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幸》笙湘

2、二

　　第二天，百合来到公司，幸好一切如常，没有同事来给她传递小道消息，也没有等来领带发火的慰问。
　　只是这个项目，签订了合同，那么就意味着她将跟进后续一切工作的开展，在下午三点整，他们公司在会议室与楼若煦公司开了一次视频会议。
　　百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坐在会议桌的最末端，于是楼若煦的脸，以最大的方式展现在她的面前。
　　单从女人的角度来说，这张脸很难不让人心动的。

　　似乎是意识到她的走神，楼若煦在等待其他人说话之时，与百合来了个当场对视。
　　百合吓掉了手中的笔，慌慌张张低头去捡，倒是楼若煦，众人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平白无故笑了。
　　一直到会议结束，百合都没再抬头看过视频，而是低着头认真做笔记。
　　他们这边为乙方，所以开完会，分派完小组，她就被拉进了一个群，除却自己的同事，里面只有一个对方的人，她认识，是楼若煦的助理。

　　于是，在埋头苦干两周后，领导提议说一定要请他们吃顿饭。
　　方案遇到瓶颈，迟迟定不下，吃饭确实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这次的饭局，明显人就多了很多，他们一起吃烤全羊，分了两桌，百合自动坐到了领导少的那一桌上。
　　烤全羊顾名思义是将羊处理干净后，用支架穿起来，架在“火上”烤熟后享用。
　　她不太喜欢这道菜，因为这道菜决定了吃饭的外部环境，以至于喝起酒来更加没底。
　　不想看男人之间的比拼，狂吼，和不着调的歌声，也不想看男女之间的拉扯灌酒和调侃。
　　最后她环顾一圈，不能说失望，也不能说庆幸，因为并没有看见楼若煦的参加。

　　酒过三巡，百合也避免不了多喝了几杯，恰好她旁边坐了一位甲方爸爸的同事，见她喝出高原红，便开始主动帮她挡酒。
　　于是引来没必要的起哄。
　　百合觉得这样不好，于是站起身来自己喝下杯中的酒，很难受，胃里翻江倒海，她没忍住，跑出去。
　　头也不抬，撞到人，她连连说对不起，然后继续直奔卫生间的方向。

　　楼若煦临时调转了方向，在卫生间的门口，听见了女厕传来的呕吐声。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口香糖，在百合出来时，递给她。
　　“如果喝不下，就不要喝了。”
　　百合很奇怪，他怎么会在这儿，而且好像是专门在厕所外等着她。
　　楼若煦见她比如虚弱，因为洗了把脸，衬得脸色更苍白。
　　“楼总，晚，晚上好。”

　　她紧张地就像他是罚站她的军官，乖乖站好却又因为醉酒，老是无法保持平衡，每一次地踉跄，她都要说一声抱歉。
　　楼若煦无奈，继而回答她，“晚上好，百合。”
　　百合想说什么，想说让他不要过去，他们喝酒很厉害，会把你灌醉的，但是又隐约记得，他的酒量很好。
　　于是，她很颓败地，一句话也没说。
　　“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啊？百合抬头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回家？不是还没结束吗？

　　“不用担心，我会帮你解释清楚。”
　　百合咬咬嘴唇，她用最后的一丝理智说道，“楼总，您有什么私心吗？嗯……我的意思是，如果您去解释我回家这件事，会让别人误会我和您的关系。”
　　楼若煦确实是吓到她了，连敬称“您”都用上了。
　　“没有。”，他撒谎了。
　　“那……”，咦，被否认了，是不是她现在应该很尴尬。

　　“你去收拾东西，就说身体不舒服要回家，我会劝着你们领导放你走的，我的车牌号你还记得吗？”
　　百合想说不知道，可下意识就点了头。
　　楼若煦拍拍她的肩，示意她先回桌子上去，他一会儿就到。
　　百合有些重心不稳，但人还没完全醉，回到座位上就开始拿起自己的包，打算走人。
　　领导拦下她，正要说她不懂事，就看见姗姗来迟的楼若煦。

　　“这是喝醉了？”，楼若煦问得有模有样。
　　百合没有说话，可谁看了都知道她已经喝不下了，唯独领导拽着她，说没有，说她还能喝。
　　“没事儿，今天我人也不大舒服，可能喝不了酒，既然百合喝醉了，就让她先回去吧。”
　　领导还想再留，意义已经不大了。
　　百合走到楼若煦的车旁，驾驶室上下来一个人，介绍自己是楼若煦的司机。
　　她还在犹豫，是否真的要坐楼若煦的车回去，他们之间差距太大，她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她习惯于退缩，就像反省自己为什么要接受这样的好意，不平等的身份，让她没有回报的机会。
　　她走在小区里，摊开手中的口香糖包装纸，明明下意识会接受别人的好意，也会下意识认为对方都是好人，可总是抵不过事后回想时，分析出来他是不是有所企图。
　　很纠结，可他那晚也解释过了，所以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呢？

　　今天的烤全羊，她吃了不超过五口，肚子里全是酒水，晃晃荡荡难受的紧。
　　简单洗漱一番后，她躺下床，手机正好震动一声。
　　“多喝温水，酒后不要洗澡，早点休息。”
　　一条短信，甚至没有署名，可她却知道，这是楼若煦。
　　心里又多了一丝紧张感，不知道他寓意何为，大胆猜测下，也无非是要她的身，是一夜还是好几夜，这个其实并无区别，区别在于她是否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