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七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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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护工身材高大，微微上挑的眼睛认真看着手里的查房记录。
他推着推车，脚步稳健又快捷。
随后，他在405病房停下脚步。
门内驻守的是三天一轮换的女警，佐藤美和子正好执今天的班。
伊堂纯现在意识还不清醒，早些天有过恍惚要醒来的征兆，但是又昏了过去。
为了保证这个证人和受害者的安全，警方这边对她的安全慎之又慎。
护工推开门，对着佐藤美和子点头致意。他拿出手里的仪器，都是一些测量身体一般指标的，没什么危险的仪器。
佐藤谨慎地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问道：“您好，负责伊堂小姐身体检查的井上先生今天没有来吗？”
面生的护工温和回答道：“井上君他被调去负责某某企业的集体体检去了，所以今天就让我先顶上了。”
“哦，对了。”他好似想起来什么，从兜口里套出一个工牌。
工牌上的照片上的青年睁着一双漂亮的蓝色猫眼，佐藤稍一比对就能看出带着口罩的人和照片上的人有些同一双眼睛。
没有强求护工摘下口罩，她点了点头，把护工放了进去。
护工拿起推车上的仪器，曲膝蹲在病床边上，带着手套的手把床上女士的胳膊小心地挪了出来，又把仪器上的绑带轻轻环在她的胳膊上。
一边做着身体检查，护工一边观察着伊堂纯身边的情况。
他伸出一只手指，在伊堂纯的小臂侧面写写画画。
看到伊堂纯手指微微一动，他了然地舒展眉毛。
果然如haru怀疑的那样。
“恢复的很好呢，我听伊堂小姐的主治医生讲过，按理说这样的恢复状态，伊堂小姐应该已经醒来了才是。”护工语气里有些奇怪。
佐藤美和子轻叹了口气：“或许是被吓坏了？面对死亡谁都会害怕的。”
“伊堂小姐会没事的。”护工先生安抚道，“好了，我的工作结束了。希望你们的案件能成功解决。”
伊堂被护工放进被子下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日影一春坐在医院顶楼，看着景光发过来的消息心下一哂。
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
伊堂纯小姐果真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他带上卫衣的兜帽，把腰间从景光那里借的东西往腰后藏了藏。
“既然如此，黑田交给我的任务，总算是能完成了。”
如果在意料之中的话，伊堂纯现在就要“醒”了。
果然，在东京时间下午两时二十七分，昏迷了数日的伊堂纯终于醒了。
在下午三时十三分，说出证言。
“是川合，川合他要杀了我。”
医院405病房，一个两人病房里挤满了警察。
死亡案件发生在仲间警视长的府邸，本身就是一件影响极其恶劣的事情，更别提如今已经快五天了，毫无进展就罢了，反而又出现了相关死者。
川合大有的案子已经被公安接过去了，是板上钉钉的不能被民众知道的人干出来的，那么橘游美死亡和伊堂纯的差点遇害，就让人不由得浮想联翩了。
伊堂纯坐在床上，惶恐不安地看向周围的人，她环抱着双臂。
仲间浩市站在床边，他是在得知家里出了案子之后马不停蹄回来的，他带着些安抚地对伊堂纯说：“伊堂，放心吧，把你知道的讲出来就好了，不知道就说不知道。”
伊堂纯听到这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她双目含泪，握紧了床边仲间浩市的衣服下摆。
“是川合大有，他想杀了我！他想杀了我！是我连累了橘小姐！是我呜呜呜呜……”她说到这，不由得泣不成声。
“川合大有！他不知道是收了什么好处，威胁我让我帮他收集仲间先生的情报，还强迫我做一些偷文件的事，我不同意，他就报出了我远在老家的父母的住址，和我说如果不答应，我的家人就……”
“伊堂小姐，请您先冷静下来。”佐藤美和子蹲在床边，一只手安抚着伊堂纯的后背，“请放心，您现在不会受到任何人的威胁。”
