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幸》笙湘

21、二十一

　　元旦节很快到来，百合以为他们会先去拜访沈家，结果楼若煦连夜开车，将她带到了北方的冰雪城市。
　　九点才到酒店，百合点了一份外卖，是她朝思暮想的螺蛳粉，坐在落地窗前，边看下雪边嗦粉。
　　楼若煦没有吃，因为百合的这份外卖，他接受不了，他甚至没在房间里，去了娱乐厅。

　　百合吃完螺蛳粉，将垃圾扔出去，再开了房间的换气，便出门去寻找楼若煦。
　　台球桌上，他们一共打了三局，百合只赢了一局。
　　楼若煦光明正大地放水，将黑八和白球一起打进袋子里。

　　百合生气了，楼若煦去牵她的手，她一下子挣脱开。
　　完全不像一开始那样对他小心翼翼，脾气渐长，楼若煦在她身后低声地笑。
　　回到房间里，他们各自洗完澡，楼若煦又去手口并行地哄她，最后他们一起在落地窗前，边流汗边看雪景。

　　结束时，楼若煦说，“新年快乐，小百合。”
　　百合紧紧抱住他，“新年快乐，楼先生。”

　　第二天，他们并没有吃酒店的早饭，一起去饭店吃了一顿纯正的东北菜。
　　味道暂且不说，因为如果不是楼若煦，她对菜的要求并不高，只是分量十足，个个都是南方菜量的两倍。
　　她以为北京的菜量已经够大了。

　　楼若煦为她准备了墨镜，他们一路来到滑雪场，带着墨镜才不会让阳光伤到自己的眼睛。
　　换装备的时候，百合就很紧张，楼若煦给她戴好全身防护用具，屁股上是一只乌龟，楼若煦用手拍了拍。
　　百合立刻转过身，捂住乌龟，“你做什么？”
　　楼若煦脸不红，心不跳，“我试试防震效果。”

　　百合看着绵延几百米之外的坡，腿都在发抖，楼若煦一步一步教她，却还是免不了摔在雪地上。
　　楼若煦将她扶起来，“很不错，我们再试试？”
　　“哪里很不错了！”，她都觉得自己学得很慢，旁边的小孩儿都滑得比她好。

　　“只要没有原地踏步，就很好，证明你在努力，不是吗？重心放低，深呼吸，别紧张……”
　　百合再一次，屁股着地。
　　她委屈得要哭了。
　　楼若煦将她带到休息的地方，取下护目镜和口罩，亲亲她冰凉的嘴唇。

　　“我们去逛街吧。”
　　百合只是为自己一直学不好而伤心，但是听到楼若煦这么说，她又觉得不甘心。
　　“这次学不会，我们下次再来，不要一次性死磕到底，等你回去，你自然会去想刚刚哪里地方没有做对，下次你一定会改正。”

　　百合很沮丧，却又被他的话治愈。
　　“你当时学了多久呢？”
　　“百合同学，欲速则不达，不必强求自己。”
　　哦，好吧，她知道了，他肯定学得很快。
　　“楼老师，我想吃冰淇淋。”
　　楼若煦皱眉，这么冷的天，为什么会想吃冰淇淋。

　　百合在商场里，成功买到甜筒，第一口先给楼若煦。
　　“不冷吗？”
　　“冷呀！”
　　她吃到嘴里，五脏六腑都被冰住了，可真的好爽，在冬天吃冰淇淋，谁懂！

　　百合吃完后，拉着楼若煦的手去碰她的嘴唇。
　　“是不是很冰？”
　　她牙齿都冰了，楼若煦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楼老师，你刚刚都没吃。”，她踮起脚在他耳边说，“不想尝尝我嘴里冰淇淋的味道吗？”

　　安全通道里，楼若煦用整个身体挡住百合，不让她被监控摄像头拍到。
　　而他怀里的百合，正与他唇齿相依，渐渐恢复了正常温度的牙齿与嘴唇。
　　百合脸颊通红，抱着楼若煦，缓一缓刚刚激烈跳动的心脏。

　　“我们去看电影吧，新年肯定上新了很多电影。”
　　根据售卖的电影，他们选了一部动作片，因为比起哭哭啼啼的爱情片，她更喜欢打架的。
　　只是里面也有爱情，女主牺牲了，百合没有忍住眼泪。

　　得亏他们经常在家里看电影，百合的泪点不是一般低，时不时就会落两颗下来，楼若煦习以为常。
　　抽出纸给她擦眼泪。

　　晚饭他们就没有再吃东北菜了，换成了粤菜。
　　一份煲仔饭，一份烤乳猪，一份白切鸡，再点上一份她爱吃的菠萝咕噜肉。
　　楼若煦加了两道素菜，示意服务员每一份的分量减半。
　　刚刚低落的情绪，正好可以被这些美食所治愈。

