人情感淡泊不分轻重，做饭难吃无事找事，不看场合锱铢必较……”
　　只是还未说尽兴却看到从转角楼梯冲过来的那位穿着蓝色制服，清秀俊逸刚刚升做IN-Charge PC的李柏翘，面前言语正欢的钟sir脸色由兴奋转悲哀，吐了吐舌头做了鬼脸转身就想溜。
　　“钟立文，你给我站住”快跑了几步抓住想跑之人的衣袖“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把什么衣服都往洗衣机里塞，那件蓝色衬衫褪色的，现在所有的衣服全都变成蓝色，钟立文你说怎么办，你给我回去一件件手洗干净，不然……”

　　面对散发着无法插入气场的二人，那小师妹不知为何放弃了追求李柏翘的意愿。大概真的是如之前的情报所言，李sir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不会再为他人动情。

　　依然是柏翘忙着温书考试打击罪犯，立文满世界养线人想着抓毒枭。
　　PTS一起出来的同学看到他两依然会打趣说着“断背兄弟”，柏翘听到耳膜自动产生过滤功能。柏翘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习惯性纵容立文，从生活小事到习惯作风，虽然在他“罪行累累”后碎碎念一番，却依然没有改变帮他收拾烂摊子的行为，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才是导致钟立文愈发得寸进尺的根本所在。
　　在将十个闹钟全塞进立文被子里依然闹不醒他之后，周六早晨5点30分柏翘一个人背着行李去爬山，意外的遇见了Madam袁曾经介绍给他的心理医生karen。
　　“最近怎样？”
　　“已经不再做那个梦了。”
　　“还是忘不掉梦中的人吗？”
　　“她为我而死”
　　“活着的人呢？”
　　“在家睡懒觉。”
　　一段并不算是崎岖的山路，阶梯旁遍布的青苔和树木上的晨露已开始消散。运动时间的增长让柏翘的意识稍微开始模糊，前面的路也开始出现分叉口。
　　“保护自己喜欢的人，是下意识行为”karen忽然停下来对柏翘说“你不必因介意而停滞不前”
　　用尽所有力气跑到山顶，手机铃声是专属的，嘴角浅笑着按下通话键。
　　“乜事啊，钟sir”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睡过头。”
　　“你以为我会指望你吗？”有点坏心。
　　“大不了请你看电影当赔礼”
　　“晚上收工再说啦”满足的挂机，因为知道他爬不起来所以敲竹杠是明智选择。

　　这是2008年的夏天，有点燥热，却并不让人觉得烦闷。
　　钟立文难得的一年没有恋爱，而李柏翘的恋人已经死去三年。

　　警队小花们追求李柏翘的阵势并没有因为某一个人的退缩而全线坍塌，愈是人人都觉得可以搬个痴心长情奖给他愈是有无知少女堕入魔道。
　　李sir和钟sir的同居小宅逢到周末又开始有莫名人士借莫名理由搞些聚会活动，就算钟立文迟钝如烤肉架的神经最近也发现不对劲。
　　“又是哪个自不量力的来挑战极限？”揽着泉叔的脖子，钟立文满身的啤酒味都窜了出来。
　　“你吃醋啊”泉叔回头戏笑，玩笑开得太多连正经话都忘了怎么说。
　　“神经”一扬手一抬头，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朝厨房迈进。
　　只是还在门口就看见厨房里不合群的二人，一副亲密得像上辈子是牛皮糖般模样嬉笑

　　“没想到你做菜也这么棒”女人的声音有点嗲，好久没听到这种故意讨人欢心的说辞。
　　“也不能天天出去吃味精”李sir并不排斥。
　　……

　　钟立文不知该找个什么借口来破坏这气场，至于为什么要破坏他的神经暂时还未考虑到这等层面。
　　“你站在门口装僵尸啊”柏翘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还不忘用肩膀把挡路之人撞开。
　　“哪有我这么英俊的僵尸”立刻贴身跟上，装好人的接过盘子摆上桌“这群人到底哪来的，把这当公共旅馆。”
　　“看我们男男同住一屋太可怜所以来增加点雌性空气咯”柏翘笑着抿嘴，并不抬头看他。
　　“真是吵死了。”抱怨的拉开椅子坐下，顺便把盘子里的食物捞了一满勺扔进嘴里。
　　“你钟立文也有嫌吵的一天？”柏翘挑眉看天“是我开始幻听么”
　　于是酒过三巡，路人终于迟迟散去。厨房里的牛皮糖女人在临走前借着醉酒向李sir索要 Goodbye kiss，众人起哄一番李sir推推搡搡的吻了额头。在沙发上看热闹的钟立文觉得内心堵得就像吃了一斤炸药。
　　等人去楼空，柏翘看着满地狼藉只好又摇摇头顺便使唤沙发上的佣人一起开工。
　　“你去把阳台清理下啦”
　　“不去”直接撇头倒下，摆姿态。
　　“PC66336，钟立文！”这是要发飙的讯号，屡屡见效。
　　“别惹我”转个身，满心的怨气不知从而来，不晓该往何去。
　　“怎么了，你不舒服？”蹭到沙发转角，有点湿润的手背搭上了钟立文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额头“你是喝多了吧”

　　“我还以为你准备想着fiona守寡”立文闷声闷气彪出一句不合适宜的废话“已经打算开始新生活了？”
　　“我并没有忘记fiona”这个话题有点违和，柏翘却也作答了。
　　“你刚才又亲的很开心？”弹跳般从沙发上坐起来，立文瞪着柏翘。
　　“只是普通的goodbye kiss，未免大惊小怪”又是个该死的浅笑，眼睛里还晃着一滩化不开温柔的水。钟立文觉得很抓狂，从fiona离开后他已经习惯柏翘上班下班看鱼念书，看到他同自己以外的人亲密起来这种感觉相当抓狂。
　　“你喝太多，放过你了去睡吧，明天再收拾”柏翘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准备起身走人。
　　无奈手腕却被抓住，还来不及问他到底要干嘛，嘴唇就被覆盖了，很温柔的goodbye kiss，软软的唇与唇之间的贴合，不似做戏般亲密，没有□□前的调情，倒如同第一次接吻，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般的小孩。只是那亲密暧昧的气息环绕在客厅里，不能进，退不得，一霎那让亲吻的人自己先慌了神。
　　“抱歉”意识恢复后向后立文退了一小步，双手不自然的蹭起了衣角“我…”
　　“不需要解释”柏翘阻止了接下来的话语，却并没有立文那样不安“晚安”然后转身回房。
　　柏翘走后钟立文重重倒在沙发上神经紧绷，刚才的作为太莫名，连他自己也理解不了。一夜无眠，只是空啤酒罐被捏变形好几个，第二日顶着熊猫眼偷看柏翘早晨6点准时出房间，开始收拾屋子做早餐换衣服，临走前一枕头扔到他脑袋上伴随着大叫“钟立文你到底起不起来，扫黄组快点把你开除了吧什么做派啊成天都赖床。”
　　“喂，你可不要这么说，我可是警界的未来荣光……”看他并不介意昨晚的事，钟立文立刻360°弹跳起来贫嘴“哇！你居然做早餐不做我那一份，到底有没有人性，呀！好大一只蟑螂在水槽里，找点青菜炖了它给曲sir吃”顿时吵吵嚷嚷不在话下。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