“伊堂小姐为什么说，橘小姐是被您连累的呢？”负责笔录的警察见伊堂纯情绪稳定下来，开口问道。
“是川合大有，他在抽纸上下了毒，如果不是因为我在整理卫生巾的抽纸储备的时候偷懒，没有把第一张抽出来，那么橘小姐也不会……呜呜呜呜……”伊堂一听到橘游美三个字，情绪再度不稳定起来。
天气很不错，日光照在身上也不会觉得冷，冬天最冷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日影一春坐在医院楼顶的一处向光出，耳边戴的耳机里穿出伊堂纯啜泣的声音。
身边的监//听装置上闪着绿光。
诸伏景光在护工的休息室脱下白色的护工服，把伪造的护工证明点燃，又把燃烬的残害冲进了下水道。
他手脚麻利地换上常服，借着日影一春事先准备好的监控bug时间内从休息室里溜了出去。
“今晚？”他发送消息给在楼顶上的人。
接到消息的日影一春嗤笑一声：“再晚一点，我们的伊堂小姐出院就溜之大吉了。”
“谁能想到，黑衣组织被这样骗得团团转。”
“布拉德，解决了那个家伙，你确定检查了他的身份？”琴酒冷得能冻出冰碴子的声音从听筒里穿出来。
电话那头的布拉德兴致缺缺地回话：“啊，看了，看了。那家伙看到我第一眼就是一副怎么被发现了，好可怕的表情。”
“……我并不想听你讲笑话，布拉德。”琴酒像是被布拉德的神经病哽了一下，“你最好给我端正态度。”
“当然，我一切都确认过了。”布拉德撇撇嘴，“好啦好啦，我最亲爱的劳模前辈。”
挂断电话，布拉德长伸了个懒腰。
检查了吗？当然没有。
这个任务实际上是那位先生派给琴酒的工作，琴酒又因为手下工作多分派不开才又把任务分配给了他。
毕竟解决一个没得到代号的家伙怎么可能出动组织的top killer。
但是给别人加班怎么可能尽心尽力啊，布拉德看了看桌子上的监控录像带，况且当时在他离开后不久就出现了警察，到时候就是以防爆露才没机会确认身份，就又能把责任全推了。
到时候自己这个苦兮兮的打工人可才不会是第一责任人。
是夜，伊堂纯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双人病房的另一半躺着的是保护她安全的佐藤美和子。
明天，只要等到明天能够办理出院……
突然，隔壁床铺上的手机铃声响起。
“喂，佐藤。”
熟悉的声音让佐藤美和子原本还有些倦意的大脑一扫而空。
“日影警官？”她声音诧异又有些激动，“你到底这段时间跑去哪里了？”
“佐藤，帮我一件事。”电话那头的日影一春声音沉稳。
随后，窗边出现的声音和话筒那头的声音突然重合。
“在看到我的时候，不要让伊堂小姐发出任何声音。”
伊堂纯看见窗边扒着窗户的穿着夹克卫衣的年轻男人瞳孔紧缩。
她刚想发出声音，就被下意识听从日影一春指挥的佐藤捂住了嘴巴。
才意识到已经做了什么的佐藤美和子连忙松开手道歉。
“虽然很冒昧，但是也请你不要大声尖叫，拜托了。”
“伊堂小姐，请不要惊慌，要相信，我的目的不是来取你性命的。”日影一春声音柔和，“毕竟再怎么说，我也是个‘警官’呢。”
日影一春失踪几乎小半年，但是本来因此被开除的警籍依旧被扣在上司的桌子上。
和他共事一段时间的佐藤美和子信任他。
伊堂纯眼神恐慌：“你不是……你不是仲间小先生的……”
“即使亲历了案件的发生，但是依旧差点被您骗过去了呢，伊堂小姐。”日影一春颇有些欣赏地说，“完全利用了黑衣组织和一条无辜的人命，直接把自己从主犯换到从犯，如果不是川合先生留下了证据……”
“日影警官，你的意思是！？”佐藤美和子震惊地看向床上的伊堂纯。
伊堂纯眼下一闪，刚想扯开嗓子大声喊叫，但是日影一春手下更快，带着手套的手直接扳住她的下颚，控制住了她的舌头。
佐藤美和子不赞同地皱着眉头：“日影警官，这不合规矩，如果这些案子是由伊堂小姐犯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先秘密把她押送到警署？”
“如果伊堂纯进了警署，那么不出两个小时，这份情报就会送到一些人的桌子上。”日影一春轻叹了一口气，“抱歉，佐藤，有些情报我不能和你共享。”
佐藤也并非蠢笨的人，她在三言两语里察觉到了这个案件背后牵扯甚广。
“所以说，你如果安静，我们还能谈条件，但是如果你惊扰了那些隐藏的老鼠，川合就会是下一个你。”