　　楼若煦还点了一份甜品，就在她埋头干饭时，一份甜品放到她手边。
　　椰汁冰糖燕窝。
　　百合为了表示尊重，特意用清水，漱了一下口，才去品尝。
　　“下次带你去广东，带你去吃正宗的广东菜。”
　　百合惊讶，这还不正宗吗？
　　楼若煦笑笑，“只能说还不错。”

　　他们在这里玩儿了两天，新年有灯会，于是百合再一次更新朋友圈。
　　是一组灯会的照片，中间有一张她单人的他拍照。
　　所有人都在点赞祝福，只有当事人在努力P图，楼老师的拍照技术，进步空间很大。

　　第三天回去，短暂地歇息后，便起身去到卫生间，洗澡换衣服化妆。
　　楼若煦说不是很正式的场合，可新年第一次去别人家里，还是要干干净净的好。
　　到沈家后，楼若煦给她介绍，她只觉得沈家的大儿子看上去有些眼熟。

　　小儿子从小被惯，所以现在正在房间里打游戏，怠慢很不好意思。
　　楼若煦说无妨。
　　沈母又问到楼若煦的母亲，楼若煦说父亲带母亲去美国了，所以特地让他新年时来拜访他们。
　　沈母说有心了。

　　一直到正式吃晚饭的时候，沈家的小儿子才从房间里出来。
　　拖鞋在楼梯上踩出很大的声音，但他好像是故意的，并没有穿好它。
　　沈知洲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他甚至不知道家里来的是谁，可不管是谁，他都不喜欢，要么是爸爸的朋友，谈生意的，要么是妈妈的朋友，给他相亲的。

　　以至于他在看见百合时，差一点踩空楼梯。
　　如果说他对百合的感觉是怎么来的，这还得从一年前说起。
　　当然，没有完美的邂逅，不然她不会不知道他，只是他单方面地，见过她。
　　在他的学校里，她和她的朋友一起，似乎是慕名而来，逛一逛这座全世界都认可的高级学府。

　　她朋友被搭讪，她就站在旁边偷笑，结果没想到，下一秒就被那个男人广撒网，一起要了她的微信。
　　她有些局促，不过反应还是很快，给了二维码，不过他后面听见，她给了小号。
　　一个开通只是用来打游戏的小号。

　　她们在湖边散步，而他就坐在湖边看书。
　　她的朋友明艳动人，一路上吸引不少人的目光，但他有些叛逆，别人喜欢的他偏不喜欢，他认真看了百合的样子，其实也很好看。
　　后来，他几乎都快要忘了，甚至在公司遇见时，都没想起来，一直到在那个日料店，先是看见熟人楼若煦，然后看见了百合，记忆如潮水，向他涌来。

　　他不知道百合怎么会认识楼若煦，甚至于，他发现他们身上的氛围，更接近于夫妻。
　　于是，他到了卫生间外，假装碰到了百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想，如果一年前，他就认识了百合，现在拥有她的人，是不是就是他了。

　　“沈阿姨不必担心，知洲在公司很受欢迎，说不定很快就会给你带回来儿媳妇。”
　　沈母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妻子和知洲在一个公司上班。”
　　百合再反应迟钝，在见到沈知洲的那一刻，也明白了。

　　沈家，沈知洲，这是来断绝他的臆想的。
　　“百小姐，是真的吗？知洲在公司有喜欢的人吗？”
　　百合看了一眼沈知洲，他脸色很不好。
　　“我不太清楚，我们不是同一个部门，但是……”，她总得圆楼若煦的话。
　　“但是，您儿子长得很帅，我身边很多同事都很喜欢他。”

　　一顿饭，吃到晚上八点，楼若煦陪着沈父喝了些酒，不能开车回去。
　　在外面等代驾的时候，百合抱着他的手臂没有说话。
　　许久，久到百合以为楼若煦不会解释今天的行为之时，他说了一声对不起。

　　“百合，刚结婚时，我想的是，我们各司其职，共同经营好这段婚姻，如果不小心有了分歧，那也不必担心，我会给你最好的退路，离婚后，你不用担心会回到过去的生活，可是，人的心是会变的。”

　　下雪了。
　　百合接到一片雪花，融化在她的手心里。
　　“变成什么样了？”，她问。
　　“我希望你只属于我一个人，从始至终，由身到心，都是我一个人的，别人不能觊觎，也不能将你从我身边带走。”

　　“很抱歉，百合。”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代驾来了。
　　在车上，百合头一次这么冷静，甚至冷静得有些困，于是枕着楼若煦的肩膀，沉沉地睡过去。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她被闹钟叫醒。
　　昨晚没有人喊醒她，楼若煦替她换了睡衣，又帮她卸妆，中途她都没醒来，这就是疲惫地玩儿了三天的后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