见伊堂纯眼神颤抖着点了点头，他把自己的手从她的嘴里撤了出来。
褪去手套，很少见光的白皙的手上齿印明显，有些发红发肿。
把脏了的手套安置在随身的包裹里，又戴上另外一只。
他最好的状态就是在这晚从来没有出现过。
“伊堂小姐，或许我们可以谈谈共赢的条件？”
两三推拉，两人定下了协议。
伊堂纯会接受警察厅公安部的秘密关押，保护她及其她的家人的人身安全，但是与此同时，她也要说出所有知道的情报，并且承诺如果未来黑衣组织得以剿灭可以作为证人指认他们窃取国家情报的罪行。
吩咐好佐藤美和子，日影一春打开了病房的窗户。
他要通过三层的一处通风口借监控死角到达医院的后门，景光正在那里等着接应。
佐藤美和子见日影一春马上离开，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日影警官，你……还会不会回到搜查一课？”
倚在窗台的日影一春听到后意外地挑了挑眉毛：“我想，我的警籍还在搜查一课强行犯搜查三系来着吧。”
佐藤美和子不由得勾了勾嘴角，目送他身影消失在视野中。
拉开车门，日影一春坐进副驾驶。
诸伏一边开动车辆，一边不留痕迹地上上下下检查坐在他身边的人身上有没有什么伤。
在医院外墙爬来爬去，这样的事实在是让人过于心惊胆战。
见日影一春动作里没有什么不自然的，诸伏心下松了一口气。
“放心吧，除了伊堂小姐的牙口实在是不错，我并没有受什么别的伤。”日影一春褪下手套，向诸伏景光展示了一下被咬肿的手。
但是好在伊堂纯被扣住下颚不好发力，手上并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伤。
见到那个明显的不行的牙印，诸伏皱着眉头说：“等会去我给你上药。”
“说起来，这次也是多亏了你啊hiro，确定了伊堂小姐是假昏迷这件事。”日影一春从车子里的储物格里套出一瓶矿泉水。
“啊……通过橘游美小姐的洁癖，把毒下在抽纸露在外面的区域，特地在龙头上留下水渍，这样橘小姐擦完后毒药留在手上，又把纸巾冲进下水道，简直是天衣无缝，又自己构建了一个密闭空间，自导自演一出燃煤杀人案件，假装成为受害者……只要她咬死了是川合大有之前设计的把她关起来的，那么即使川合大有再怎么无辜，一个身上不干净的死人也没办法反驳她。”日影一春灌下半瓶水后闭上眼睛喃喃自语道，“只是因为橘游美疑似发现了她的行为，就干脆利落地解决掉了。甚至不惜以身犯险……该说她是怕死还是不怕死啊。”
“景光，要猜猜川合留下了什么提示吗？”日影一春突然问道。
“……壁纸吧，haru你特地提过购买记录里的腕表。”诸伏景光思索着接着说，“默认壁纸上握手的两个人手腕上一个有腕表，一个没有。”
“也亏川合在死亡边缘想到这个。”日影一春摸着冰凉的瓶身。
“把用来联系组织的手机替换掉川合平常使用的那个手机，特地买的同款，甚至准备了一样的手机壳。然后在川合大有发觉不对逃跑之前和他的手机调换。”他轻笑两声，“从刚开始发展川合大有作为下线就开始谋划了啊….可惜她过于想要把手机刻上川合大有的痕迹，不管是通讯录还是购买记录都透露着刻意。”
“尤其是那块腕表。”
“想来她也没有想到川合大有居然在死亡之前不知是不是意外地看到了购买记录。一个完全和自己没有关系的购买记录，即使手机再像自己的也会发觉不对。而很可惜，那块腕表的购买记录比较靠前。”
“只要组织找到了他，那么第一件事肯定是毁掉手机，这样伊堂小姐她又成为干净的自由人了。”诸伏景光感叹地说，“如果不是作为一个底层人员而且一贯交易神秘，谁会想到伊堂小姐就这样找了个替死鬼啊。”
“伊堂纯刚开始接触组织的时候的上线都损失的差不多了，一个在仲间家做了十多年的保姆，她的耐心也让人唏嘘。”日影一春手指点着大腿，“这也都是小概率中的小概率，她能够骗过组织几乎是因为百分之八十的运气。”
“……总算是告一段落了。”诸伏景光停下车，车子停在两人借由黑田租住的安全屋前。
日影一春没有第一时间就下车，他眨了眨有些困倦的双眼，终于露出了一个许久不见的轻松的笑容。
“景光，你终于可以回去述职了。”
不再是介于死亡和存活之间的影子，而是作为一个从漆黑的泥泞里挣脱而出的勇士。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七十七章
